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獸？
比收割者更古老，以世界魂靈為食？
玄機子殘魂傳來的資訊碎片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怒和凝重，讓葉辰的心臟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龍城的麻煩，果然遠比兇獸圍城要複雜和恐怖得多。
“走！”他沒有任何猶豫，將令牌收入懷中，轉身便走。
趙虎和親衛們剛剛清理完殘餘的水獸，正忙著修復取水節點，聽到命令，立刻停下手中動作，毫不猶豫地跟上。葉辰的臉色就是最高指令，那冰封般的表情告訴他們，有比元炁礦被啃、節點被破壞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一行人沉默地疾行在返回龍城的夜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沿途的夜風似乎都帶上了那令牌的陰冷，吹得人汗毛倒豎。
“龍首，那令牌……”趙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獨拳緊握著刀柄。
“回去再說。”葉辰打斷他，速度絲毫不減，“通知下去，龍城進入一級戒備，所有外圍巡邏隊收縮，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是！”趙虎心頭一凜，立刻透過對講機低聲傳達命令。
玄機子微弱的聲音在葉辰腦海中斷續響起：“噬魂獸…標記出現…絕非偶然…它們盯上的…是世界的‘本源’…或是…特殊的‘魂靈’…”
葉辰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道路兩旁黑黢黢的廢墟。特殊的魂靈？是指像他這樣的“造化靈樞體”？
“你的體質…對它們而言…是大補…”玄機子證實了他的猜測，語氣沉重，“小心…它們的僕從…無孔不入…”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一名親衛突然打出警戒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伏低身體，元炁悄然運轉，武器出鞘半寸。
葉辰紫府神識早已蔓延開去，前方几百米外的一片坍塌的商場廢墟里，隱約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幾聲虛弱的呵斥，還有一股混雜著絕望、恐懼以及微弱的、不同於兇獸的能量波動——那是人類的氣息，而且人數不少。
“不是兇獸。”葉辰低聲道，但眼神依舊警惕，“過去看看，保持警戒。”
眾人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越過殘垣斷壁，眼前的景象讓眾人一怔。
只見坍塌的商場中庭裡，黑壓壓地擠著至少兩三百人，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縮在臨時搭建的破爛窩棚裡，瑟瑟發抖。幾個看起來像是領頭者的男人手持簡陋的鋼筋長矛，緊張地守在唯一完好的出入口，但他們顫抖的手臂和絕望的眼神透露著外強中乾。
當葉辰一行人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這群倖存者頓時一陣騷動，恐懼的尖叫聲被強行壓回喉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那幾個守衛的男人更是臉色煞白，手中的鋼筋矛差點掉在地上。
葉辰等人的裝備和身上那股經過血戰洗禮的肅殺之氣，與這群掙扎求存的難民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一個戴著破舊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顫巍巍地站出來，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但他不斷顫抖的嘴唇出賣了他。
趙虎上前一步，獨臂按在刀柄上，沉聲道：“長安龍城，外勤衛隊。你們是哪來的？為什麼在這裡？”
“長安龍城？”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身後的難民們也紛紛抬起頭，死寂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們…我們是西郊工業園的倖存者…”老者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災變後就一直躲在下面的防空洞裡…前幾天，防空洞被一群可怕的鑽地蚯蚓攻破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死了好多人…”
他指著身後的人群，聲音哽咽：“就剩這些了…我們沒地方去，只能躲在這裡…吃的快沒了，外面又全是怪物…”
