“機遇還是陷阱，總得去看看才知道。”葉辰眼神銳利，掙扎著站直身體。劇烈的動作牽扯到內傷，讓他又是一陣咳嗽。
“先別想那麼遠！”玄機子沒好氣地打斷他，“你這身子現在跟破麻袋似的，再不處理，別說去星空深處，出這個石室都難！外面那幫小子估計也等急了。”
葉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玄機子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恢復。他嘗試調動紫府內的元炁，卻發現元炁海洋幾乎乾涸，只剩下淺淺一層底子，運轉起來滯澀無比，經脈更是多處受損。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顆灰色小點，心念一動，試圖將其收入懷中。然而，就在那灰色小點接近懷中河圖洛書殘片的瞬間，異變突生！
嗡！
懷中的河圖洛書殘片驟然發熱，與那灰色小點同時輕微震動。緊接著，那灰色小點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嗖”地一下沒入了葉辰的丹田紫府之中！
“什麼？！”葉辰大驚，下意識內視。
只見那灰色小點懸浮在近乎乾涸的紫府元炁海洋上方，緩緩旋轉。它沒有散發出任何能量，反而像是一個無比深邃的微小黑洞，隱隱透著空間波動。更奇特的是，河圖洛書殘片透過某種冥冥中的聯絡，將一絲絲極細微的、源自星圖模型消散後殘留的精純空間能量，引導注入這灰色小點之中。
這小點竟在自行吸收空間能量，並與他的紫府緩緩建立聯絡！
“別慌！”玄機子聲音帶著一絲驚奇和了然，“老夫明白了！這玩意是那空間錨點被破壞後留下的最精華部分，蘊含著一絲最本源的空間法則碎片！它被河圖洛書啟用，現在成了你紫府的一部分......不，不對！”
玄機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小子！你的造化來了！這東西正在你的紫府裡，藉助河圖洛書和殘留的空間能量，自行開闢一個‘洞虛界’的雛形！”
“洞虛界？”葉辰一愣，隨即想起玄機子之前提過，洞虛境強者標誌之一，便是在丹田開闢一方微小內天地，可用於儲物、溫養法寶，甚至藏匿神魂，玄妙無比。他之前
一直卡在紫府巔峰，不得其門而入，沒想到契機竟在這裡！
“快！盤膝坐下！凝神內守！”玄機子急聲催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趁它自行開闢，將你的神念和元炁融入其中，打下你的烙印！否則等它自行穩定下來，你就只是擁有一個死寂的儲物空間而已，白白浪費這天大機緣！”
葉辰毫不遲疑，立刻依言盤膝坐下，忍著重傷帶來的眩暈感，將所有意念沉入紫府。
內視之中，那灰色小點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吸收空間能量的速度也在加快。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膨脹，表面不再是純粹的灰色，而是開始浮現出極其細微的、扭曲的銀黑色紋路，那是空間法則的顯化！
小點內部，一個極其微小、卻真實存在的點狀空間正在被強行撐開！
轟！
葉辰感到整個紫府劇烈一震，彷彿開天闢地！那一點空間被徹底開闢出來，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卻無比穩定，內部瀰漫著精純而虛無的空間氣息。
就是現在！
葉辰立刻調動起僅存的元炁和精神力，瘋狂湧向那新生的“洞虛界”。
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他的元炁和精神力一靠近那片區域，就被那混亂而強大的空間波動撕扯、排斥。每一次嘗試融入，都像是以血肉之軀撞擊鋼鐵壁壘，帶來神魂層面的劇痛。
“用裂空鐧的感悟！”玄機子大喝提醒，“你親手斬斷了空間錨點，對空間裂縫的誕生和彌合有最直接的體驗！將那種感悟用出來！讓它認可你！”
葉辰福至心靈，立刻回憶起凝聚裂空鐧時的那種感覺——意念高度集中，感知空間的“紋理”，然後將力量凝聚於一點，撕裂它！
他沒有試圖用蠻力去衝擊，而是將神念模擬成裂空鐧那無比凝聚的鋒芒，小心翼翼地、精準地刺入洞虛界外圍混亂的空間波動中。
“嗤——”
彷彿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在靈魂深處響起。
他的神念成功了刺了進去，與那新生的洞虛界建立了第一絲聯絡！
一股玄而又玄的明悟湧上心頭。他用神識到了這個微小空間的“邊界”，感知到了它的“穩定”與“脆弱”。
他立刻將自身元炁和精神力順著這絲聯絡注入，如同春雨潤物細無聲，開始緩緩煉化、穩固這個初生的洞虛界。
這個過程消耗巨大，他本就乾涸的紫府元炁以更快的速度消耗著。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搖搖欲墜。
“撐住！”玄機子為他鼓勁，“一旦成功，你便是真正的洞虛境！而且你的洞虛界根基，遠比普通洞虛境修士以自身元炁強行開闢的要穩固和玄妙得多！這是法則碎片直接衍化的內天地！”
葉辰咬緊牙關，嘴角再次溢位血跡也渾然不顧。他掏出一把之前收集的、用於快速恢復元炁的元炁結晶，看也不看就直接捏碎吸收。精純的元炁湧入體內，勉強支撐著煉化過程。
時間一點點流逝。
石室內寂靜無聲，只有葉辰粗重的呼吸和偶爾晶體碎裂的輕微噼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葉辰紫府中，那指甲蓋大小的洞虛界終於徹底穩定下來。它不再吸收空間能量，而是緩緩地、自主地旋轉著，與葉辰的紫府元炁、精神力形成了完美的迴圈。它彷彿成為了葉辰身體的一部分，如臂指使。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強大感湧遍全身！
雖然他此刻依舊重傷，元炁也遠未恢復，但生命層次彷彿完成了一次飛躍。他對周圍空間的感知變得無比清晰，甚至能隱約“觸控”到空間的脈絡。
洞虛境，成了！
就在他成功穩固洞虛界的瞬間，關於這個境界的諸多玄妙自然而然地明悟於心。
