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索拉引領葉辰穿過學院深處一道道戒備森嚴的閘門,最終抵達一個巨大穹頂大廳的中心。腳下是複雜無比的金屬陣圖,頭頂是模擬出的浩瀚星空,數名氣息晦澀的星盟官員早已守候在陣圖關鍵節點上。
“葉辰先生,請站到陣心。傳送過程可能會有強烈的不適感,請務必堅守心神。”索拉遞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隨後退開。
葉辰點頭,步入散發微光的陣圖中心。玄機子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小子,這陣法牽扯到空間摺疊,波動不小,穩住神魂。幻星海這地方,老子當年也只是聽說過,據說曾是某個古老文明試驗時空法則的遺址,後來崩壞了,法則混亂,什麼鬼東西都可能冒出來,小心點。”
“明白。”葉辰深吸一口氣,體內《玄黃元始經》緩緩運轉,法相中期的元炁如江河奔流,蓄勢待發。
嗡——!
陣圖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淹沒了一切。葉辰感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作用在身體和靈魂上。四周的景象光怪陸離地扭曲,時間感變得錯亂。
這種不適感持續了大約十幾秒,時間在這裡已無法精確衡量。
猛地,一切壓力驟然消失。
葉辰雙腳踩在了實地上,那股空間傳送的眩暈感還未完全消退,一股混亂、荒蕪、卻又蘊含著某種奇特生機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他迅速環顧四周。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海洋,而是一片無比詭異的破碎大地。巨大的岩石板塊突兀地懸浮在空中,緩緩移動碰撞,有的上面還殘留著奇特的建築廢墟。遠處,扭曲的光線構成一片片彩色極光般的幕布,那是空間極不穩定的標誌。更遠處,甚至有倒懸的山脈和斷裂的星河影像,彷彿世界的規則在這裡被完全打亂後又隨意拼接起來。
腳下的地面是一種暗紫色的晶體,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一絲絲稀薄卻異常精純的能量試圖從腳底鑽入體內,卻被他體表的元炁自動隔絕。
“這裡就是幻星海?”葉辰神識鋪開,卻發現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只能探查到周圍數百米的範圍,再遠就變得模糊不清,被混亂的時空法則干擾。
“沒錯,就是這鬼樣子。”玄機子語氣凝重,“空間碎片、時間亂流、還有那些扭曲光影裡可能藏著的時空陷阱…嘿,真是‘修煉’的‘好’地方。感覺怎麼樣?”
“能量很雜,但核心品質很高。空間極不穩定,神識被嚴重壓制。”葉辰言簡意賅地彙報感受,同時警惕地注意著四周。一種莫名的危機感縈繞在心頭。
“廢話,不然怎麼叫秘境。試著吸收這裡的能量,但一定要用《玄黃元始經》過濾,別被裡面的混亂屬性汙染了元炁根基。這對你鞏固法相中期有好處。”玄機子指導道,“慢慢往前走,找找看有沒有…嗯?”
玄機子的話音未落,葉辰左側百米外的一片扭曲光幕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嘩啦——!
彷彿玻璃破碎,那片光幕猛地炸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扭曲激流如同決堤洪水,朝著葉辰狂湧而來!所過之處,懸浮的巨石無聲無息地湮滅出一角,暗紫色的晶石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時空亂流!快躲!”玄機子急喝。
葉辰瞳孔一縮,那灰白色激流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剛出現就到了面前,躲閃已然不及!混亂的時空之力帶來可怕的壓迫感,足以將尋常域主級強者的神體撕碎。
“太極!”
葉辰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前虛按!體內磅礴的玄黃元炁瞬間湧出,並非硬碰硬地對抗,而是在他身前極速旋轉、演化!
一幅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能量太極圖瞬間生成!陰陽雙魚緩緩旋轉,散發出圓融、包容、化育萬物的道韻。這不是硬盾,而是一個不斷流轉、消解、轉化的力場。
嗤嗤嗤——!
時空亂流撞入太極圖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能量摩擦湮滅聲。狂暴的亂流如同撞入了一個無盡的漩渦,其恐怖的衝擊力和撕裂效能量被太極圖急速旋轉的陰陽二氣不斷分散、引導、化解。
葉辰周身衣袍被逸散的能量吹得獵獵作響,雙腳死死釘在地面,向後滑行了十餘米才穩住身形。他臉色微微發白,維持太極圖高速運轉化解這種級別的衝擊,對他的元炁和神識消耗都不小。
足足過了五六秒,那股小型的時空亂流才被太極圖徹底消磨殆盡。
“好傢伙!”玄機子鬆了口氣,“反應夠快!這太極之意你用得是越來越溜了,以柔克剛,正好對付這種混亂的能量衝擊。不過小心,這鬼地方這種亂流怕是家常便飯。”
葉辰散去太極圖,微微喘息,目光更加警惕:“確實厲害,若非提前感知到波動,硬抗的話會很麻煩。”
他不敢停留,立刻移動位置,避開那片剛剛爆發過亂流的區域。一邊移動,一邊嘗試著緩緩吸收一絲秘境中的能量。能量入體,果然狂暴雜亂,夾雜著零碎的時空碎片資訊,衝擊著他的經脈和識海。但他玄黃元炁根基無比紮實,稍稍運轉功法,便將這些雜亂能量煉化提純,化為精純的元炁融入法相之中,修為竟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精進。
“好東西!”葉辰眼中閃過一抹亮光。這裡的能量雖然危險,但若能有效利用,修煉速度遠超外界。
“別光顧著吸!”玄機子提醒,“注意腳下,左邊三步,空間褶皺!”