葉辰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紫府神識細緻地掠過每一個人。大多是普通人，身體虛弱，情緒被恐懼和絕望充斥。但有幾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幾個躲在人群稍後方的人，雖然同樣衣著破爛，臉上抹著汙垢，但他們的眼神不同，沒有那麼徹底的絕望，反而帶著一種觀察和審慎。其中兩個中年男人，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老繭，不是幹農活的那種，更像是長期使用工具留下的。還有一個年輕些的，眼神銳利，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身上的北斗弩和制式裝備。
“工業園？”趙虎皺眉，“那邊應該是‘地蠍幫’的地盤，他們沒吸納你們？”
老者臉上閃過一抹憤怒和恐懼：“地蠍幫…他們只要年輕女人和能打的男人，交不出‘保護費’就被他們扔去喂怪物…我們也是拼死才逃出來的…”
葉辰沒說話，目光落在那幾個特殊的人身上。
玄機子的聲音適時響起：“哦？那幾個…靈魂波動有點意思…尤其是那個戴破帽子的…腦子裡…知識不少…似乎…懂點‘機械’？”
葉辰心念微動，直接指向那幾人：“你們幾個，出來。”
那幾人身體一僵，周圍的人下意識地讓開一點空間，目光復雜地看著他們。
其中一個戴著破舊工人帽、臉上有道疤痕的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走了出來，他身後的幾人也跟著站出。
“你們是幹什麼的？”葉辰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戴帽子的男人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佝僂的腰背：“報告長官，我叫周振國，災變前是西郊工業園第三機械廠的工程師。”他指了指身後，“這幾個是我的徒弟和廠裡的技工。”
工程師？技工？
趙虎眼睛一亮，看向葉辰。龍城太缺這種技術人才了！現在城防裝備維修、元炁箭頭的初步加工，都極度依賴少數幾個老師傅，進度緩慢。
葉辰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稍微緩和了一絲：“會做什麼？”
周振國似乎看到了一線生機，語速加快：“車、銑、刨、磨、鉗工，我們都行！廠裡以前的自動化生產線、精密機床我們都維護過！甚至…甚至災變後，我們還用廠裡殘存的裝置，改過幾把能發射鋼珠的氣槍，打退過小波怪物！”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葉辰背後的弩，鼓起勇氣道：“長官，您這弩…結構精巧，但不是純機械驅動吧？裡面是不是融入了…那種能量？”他小心地指了指弩身上隱約流轉的陣紋。
葉辰還沒說話，玄機子已經在他腦子裡哼了一聲：“嘖…有點眼力見…不是純廢物…”
“跟我們回龍城。”葉辰直接開口，沒有任何迂迴，“龍城需要技術人員。那裡有相對安全的城牆，有食物，有乾淨的水，你們可以用你們的技能換取生存物資和庇護。”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難民中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龍城！”
“真的能進去嗎？”
“有吃的了？”
“太好了！”
希望的光芒在無數雙眼睛裡點燃。
但周振國卻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看著葉辰：“長官…條件是什麼？我們需要做什麼？”地蠍幫的經歷讓他們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勢力。
“幹活。”葉辰言簡意賅，“龍城不養閒人。你們的技術就是價值。遵守龍城的規矩，就能活下去，活得比現在好。”
周振國和身後的技工們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激動，但更多的是謹慎。
“長官…我們…我們還有不少老弱婦孺…”周振國艱難地開口，“他們可能幹不了重活，但…”
“龍城有基本的救濟制度，孩子和失去勞動能力的人會得到最低保障。”葉辰打斷他，“但需要所有人共同努力，龍城才能堅持下去。願意走的，跟上。不願意的，留下。”
他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口舌做思想工作。噬魂獸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他必須儘快回去佈置。
葉辰說完，轉身就走。
趙虎立刻對周振國道：“周工，這是天大的機會！龍首一言九鼎！快帶上大家跟上！”
周振國看著葉辰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又看看身後眼巴巴望著他的幾百號鄉親，一跺腳：“信了！媽的，賭一把！能動的！扶好老人孩子！跟上龍城的隊伍！”
求生欲壓過了一切，難民們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卻又無比迅速地跟上了葉辰他們的隊伍。