其中最直接、最實用的能力之一——縮地成寸！
他心念微動，身體還坐在原地，但神念卻彷彿瞬間延伸出去，觸碰到了石室的牆壁。一種奇妙的感覺產生，似乎他與那面牆之間的距離被某種力量“壓縮”了。
他試著起身，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看似普通，但身影卻驟然模糊，如同鬼魅般瞬間橫跨十米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石室入口處！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帶起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漣漪！
“嘶——”葉辰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穩住身形。只是因為重傷和元炁虧空，這一步邁出後，竟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對身體的負荷也不小。
“哈哈！笨小子！”玄機子笑罵聲響起，帶著欣慰，“剛突破就想飛？縮地成寸消耗的是對空間法則的感悟和精神力，你如今重傷初愈，神魂和元炁都虧空，省著點用！不過…這速度，嘖嘖，比老夫當年剛入洞虛時也不遑多讓了！你這洞虛界根基打得好啊！”
葉辰壓下心中的激動，點了點頭。這縮地成寸，關鍵時刻絕對是保命和突襲的神技！
他再次內視那小小的洞虛界，心念一動，嘗試將手中捏碎的元炁結晶殘渣送入其中。
毫無阻礙！那些殘渣瞬間從手中消失，出現在了洞虛界那個微小的空間內，靜靜懸浮。
“果然可以儲物！”葉辰大喜。這意味著他以後很多重要東西都可以隨身攜帶，方便太多了。
“豈止儲物！”玄機子傲然道，“你這洞虛界蘊含空間法則碎片，未來成長潛力無窮。溫養法寶、孕養神魂、甚至對敵時困人鎖物，妙用多多！以後慢慢體會吧！”
葉辰重重鬆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疲憊卻真實的笑容。這次冒險，值了！
他走到石臺邊，看著那徹底黯淡、停止旋轉的立體星圖模型，伸手觸控那些冰涼的石碑碎塊。它們如今只是普通的石頭，再無任何神異。
“這東西沒用了？”葉辰問道。
“核心已毀，座標已改，這就是一堆廢石頭了。”玄機子確認道，“不過材料本身還算堅固，你若閒著沒事，可以收走，以後或許能熔了打造些普通兵器。”
葉辰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他現在洞虛界空間太小，裝不下這麼多東西，而且也沒必要。
他最後掃視了一眼這間古老的石室，轉身走向出口。
該出去了。趙虎他們該等急了。
通道依舊狹窄，牆壁上的符文失去了能量來源，光芒徹底黯淡。
葉辰一步步向外走去，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步伐卻沉穩有力。突破洞虛境帶來的生命層次的提升，讓他恢復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快到出口時，他聽到了外面傳來壓抑而緊張的呼吸聲，以及兵器輕微碰撞的鏗鏘聲。是趙虎和他的親衛們，依舊忠實地守在外面，警惕著任何可能的風吹草動。
葉辰心中微暖。
他一步踏出那幽暗的入口。
外界的光線映入眼簾，山谷中的景象依舊，但那座曾經存在的暗紫色漩渦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那座變得黯淡無光的古老祭壇。
“龍首！”趙虎第一時間發現了他，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但立刻又看到葉辰蒼白如紙的臉色和衣襟上的血跡，大驚失色，“您受傷了？！”
“無妨。”葉辰擺擺手，聲音還有些沙啞，“裡面的事情解決了。那扇‘門’，徹底關上了。”
他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所有親衛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敬畏！
關了！那扇恐怖的天外之門，竟然真的被龍首獨自一人關掉了！
趙虎虎目圓睜，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比這些親衛更清楚那扇門背後代表著怎樣的恐怖和威脅！龍首此舉，簡直是拯救了整個長安，乃至整個華夏於水火！
“龍首威武！”趙虎猛地單膝跪地，抱拳低吼，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龍首威武！”其餘親衛也瞬間反應過來，齊刷刷跪倒一片，吼聲震徹山谷，看向葉辰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葉辰深吸一口山谷中清冷的空氣，感受著體內初生的洞虛界和緩慢恢復的力量。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起來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玄機子急促無比的警告聲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小子！小心左邊山壁！”
幾乎在玄機子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葉辰突破洞虛境後變得更加敏銳的靈覺也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隱蔽、卻冰冷刺骨的殺意從左側山壁的陰影中爆發而出！
咻！
一道快如閃電的黑影，裹挾著凌厲的破空聲和令人作嘔的腥臭，直射葉辰的太陽穴！
那是一根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尖刺！速度快到極致，角度刁鑽狠毒！
