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號”撕裂虛空，在連續幾次短距躍遷後，終於抵達星圖標註的集結座標——黯星帶邊緣。
艦橋主螢幕亮起，映出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沒有預想中陣列森嚴的星盟聯合艦隊。只有一片死寂、漂浮著無數金屬殘骸的冰冷虛空。巨大戰艦的碎片訴說著不久前爆發的慘烈戰鬥。能量逸散形成的極光偶爾閃爍，映照出殘骸上收割者特有的猙獰標誌和星盟各文明的徽記。
“雷達全頻段掃描，生命訊號微弱且稀疏。檢測到多股未消散的高能反應殘留，戰鬥結束不超過六個標準時。”趙虎盯著控制檯，聲音凝重。
王銳罵了句粗口：“媽的，我們來晚了？聯軍被先揍了一頓？”
葉辰站在艦長席前，眼神銳利地掃過這片星際墳場。玄機子的聲音在他識海響起，帶著一絲瞭然：“看來那三條‘鬣狗’的求救訊號，真把附近的收割者巡邏隊引來了，而且規模不小。星盟這支先頭部隊怕是撞上了鐵板。”
此時，通訊頻道傳來一陣夾雜著強烈干擾的通用語廣播，斷斷續續：
“…這裡是…星盟臨時聯合指揮艦‘堅韌號’…殘存單位…請向…座標靠攏…重複…警惕敵方遊擊艦隊…”
“鎖定訊號源！”葉辰下令。
“軒轅號”調整方向，朝著訊號來源謹慎靠近。穿過一片密集的殘骸帶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心頭沉重。
約莫還有二三十艘大小不一的戰艦聚集在一起，但幾乎艘艘帶傷，護盾光芒黯淡，艦體上佈滿創痕。這些戰艦來自不同的文明，型號雜亂，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毫無陣型可言。其中最大的一艘，是星盟制式的“堡壘級”巡洋艦，應該就是廣播中的“堅韌號”，它的側舷有一個巨大的撕裂口，維修機器人正在緊急作業。
“軒轅號”的靠近立刻引起了這支殘軍的警覺，無數炮口和探測器轉向這邊。
“這裡是地球文明作戰單位‘炎黃’，應星盟徵召前來。”葉辰開啟對外通訊，聲音平穩。
片刻沉默後，一個帶著明顯倨傲和疲憊的聲音回應，來自“堅韌號”：“地球？炎黃？指揮部資料庫裡標記為‘新晉觀察員文明’……我是本區域臨時總指揮，巴勒姆族，格魯特將軍。你們的艦隊呢？就這一艘？”
格魯特將軍的影像出現在通訊屏上，他是一個類似直立甲蟲的外星人，複眼閃爍著不耐的光芒。
葉辰面不改色：“炎黃文明初入星海，主力需駐守太陽系。此次由我率領精銳前來參戰。”
“精銳？就憑這艘……造型古樸的船？”格魯特身邊一個副官發出嗤笑，那是一種類似蛙鳴的聲音，“將軍，看來星盟議會真是急病亂投醫，連這種鄉下地方的民兵都徵召來了。”
艦橋內，趙虎、王銳等人臉上頓時湧起怒色，卻被葉辰抬手壓下。
“戰力如何，戰場上見分曉。”葉辰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當前敵情如何？我們需要最新情報。”
格魯特似乎懶得糾纏，不耐煩地揮了揮節肢：“情報共享給你了。自己看吧！收割者的一支快速反應艦隊剛剛襲擊了我們，雖然被擊退，但我們損失慘重。現在敵人化整為零，利用黯星帶複雜的環境打游擊。我們的任務是清剿這片區域，但指揮系統混亂，各文明部隊配合度極低！”他語氣中充滿了抱怨和無力感。
資料流湧入“軒轅號”終端。葉辰快速瀏覽，玄機子同步分析。
“小子，情況比想的糟。這支‘聯軍’就是一盤散沙，那個格魯特壓不住場子。收割者的指揮官很狡猾，吃了先鋒部隊的虧後，不再正面硬剛，而是利用環境騷擾，消耗聯軍士力和耐心。”
葉辰心中明瞭。指揮權虛懸，聯軍離心，這正是兵家大忌。
突然，雷達警報尖鳴！
“警告！偵測到多個高速目標接近！能量特徵匹配……收割者‘剃刀’級突擊艇！數量……十二艘！從不同方向襲來！”
殘存的聯軍艦隊頓時一陣騷動，各艦警報聲此起彼伏。格魯特將軍的聲音帶著驚慌：“所有單位迎戰！組織防禦陣型！快！”
然而，命令下達後，反應卻混亂不堪。有的戰艦匆忙轉向，有的則原地開啟護盾，還有的甚至試圖後撤，差點撞上友軍。那幾艘非星盟直屬的文明戰艦，更是幾乎各自為戰。
“將軍！這樣不行！會被逐個擊破！”葉辰厲聲喝道。
“那你說怎麼辦？！”格魯特有些氣急敗壞。
