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之內,空氣凝固如萬載玄冰。
吳楓辰(冰魄意識)靜立原地,周身不再有沸騰的冰霧,所有的寂滅寒意都內斂到了極致,反而散發出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他冰藍色的眼眸空洞地掃視著囚籠欄杆上那些瘋狂閃爍、試圖壓制他的幽光符文,如同在看一群徒勞掙扎的螻蟻。
地底,“龍煞”巨卵第二次狂暴衝擊帶來的能量洪流,混合著聖子刻意引導的幽冥鬼氣,如同決堤的冥河,轟然撞上了囚籠!
然而,預想中的劇烈碰撞並未發生。
那足以摧山撼嶽的混合能量,在觸碰到囚籠外圍那無形死寂領域的瞬間,竟如同百川歸海,又似冰雪遇陽,被一種更加根本、更加絕對的“終結”法則,無聲無息地分解、吸納、湮滅。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只有能量的憑空消失。
囚籠欄杆上的符文,光芒驟然提升到刺眼的程度,壓制之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鐵索,勒向中央那白色的身影。符文流轉,試圖強行抽取、瓦解這股超乎理解的力量。
吳楓辰(冰魄意識)甚至沒有去看那些符文。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幽藍色波紋,以他為中心,輕柔地盪漾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那些瘋狂閃爍、蘊含著強大禁制力量的符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光芒瞬間黯淡、熄滅!符文的結構,那由幽冥教高人精心刻畫、勾連地脈陰氣的法則線條,在這純粹的“寂滅”波紋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寸寸斷裂、崩解!
“咔嚓……噼啪……”
細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連綿響起。
禁錮靈力、堅不可摧的符文囚籠,在這無聲的清算中,如同風化的枯骨,悄然瓦解。粗大的黑色金屬欄杆失去了符文支撐,變得黯淡無光,甚至表面開始浮現出腐朽般的鏽跡。
囚籠,破了。
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吳楓辰(冰魄意識)邁開腳步,踏出那片已成廢墟的囚籠。他的動作依舊僵硬,卻帶著一種漠視萬物的流暢。白色的衣袂拂過地面,沾染的汙穢和血跡在觸及他周身那無形力場的瞬間,便自行剝離、化為虛無。
他沒有理會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司馬靖星,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他空洞的目光,穿透昏暗的甬道,精準地鎖定了兩個方向——
一是地底深處,那不斷傳來暴怒龍煞波動的地方。
二是甬道盡頭,那隱約傳來的、屬於聖子的、帶著驚疑與貪婪的幽冥氣息。
他似乎在進行某種評估。
地底的“龍煞”,能量龐大,性質暴戾,帶著令他不悅的“生機”與“躁動”。
遠處的聖子,氣息陰冷汙穢,如同附骨之疽,帶著明顯的覬覦與掌控欲。
都是……需要清理的“干擾”。
他略微偏轉了方向,選擇了首先面對那更近、更活躍的“噪音”源頭——地底龍煞。
他向著囚牢一側,那面佈滿了裂痕、不斷傳來龍煞能量波動的石壁,緩緩抬起了手。
五指微張,掌心對著石壁。
沒有咒文,沒有蓄力。
只是簡單地,虛空一按。
“嗡……”
石壁沒有碎裂,但以他掌心對應的位置為中心,堅硬的岩石彷彿失去了所有“存在”的基石,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不是崩塌,而是湮滅!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直徑約一米的圓形通道,憑空出現在石壁上,筆直地向下延伸,深不見底,散發出下方龍煞那更加清晰的暴戾氣息!
他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自造的通道,向下沉降而去。白色身影在幽暗的垂直通道中,如同鬼魅,瞬息間便消失在深處。
……
地底,龍煞祭壇。
聖子純黑眼眸中充滿了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他透過秘法,清晰地“看”到了上方地牢中發生的一切!
囚籠崩解!符文湮滅!那個“容器”……不,那甦醒過來的存在,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直接觸及法則本源的“寂滅”之力!這遠超他的預料!
