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試煉空間後方的通道,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幻。不再是神魔骸骨林立的墓場,而是一條由純淨能量構築的、不斷向下螺旋延伸的璀璨隧道。隧道壁並非實體,而是流動的、如同液態星光般的物質,其中偶爾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和扭曲的影子,彷彿是萬古以來被歸墟吞噬的時空碎片。
這裡的寂滅氣息更加濃郁,彷彿每前進一步,自身的“存在”都在被緩慢地磨滅。連那流動的星光,都帶著一種冰冷的、終結一切的意味。
司徒烈依舊由司馬靖星攙扶著,傷勢在精純的冰火本源能量滋養下略有緩和,但依舊行動艱難。吳楓辰走在最前方,手持那捲《太初源解》,冰眸中不斷有符文流轉,顯然在全力參悟其中奧秘,試圖在抵達核心前,掌握更多關於太初之氣的運用法門。
司馬靖星則一邊警惕著周圍,一邊感受著懷中那顆“胤火源種”傳來的溫熱。這源種彷彿一顆心臟,在緩緩跳動,與他體內的赤焰離火產生著奇妙的共鳴,不斷滋養、提純著他的力量。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被剜去的金丹處,隱隱有了一絲重新凝聚的跡象,雖然微弱,卻是一個無比振奮人心的開始。
“這卷軸中記載,” 吳楓辰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隧道中顯得格外清晰,“所謂太初,並非創造,亦非毀滅,而是……‘定義’。定義存在與虛無,定義秩序與混沌。吾等所引動的,不過其億萬分之一的氣息。”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海眼核心的封印,名為‘兩儀微塵陣’,正是以北冥之寒與胤天之火為基,融合一絲太初道韻所佈下,用以定義並隔絕那名為‘虛無’的存在。如今陣法鬆動,恐是維繫陣眼的冰火本源,歷經萬載,有所衰減。”
司馬靖星聞言,赤金(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冰火本源,去重新加固那陣眼?”
“嗯。” 吳楓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司馬靖星,“但此舉極其兇險。需將自身靈識與本源完全融入陣法,一個不慎,便會被陣法同化,或被那‘虛無’侵蝕,萬劫不復。”
司馬靖星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在這幽暗的隧道中顯得格外耀眼:“來都來了,難道還能掉頭回去?再說了,” 他看向吳楓辰,眼神堅定,“千年前他們能做到的事,沒道理我們做不到。”
吳楓辰看著他眼中毫無畏懼的光芒,冰眸深處似乎也泛起一絲微瀾,不再多言,只是將《太初源解》中關於加固陣法的部分,透過靈識共享給了司馬靖星。
兩人一邊前行,一邊沉浸在對這至高奧義的領悟之中。他們對“冰火同源”的理解在飛速加深,那流淌在彼此之間的太初氣息,也似乎變得更加溫順與可控。
不知向下螺旋行進了多久,前方的隧道終於到了盡頭。
出口處,並非預想中的狂暴與混亂,而是一片……絕對的“空無”。
那是一個無法用大小來形容的球形空間。空間的中心,便是那緩緩脈動、吞噬一切光與能量的“漆黑原點”——歸墟海眼的真正核心,萬物終結之地。
而在那“漆黑原點”之外,懸浮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由冰藍色與金紅色光芒交織構成的玄奧陣法!陣法如同一個精密無比的星盤,無數由法則凝聚的符文在其中生滅、流轉,散發出維繫著整個空間穩定的磅礴力量。這便是——兩儀微塵陣!
