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苑的死寂,被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能刺穿靈魂的劍鳴打破。
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司馬靖星心口那無形的同心鎖鏈接!如同繃緊到極致的琴絃驟然斷裂的前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與鋒銳!
司馬靖星猛地從調息中驚醒,赤金(藍)色的眼眸瞬間睜開,瞳孔收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寒意與古老威壓的恐怖氣息,正透過那連結,如同決堤的冰河,洶湧澎湃地衝擊著他的神識!
是吳楓辰!
但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氣息冰冷卻與他力量隱隱共鳴的吳楓辰!這股氣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無情!彷彿沉睡了萬古的冰川驟然甦醒,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
“呃!”司馬靖星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冰冷徹骨的劍意順著連結直刺魂魄深處,那道尚未癒合的裂痕劇痛無比,彷彿要被這股外來的、霸道絕倫的意識強行撕裂、佔據!他周身原本就躁動不安的雙色靈力瞬間失控,赤金與冰藍的光芒在他體表瘋狂閃爍、衝突,幾乎要破體而出!
與此同時,遠在皇城西郊,聽雨小築。
地下密室之中,原本被司徒烈安置在寒玉床上、氣息微弱的吳楓辰,身體毫無徵兆地懸浮而起!
他依舊雙目緊閉,但周身卻散發出如同實質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靈壓!密室內的溫度急劇下降,牆壁、地面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幽藍冰晶,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放置在角落的一柄精鋼長劍,在這靈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身迅速爬滿裂痕!
司徒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霍然站起,魁梧的身軀在這靈壓下竟感到陣陣發軟,他試圖靠近,卻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力場狠狠彈開,撞在結冰的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是……怎麼回事?!”
懸浮在半空的吳楓辰,眉心那點原本被神秘老人一指封印、黯淡無光的赤金星火印記,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燒著!但那火焰,不再是生機與寂滅交織的矛盾體,而是化作了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象徵著絕對終結的——北冥幽焰!
他冰藍色的長髮無風狂舞,髮梢末端竟也沾染上了一絲幽藍的火焰。緊閉的眼瞼之下,眼球在劇烈地轉動,彷彿在經歷著某種激烈的內在掙扎。
無數破碎而浩瀚的畫面,如同冰封了萬載的洪水,沖垮了某種界限,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北地的極寒,是比永夜冰原更加死寂的國度。他屹立於萬丈冰峰之巔,腳下是億萬臣服的冰靈與皚皚白骨。手中握著的,是一柄名為“霜殛”的古劍,劍身幽藍,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寒冷與孤寂。
他是北冥雪,執掌北冥冰域,劍壓一個時代的——北冥劍尊!
冷漠,孤高,視眾生為芻狗。劍鋒所指,萬物寂滅。情感是多餘的累贅,羈絆是可笑的笑話。唯有絕對的力量,永恆的冰封,才是大道真諦。
前世的記憶,如同甦醒的巨獸,帶著碾壓一切的意志,開始瘋狂地吞噬、覆蓋今生的點點滴滴……那個在死鬥場上與他廝殺的司馬靖星,那個在冰原天劫下與他力量交融的司馬靖星,那個揹著他穿越風雪、在冰隙邊緣死死抓住他手腕的司馬靖星……
這些畫面,在這浩瀚古老的記憶洪流中,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不……”
一聲極其微弱、帶著劇烈痛苦的呻吟,從吳楓辰(北冥雪)的喉間溢位。那是屬於今生吳楓辰的意識,在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他眉心的北冥幽焰灼灼燃燒,試圖將這一絲“雜念”徹底焚盡。
然而,就在今生意識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剎那——
“噗!”
一口滾燙的、蘊含著赤金與冰藍雙色靈力的心頭血,猛地從司馬靖星口中噴出,濺落在靜思苑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凍結又汽化!
同心鎖,同命相連!
吳楓辰意識海中的劇烈動盪和那源自前世記憶的恐怖衝擊,透過連結,絕大部分被司馬靖星強行承受!魂魄裂痕如同被再次撕裂,劇痛幾乎讓他昏厥過去,但他赤金(藍)色的眼眸卻亮得駭人!
他感覺到了!感覺到吳楓辰的意識正在被另一個龐大、古老、冰冷的意識所取代!感覺到那股試圖斬斷一切、冰封一切的劍尊意志!
“吳……楓……辰!”
司馬靖星低吼著,雙手死死按住劇烈抽痛的心口,不顧一切地將自身那混亂卻堅韌的意志,混合著殘存的雙色靈力,瘋狂地灌入同心鎖的連結,衝向那即將被黑暗和冰冷吞沒的彼岸!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只知道,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與他共同經歷過生死、力量詭異交融的“敵人”,就這樣被一個陌生的、無情的古老存在所取代!
哪怕螳臂當車,哪怕魂飛魄散!
……
聽雨小築密室。
懸浮的吳楓辰(北冥雪)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不再是之前那冰冷卻帶著複雜情緒的冰藍色,而是化作了兩潭深不見底的、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北冥玄冰之色!其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萬載寒冰般的冷漠,以及俯瞰螻蟻般的絕對威嚴。
他緩緩抬手,那柄佈滿裂痕的精鋼長劍彷彿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鏘”的一聲飛入他手中。幽藍的北冥幽焰瞬間纏繞上劍身,裂紋被強行彌合,化作一柄散發著滔天寒煞之氣的冰劍。
他目光轉動,彷彿穿透了密室的阻隔,精準地“看”向了皇城中心,靜思苑的方向。
那個與他有著詭異連結的……螻蟻。
那個干擾他意識復甦的……變數。
必須,清除。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室之中,只留下被恐怖靈壓震得昏迷過去的司徒烈,以及滿室堅冰。
下一刻,靜思苑上空,風雲突變!
極致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降臨,苑內的古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厚厚的幽藍冰層,陣法光華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潰!
“轟!”
苑門連同周圍的牆壁,在那恐怖的寒意衝擊下,如同紙糊般粉碎!一道白色的、散發著無盡寒煞之氣的身影,手持冰劍,踏著漫天冰屑,一步步走了進來。
正是記憶徹底復甦的北冥劍尊——吳楓辰!
他目光鎖定房內的司馬靖星,那雙北冥玄冰般的眼眸中,唯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手中冰劍抬起,劍尖直指司馬靖星咽喉。
冰冷的劍意,如同實質,瞬間凍結了司馬靖星周身的空間,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前世的劍尊,持劍指向今生的“羈絆”。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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