這不再是完美的“容器”,而是一個……失控的、可能反噬其身的災難!
“阻止他!不能讓他靠近龍煞!”聖子尖聲下令,聲音透過面具帶著一絲扭曲。他意識到,如果讓那甦醒的寂滅意識接觸到龍煞,兩種極端力量的碰撞,很可能徹底毀掉他苦心經營的儀式核心!
祭壇周圍,數名黑袍長老臉色劇變,強行壓下因龍煞暴動而翻騰的氣血,紛紛騰空而起,手中骨杖、魂幡黑光大盛,凝聚起一道道猙獰的鬼首、怨魂鎖鏈,如同黑色的潮水,衝向那剛剛出現在祭壇空間上方的、垂直通道的出口!
他們要在那白色身影完全出現前,將其重新鎮壓!
然而,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
或者說,在那甦醒的冰魄意識面前,他們的速度,毫無意義。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了垂直通道的出口處。
吳楓辰(冰魄意識)空洞的目光,掃過下方宏偉而邪異的黑色骨制祭壇,掃過那些衝來的幽冥教長老,最終,落在了祭壇頂端那顆劇烈搏動、散發出暴怒與忌憚情緒的暗紅色“龍煞”巨卵上。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幽冥法術洪流,他沒有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死物。
他對著那洶湧而來的、由無數怨魂厲鬼和精純鬼氣構成的攻擊洪流,以及洪流後方的幾名幽冥長老,**輕輕一拂。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對撞。
那聲勢浩大的法術洪流,在距離他尚有十丈之遙時,便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領域,所有怨魂的嘶嚎戛然而止,所有鬼氣的湧動瞬間凝固,所有法術的結構分崩離析……然後,憑空消散。
連同那幾名衝在最前面的幽冥長老。
他們的身體,保持著前衝施法的姿態,臉上的驚駭表情永遠凝固。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從指尖開始,寸寸化為灰色的塵埃,連一絲神魂殘片都未曾留下,徹底歸於虛無。
無聲無息,彷彿他們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
清算,在寂靜中進行。
倖存的幾名長老和教徒,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連呼吸都已忘記。
聖子純黑眼眸劇烈收縮,面具下的臉孔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終於明白,自己喚醒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吳楓辰(冰魄意識)的目光,越過這些螻蟻,再次聚焦在那顆“龍煞”巨卵上。
他似乎……對這顆充滿了龐大“生機”與“躁動”的卵,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那點能湮滅一切的幽藍寒芒,再次開始凝聚。
目標,直指龍煞核心!
“住手!”
聖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他雙手猛地按在祭壇基座上,不顧一切地催動自身本源,一股遠超之前的、帶著某種**古老邪異意志**的幽冥鬼氣,轟然注入祭壇!
“以吾之名,恭請冥主意志降臨!鎮壓此獠!”
祭壇劇烈震動,頂端的龍煞巨卵猛地一滯,暗紅色的光芒中,竟然開始滲透出一絲絲……純粹到極致的漆黑!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充滿了死亡與終結意味,卻與吳楓辰的寂滅之力同源又相斥的威壓,開始從卵中瀰漫出來!
那沉睡在龍煞之中的,似乎不僅僅是龍族煞氣,還有幽冥教信奉的所謂“冥主”的一絲……意志碎片?!
感應到這股同屬“終結”範疇,卻更加汙穢、充滿掠奪性的意志,吳楓辰(冰魄意識)那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
那不是情緒,更像是一種法則層面的確認與……敵意。
他指尖的幽藍寒芒,驟然變得無比凝實、銳利!
清算的目標,似乎發生了轉移。
而與此同時,上方地牢中,昏迷的司馬靖星懷中,那守護了他最後一次的三生石碎片,在失去了吳楓辰(冰魄意識)的威脅後,光芒再次微弱地閃爍起來,一絲絲溫暖的能量,如同涓涓細流,開始緩慢地滲入他瀕死的身體,試圖維繫住那最後一點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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