陣法明顯可以看出有些地方光芒黯淡,符文流轉滯澀,甚至隱隱有一些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黑色裂紋,從中滲出令人心悸的、彷彿能抹除一切存在意義的“虛無”氣息。
而在陣法的兩個核心陣眼位置,分別懸浮著一柄殘缺的、纏繞著星輝鎖鏈的冰藍劍影(北冥劍尊留下的寒冰本源),以及一杆黯淡的、燃燒著微弱火焰的龍紋金槍虛影(胤太祖留下的赤焰本源)。它們如同兩位疲憊的衛士,依舊在堅守,但力量已然大不如前。
“就是那裡了。” 吳楓辰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兩個陣眼。
司馬靖星也感受到了那陣法傳來的悲壯與蒼涼,以及那“虛無”氣息帶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他深吸一口氣,將攙扶著的司徒烈小心地安置在隧道出口附近一塊相對穩定的能量平臺上:“司徒,在這裡等我們。”
司徒烈重重點頭,虎目中充滿了信任與決絕:“殿下,吳先生,小心!”
吳楓辰與司馬靖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不再猶豫,兩人同時邁步,踏入了那片維繫著生死平衡的陣法範圍!
就在他們踏入陣法的瞬間——
“嗡!”
整個兩儀微塵陣彷彿被注入了活力,猛地亮了起來!那冰藍與金紅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向二人,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意念,瞬間將他們的靈識包裹!
下一刻,他們的“視角”被無限拔高!彷彿化身為了陣法本身,清晰地“看”到了那“漆黑原點”內部——那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不斷誕生又不斷湮滅的、沒有任何意義與秩序的“混沌”!那就是“虛無”!它無時無刻不在試圖突破陣法的定義與封鎖,將一切歸於徹底的“無”!
同時,他們也感受到了陣法那兩個核心陣眼的“渴望”——對新鮮、強大同源本源的渴望!
“開始吧!”
兩人靈識交匯,瞬間達成了共識。
吳楓辰盤膝坐於代表“北冥”的冰藍陣眼之上,將手中北冥敕令按入那殘缺的劍影之中!精純的北冥寒氣自他體內洶湧而出,溝通著陣眼中殘留的先祖本源,如同溪流匯入江河,開始彌補那黯淡的劍影!
司馬靖星則坐於代表“胤天”的金紅陣眼,將胤火源種融入那龍紋金槍虛影!熾熱的赤焰離火奔騰而出,與那微弱的火焰交融,讓那金槍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明亮!
整個兩儀微塵陣發出歡欣的嗡鳴,光芒大盛,那原本黯淡的區域迅速被點亮,流轉滯澀的符文也重新變得流暢!陣法之力驟然增強,將那試圖滲透出來的“虛無”氣息強行逼退、淨化!
有效!
然而,就在兩人心中稍定之際,異變再生!
那“漆黑原點”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加固所激怒,猛地劇烈脈動了一下!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純粹的“虛無”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衝擊在剛剛穩固的陣法之上!
“轟——!!”
整個球形空間都在劇烈震顫!陣法光芒明滅不定,剛剛被點亮的區域再次變得搖搖欲墜!
吳楓辰和司馬靖星同時悶哼一聲,感覺自身的靈識與本源如同被重錘擊中,幾乎要脫離陣眼!那“虛無”之力不僅衝擊著陣法,更在瘋狂地侵蝕著他們的意志,試圖將他們拖入那永恆的寂滅之中!
“堅守靈臺!引導太初!” 吳楓辰的聲音在司馬靖星靈識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太初源解》中的法門,引導著那流淌於彼此之間的太初之氣,不再僅僅用於自身迴圈,而是將其緩緩注入腳下的陣眼,融入整個兩儀微塵陣!
灰濛濛的氣流,如同最堅韌的絲線,開始編織進那冰藍與金紅的法則網路之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當太初之氣融入陣法,那原本狂暴衝擊的“虛無”之力,彷彿遇到了天敵,衝擊的勢頭猛地一滯!陣法那明滅不定的光芒迅速穩定下來,甚至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渾然一體!那太初之氣,彷彿為這座古老的大陣,注入了全新的、更加本質的活力!
有效!太初之氣果然是對抗“虛無”的關鍵!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那“漆黑原點”彷彿被徹底觸怒,核心處,一點極致的、彷彿能吞噬一切色彩與概念的“黑暗”,開始緩緩凝聚……
一股令整個歸墟海眼都為之顫抖的、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正在甦醒!
最終的考驗,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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