“給我區域性指揮授權！左翼那五艘受傷較輕的巡洋艦，聽我指令！”葉辰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同時，“軒轅號”引擎轟鳴，主動向左翼機動。
格魯特愣了一下，或許是迫於形勢，或許是被葉辰的氣勢所懾，咬牙道：“左翼編號K-77至K-81單位，暫時聽從‘炎黃’號指令！”
“趙虎，王銳！準備接敵！”“軒轅號”內部，葉辰的命令清晰下達。
“明白！”
“玄老，計算最佳攔截點，給我‘九曲黃河陣’的覆蓋引數！”
“早算好了！座標已傳送！小子，用這招鎮住他們！”玄機子聲音帶著興奮。
只見“軒轅號”並未像其他戰艦那樣急於尋找掩體或盲目開火，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軌跡，迎著兩支包抄過來的“剃刀”突擊艇編隊衝去。
“他想幹什麼？自殺嗎？”格魯特將軍的副官驚叫。
就在敵方突擊艇進入最佳射程，炮口亮起毀滅光芒的瞬間，葉辰雙目精光暴漲，雙手虛按控制檯，磅礴的法相中期元炁透過艦體瘋狂湧出！
“九曲黃河陣——起！”
嗡！
以“軒轅號”為核心，一片浩瀚的沙黃色虛影瞬間擴散開來！那並非真實的泥沙，而是由精純土系元炁混合著干擾能量的法則顯化！虛影中，彷彿有九條渾濁巨蟒般的能量流蜿蜒奔騰，形成一個直徑數十公里的複雜領域，恰好將那十二艘突擊艇及其預定的攻擊路線全部籠罩進去！
衝入陣中的“剃刀”突擊艇，頓時像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降，引擎發出過載的悲鳴，艦身劇烈顛簸。它們發射出的高能射線，在黃河虛影中彷彿射入了流沙，能量被急速分散、吞噬，威力十不存一！
“怎麼回事？！我們的動力和武器系統被強烈干擾！”
“導航失靈！空間引數紊亂！”
突擊艇內的收割者飛行員驚恐地發現，他們賴以成形的機動性和火力，在這片詭異的黃沙虛影中徹底失效！
“左翼所有單位！”葉辰的聲音透過臨時指揮頻道“鎖定陣內目標，飽和打擊！現在！”
那五艘巡洋艦的艦長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在黃河虛影中掙扎、幾乎成了活靶子的敵方突擊艇，毫不猶豫地下令開火！
剎那間，密集的光束和導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入！失去了機動和護盾優勢的“剃刀”突擊艇，在聯合火力下接連爆炸，化作一團團絢爛而短暫的煙花。
僅僅一次接觸，十二艘威脅巨大的敵方突擊艇，全軍覆沒！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了一下。
無論是殘存的聯軍戰艦，還是指揮艦“堅韌號”上的格魯特將軍及其部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緩緩消散的黃河虛影，以及虛影中心巋然不動的“軒轅號”。
那是……什麼技術？陣法？領域？從未見過！竟然能如此有效地剋制收割者的高速突擊戰術！
格魯特將軍的複眼劇烈閃爍，之前的倨傲和輕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威嚴：“咳……葉辰閣下，感謝你的及時支援。這種……戰術，非常有效。”
葉辰淡淡回應：“將軍，當務之急是重整艦隊，建立有效指揮。收割者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這一次，格魯特沒有再反駁，而是開始真正考慮葉辰的建議。
然而，沒等聯軍稍稍喘息，更深處的黯星帶核心區域，突然傳來一陣異常強大的能量波動！雷達顯示，之前一直處於隱匿狀態的訊號源正在快速啟用！
“檢測到超大規模空間結構訊號！能量等級……遠超旗艦標準！是……是收割者的秘密基地！”趙虎的聲音帶著駭然。
玄機子立刻在葉辰識海中預警：“小子！大的要來了！剛才那些突擊艇只是開胃菜！這個基地才是硬骨頭！看能量反應，防禦極強，而且……裡面恐怕有大傢伙！”
“全體都有，最高戰備！目標，前方收割者秘密基地——準備攻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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