偷襲！而且是蓄謀已久、抓住了葉辰剛剛鬆懈、重傷未愈這個最完美時機的絕殺！
趙虎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們的歡呼還凝固在臉上，瞳孔中只來得及映出那道致命的黑芒！
換做突破之前的葉辰，即便全盛時期，面對如此突兀、如此狠辣的偷襲，也絕對難以完全避開，重傷狀態下更是必死無疑！
但此刻，他已入洞虛！
在那殺意爆發的瞬間，葉辰的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縮地成寸！
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彷彿只是錯覺。
下一秒，那根致命的黑色尖刺穿透了他留下的殘影，狠狠釘在了後方祭壇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堅硬的石壁都被炸開一個小坑！
而葉辰的真身，已然出現在了三米之外，眼神冰冷地望向左側山壁的陰影！
“藏頭露尾的鼠輩！”葉辰的聲音森寒，帶著凜冽的殺意。
陰影一陣蠕動，一個乾瘦、佝僂、穿著破爛黑袍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手裡還握著一把類似吹筒的武器，眼中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顯然無法理解，一個氣息如此虛弱、明顯身受重傷的人，是如何躲開他這必殺一擊的！
“你…”黑袍人聲音沙啞難聽。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說出第二個字。
在他現身的那一剎那，葉辰的反擊已經到了。
雖然重傷，雖然元炁匱乏，但洞虛境對空間的初步掌控和縮地成寸的極速，對付這種級別的偷襲者，足夠了！
葉辰的身影再次模糊，幾乎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黑袍人面前。
那黑袍人反應也是極快，驚愕之餘，枯瘦的手爪帶著腥風直掏葉辰心窩，指尖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淬有劇毒！
可惜，他的動作在初步掌握空間法則的葉辰眼中，太慢了！
葉辰甚至沒有動用元炁武裝，只是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卻帶著空間撕裂感的銀灰色鋒芒——這是裂空鐧感悟融入本能的體現，雖然威力遠不如真正的裂空鐧，但對付血肉之軀，足夠了！
噗嗤！
手指揮過，帶起一溜血光。
黑袍人掏向葉辰心窩的手爪齊腕而斷！
“啊——！”黑袍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葉辰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指尖再次點出，瞬間洞穿了他的咽喉，將那慘叫聲徹底掐滅。
黑袍人眼睛瞪得滾圓，充斥著恐懼和不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從偷襲發生到反殺結束，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這時，趙虎等人才徹底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刀劍出鞘，怒吼著將葉辰護在中間，警惕地掃視四周。
“龍首！您沒事吧？！”趙虎聲音都在發顫，剛才那一刻，他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沒事。”葉辰甩了甩指尖並不存在的血珠，眉頭緊鎖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檢查一下他是什麼人。”
他的心中卻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
玄機子的聲音帶著冷意：“不用查了。看這打扮和手段，是‘影殺’的人，長安黑市裡最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認錢不認人。看來，有人不想讓你活著回去。”
葉辰眼神瞬間冰寒。
京兆尹！還是內城的其他勢力？
他剛剛為長安立下不世之功，關閉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轉頭就迎來了自己人的刺殺？
真是諷刺！
“龍首，現在怎麼辦？”趙虎檢查完屍體，臉色難看地確認了玄機子的判斷，低聲問道。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葉辰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望向長安城的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
突破洞虛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沖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機和更加緊迫的危機感。
外患暫平，內憂已起。
收割者的報復不知何時會來，地球內部卻還在爭權奪利，自相殘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聲音冷靜得可怕：“清理痕跡，帶上這具屍體，我們回長安。”
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他死！
“是！”趙虎凜然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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