隊伍一下子變得龐大而臃腫，行進速度慢了下來。
葉辰眉頭微皺，對趙虎道：“發訊號，讓最近的巡邏隊過來接應，注意安全。”
“是！”趙虎立刻發射了一顆訊號彈。
紅色的光芒在空中炸開。
隊伍在沉默中快速行進，只有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聲。
忽然！
“吱嘎——！”
側面一棟半塌的居民樓裡，猛地竄出十幾道黑影！速度快得驚人，直撲隊伍中間行動遲緩的難民！
是夜行蝠！二階群居兇獸，嗜血，擅長音波干擾！
“敵襲！保護百姓！”趙虎怒吼，獨臂刀光一閃，劈飛一隻最先撲到的夜行蝠。
親衛們立刻收縮，北斗弩抬起，但難民們驚慌失措的奔跑和尖叫嚴重干擾了他們的射擊視野。
“啊！怪物！”
“別咬我！”
“孩子我的孩子！”
場面瞬間混亂！
葉辰眼神一寒，正要出手。
就在此時，那個叫周振國的工程師突然對著幾個徒弟吼道：“二狗！鐵柱！護住左邊！用那玩意！”
只見他那兩個身材高大的徒弟反應極快，猛地從背後卸下兩個用破爛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猛地扯開！
那竟然是兩把造型極其粗獷、焊接著巨大氣罐和粗長槍管的“槍”！
兩人半跪在地，將槍托死死抵住肩膀，對著撲來的夜行蝠群猛地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悶響如同炸雷，根本不是普通氣槍的聲音！巨大的後坐力讓兩人身體都是一震！
無數細密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鋼珠呈扇形噴射而出！覆蓋面積極大！
噗噗噗噗！
衝在最前面的幾隻夜行蝠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慘叫著墜落在地！
雖然無法致命，但強大的衝擊力和覆蓋面瞬間阻滯了蝠群的撲擊勢頭！
“好傢伙！這土炮威力不小！”趙虎驚愕道。
葉辰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在這種條件下，能造出這種威力的火藥武器，這些工程師確實有點東西。
趁著這個空檔，親衛們的北斗弩終於找到機會。
咻咻咻！
七道藍光精準點射，將剩餘的夜行蝠全部射殺在空中。
危機解除，難民們驚魂未定，看著周振國等人的眼神都變了，多了幾分依靠。
周振國喘著粗氣，放下那柄冒著青煙的土製霰彈槍，看向葉辰，有些忐忑又帶著一絲自豪：“長官…我們自己瞎琢磨的…還能用…”
玄機子在葉辰腦中點評：“嗯…有點急智…材料粗糙…能量利用效率低下…但思路…勉強及格…稍加改造…或許能用在城防上…”
葉辰走到那土製槍前，拿起看了看，槍管還是用某種高強度合金鋼管打造的，焊接點粗糙但結實。
“這東西，能量產嗎？”他直接問。
周振國苦笑：“難…主要是材料和發射藥不好弄，安全性也差，容易炸膛。我們一共就造了三把，剛才打廢了兩把…”
“回了龍城，給你們材料、元炁結晶，還有圖紙。”葉辰將槍扔還給他，“試著把它們和元炁陣法結合起來，造點更安全、威力更大的東西。”
周振國和技工們頓時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來。
和那種神奇能量結合？造新武器？
這對於搞技術的人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保證完成任務！長官！”周振國激動地臉都紅了，啪地一下站直了身體，彷彿回到了災變前的工廠。
這時，一隊龍城巡邏騎兵趕到，看到龐大的難民隊伍和地上的夜行蝠屍體，都是吃了一驚。
在騎兵的護衛下，隊伍行進速度加快，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長安龍城巍峨的城牆之下。
望著那高聳的、閃爍著陣法光芒的合金城牆，以及城牆上林立的弩炮和精銳士兵，所有難民都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和激動的哭泣。
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像樣的庇護所。
周振國等人更是激動地撫摸著冰冷的城牆，看著那些結構精巧的防禦設施，眼中充滿了技術人員的狂熱和研究欲。
入城手續迅速辦理。難民被帶去隔離安置區，進行身體檢查和消毒。
葉辰對負責安置的官員交代：“那個叫周振國的工程師和他的技術團隊，單獨安排，待遇從優。明天帶他們去軍工坊報到。”
“是，龍首！”
葉辰點點頭，不再停留，帶著趙虎和親衛，徑直朝著內城指揮部快步走去。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冰冷的令牌。
噬魂獸的威脅，必須立刻搞清楚。
玄機子似乎感知到他的急切，緩緩道：“先去…指揮室…用元炁激發…河圖洛書殘片…或許能…查到點…線索…”
葉辰腳步更快，身影在內城的通道中拉出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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