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說了些日後的打算,又畫了幾張圖紙給她,讓她找工匠仔細做。
英娘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陳帳房名叫陳望,是個考了幾年秀才都沒中的童生,今年二十二歲。
蘇奕晴先取出自己的私印蓋了手書給他,先從自己的帳上支取了一千兩現銀備用,也和他交流了日後的打算。
她手下的CEO和CFO都交代過了,其他的事情就好辦了。
下午的時候,素玉和秋月,還有王媽媽一家都來了,主僕幾人自然是抱頭痛哭一場,按下不表。
……
另一邊,回到凌王府的蘇棠正聽心腹婆子打聽來的訊息。
“老奴打聽到,凌王的馬車是將言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也就是夫人您的妹妹送到國公府去的。但世子夫人並未進府,而是說她從天花病中死裡逃生,要去醫署診斷,隨後住進了留園。”
蘇棠聞言驚得手裡的茶盞脫落而出。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 她沒死?還回了留園?那她的兒子呢?”
心腹婆子見她這般模樣,也跟著心頭一緊,忙低眉順眼地回話:“是,老奴在國公府外守了許久,聽門房和送世子夫人回來的護衛閒聊,確是這麼說的。國公府大少爺也一樣死裡逃生,還說可能是世子的柳姨娘給大少爺送去了天花病人穿過的衣裳,才讓他母子二人染上了天花。還說什麼差點被燒死……”
蘇棠的指節用力攥起,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那為什麼是凌王的馬車送他們回來的?”
婆子道,“老奴讓人去皇莊打聽了一下,皇莊的門房也不知這兩人是怎麼從莊子裡面出來的。還是秦護衛親自將人送出來,讓侍衛套了馬車的。”
蘇棠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可指尖的顫抖卻怎麼也止不住。
從莊子裡面出來,還是秦川親自送出來的?
那就是說,蘇奕晴肯定和凌王見過面了。
甚至連那個孽子也被凌王瞧見了!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該不會……
她心裡升起一股涼意。
不行,明天她還要再去一趟皇莊。
“衍哥兒呢?”她問貼身婢女芍藥。
“正在用功讀書呢。”芍藥忙答道。
“給他準備一套上好的雲錦衣裳和羊脂白玉冠,明日我要帶他去探望父王。”
“是。”
……
柳如煙來的速度比蘇奕晴想象得更快。
她還以為是那刻印的人刀工不行,便重新找人按著手鐲的款式又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捏著那枚手鐲合成的印章,親自去了京城最大的銀號“匯通天下”櫃檯取現銀,沒想到,又被拒絕了。
那時,櫃檯後的老掌櫃戴著單片眼鏡,將那紙取銀五千兩的手書和印章對著光看了又看,花白的眉毛幾乎擰成了一股繩。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面前這位穿著桃紅錦緞、珠翠滿頭的姨娘,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這位夫人,對不住,這印信……不對,小的不能支取。”
“不對?”柳如煙的聲音瞬間拔高,尖利得刺耳,“你這老眼昏花的東西看清楚了!這分明就是言國公府的中饋印章!如何不對?”
她為了再次仿製這枚印,幾乎掏空了私房,請的是城裡最好的金石匠人,熬了三天三夜才得了這麼個成果。
老掌櫃什麼陣仗沒見過,聞言也不惱,只將那手書和印鑑推回些許,慢條斯理道:“印信形制、花紋確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可惜……”
他頓了頓,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印泥痕跡上某處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狀紋路上輕輕一點,“真印藏有暗紋。這是老國公爺當年定下的規矩,防的就是宵小之徒。您這印,沒有暗紋。”
柳如煙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臉上火辣辣的,周圍幾個等著辦理業務的客人投來的目光彷彿都帶著嘲諷。
她把那摔碎了的銀鐲取出來,“這枚確實是新制的,但國公府的真印在此被摔碎了,難不成舊印摔碎了,還不允制新印麼?”
那老掌櫃手指輕敲櫃面,“制新印自然是允許的,但即便是新制印章,那暗紋也該一同制上才是。若夫人真是執掌中饋,怎會連這個門道都不知曉?”
話裡話外就差沒指著她的鼻子說這印章是利用不正手段得來的了。
柳如煙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抓回那廢紙和假印,指甲幾乎掐進木頭櫃臺裡,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
她腦子裡轟隆隆的,只有一個念頭——蘇奕晴騙了她!那個賤人,那個早該死在莊子裡的賤人,竟然留了這麼一手!給她一個動過手腳、根本沒法用的假印!還說什麼“磕破了另做一個便是”,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著她跳!
奇恥大辱!
柳如煙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什麼體面風度了,捏著那假印,帶著婆子,馬車也不坐了,幾乎是一路殺氣騰騰地衝回了言國公府,直撲留園。
此刻,柳如煙叉腰怒目盯著眼前的蘇奕晴。
蘇奕晴慢條斯理坐下端茶啜飲,根本看都沒看那地上的荷包,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柳姨娘?今日怎麼得空到我這留園來了?還這般……氣勢洶洶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柳如煙因疾走而略顯凌亂的髮髻和漲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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