葉辰想也不想,立刻右移。他剛才即將落腳的左前方地面,空間微微一陣漣漪,如同水波盪漾,那裡的光線都發生了細微的折射。若是踩上去,天知道會被傳送到哪個角落,甚至是空間裂縫當中。
他不斷前行,憑藉著玄機子那老辣的經驗和自身強大的神識感知,小心規避著各種顯而易見的和隱藏的空間陷阱。時而橫移,時而躍起跳過一片看似虛無卻散發危險氣息的區域,時而甚至需要倒退繞路。
途中,他又遭遇了兩次小規模的時空亂流,都被他以太極圖有驚無險地化解。同時,他也看到了一些奇特的景象:一片懸浮的陸地上,草木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經歷枯榮輪迴;一塊巨大的水晶中,凍結著一頭從未見過的星獸,它保持著驚恐奔逃的姿態,彷彿時間在那一刻靜止。
“時空的力量…”葉辰若有所悟。
繼續深入了約莫小半天,周圍的混亂能量似乎變得更加濃郁,空間扭曲的現象也更加頻繁。
突然,葉辰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變!
不再是破碎的懸浮大地和扭曲光幕,他發現自己正站在長安墟域殘破的城牆之上!腳下是密密麻麻、咆哮衝鋒的兇獸潮,硝煙瀰漫,火光沖天!耳邊充斥著熟悉的嘶吼聲、爆炸聲和戰友們的吶喊聲。
“辰哥!小心!”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龍衛對他大喊,撲過來似乎要為他擋住側面襲來的一隻利爪豹撲擊。
那面容,葉辰記得,是在一次獸潮中為保護平民區而犧牲的隊員小陸。
幻象!極其逼真的幻象!甚至連氣味、聲音、那撲面的血腥氣和能量波動都一模一樣!
葉辰的心神在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那段浴血奮戰的記憶是他生命中無法磨滅的烙印。
“堅守本心!這是秘境汲取你的記憶生成的意志考驗!沉淪進去就會被同化!”玄機子的厲喝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響。
就在那年輕龍衛即將被“利爪豹”撕碎的瞬間,就在葉辰幾乎要本能出手的剎那,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散!”
他眼中玄黃光芒一閃,域主級中期的強大意志力如同磐石狠狠一震!
嗡!
眼前的城牆、獸潮、戰友、硝煙…所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碎裂,消散無蹤。他依舊站在那片荒蕪詭異的幻星海破碎大地上,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他的額頭,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這幻象直擊內心最深刻的記憶,比時空亂流更加兇險。
“好險…”玄機子也心有餘悸,“這鬼地方真邪門,專攻人軟肋。小子,你沒事吧?”
“沒事。”葉辰聲音低沉,眼神卻更加銳利,“還有什麼招數,儘管來。”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繞過一座倒懸的黑色山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區域中心,漂浮著一塊不規則的多稜面晶體,約有拳頭大小,它自身並無光芒,卻不斷折射著周圍扭曲的光線,使得它周圍的空間看起來更加支離破碎,時間流速似乎也忽快忽慢。
“那是什麼?”葉辰停下腳步,警惕地觀察。那晶體給他一種極其危險又蘊含著奇特法則韻味的感覺。
玄機子沉默了幾秒,似乎在仔細感應,隨即聲音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興奮:“時空節點?不…更像是…某種高濃度時空能量凝聚後形成的…碎片?小子,小心點靠近,這玩意周圍的空間法則完全是亂的!但…這或許是個大機緣!”
葉辰心神一凜,能讓玄機子用這種語氣說話,眼前這東西絕對不簡單。他深吸一口氣,元炁佈滿全身,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那懸浮的晶體靠近。
他能感覺到,每前進一步,周圍的壓力就增大一分,時間的流逝感也變得越發怪異,時而彷彿停滯,時而又快得讓人心跳加速。空間更是脆弱得像一層層玻璃,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連鎖崩塌。
距離那晶體還有三十米…二十米…
十米!
就在葉辰全神貫注應對前方混亂的時空力場時,異變陡生!
他側後方的一片陰影中,空間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猛地撲出,直襲他的後心!
那是一隻形似獵豹,卻完全由某種暗影能量和破碎的空間碎片構成,一雙眼睛是慘白的漩渦,散發著對生靈極致的惡意和貪婪!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規,幾乎無視了這混亂的空間阻礙,利爪直掏葉辰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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