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覺得佔理，連呼吸都粗重了些 —— 她算準了太后雖不待見她，卻終究護著凌王的臉面，絕不會讓外人欺負凌王的側妃。
沒過片刻，兩個穿著青色侍衛服的人就匆匆跑了過來，手裡還握著腰間的長刀，見了蘇棠忙躬身：“側妃娘娘，何事吩咐？”
蘇棠指著蘇奕晴，聲音帶著哭腔，故意拔高了聲調：“就是她！惠澤縣主蘇奕晴，在宮裡對本側妃動手動腳，還編造謠言誣陷本側妃！你們快把她拿下，押去太后宮裡，請太后娘娘評理！”
那兩個侍衛面面相覷，目光在蘇奕晴和蘇棠之間來回打轉。
蘇奕晴雖是縣主，但蘇棠畢竟頂著 “凌王側妃” 的名頭，侍衛們不敢輕易得罪，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對蘇奕晴道：“縣主，還請您配合，跟咱們去一趟慈安宮吧。”
夏荷立刻擋在蘇奕晴身前，怒聲道：“我家主子是陛下親封的縣主，豈容你們隨意扣押？方才是蘇側妃先指使嬤嬤動手，我家主子不過是自衛！”
“自衛？” 蘇棠冷笑一聲，故意露出被打紅的臉頰，“她打了本側妃，還敢說自衛？你們看清楚了，這巴掌印就是證據！今日你們若不拿下她，回頭凌王殿下問罪，你們擔待得起嗎？”
侍衛們被 “凌王” 兩個字一唬，頓時沒了猶豫，伸手就想去抓蘇奕晴的胳膊。夏荷想攔，卻被另一個侍衛側身擋住。
畢竟是宮裡，她也不敢輕易同侍衛動手。
一旦被安上刺客的名頭，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蘇奕晴站在原地，面上依舊平靜，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 眼下在皇宮禁地，硬抗怕是會落人口實，可真跟去慈安宮，蘇棠指不定還會編出什麼瞎話。
她剛要開口辯解，就聽見一道冷冽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誰敢動她？”
眾人回頭，只見蕭煜被秦川推進過來，墨色眼眸裡的寒意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那兩個侍衛的手僵在半空，嚇得趕緊收回，“撲通” 一聲就跪了下去，連頭都不敢抬。
蘇棠看見蕭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捂著臉迎上去，聲音帶著委屈：“王爺！您可來了！蘇奕晴她在宮裡對我動手，還誣陷我……”
“閉嘴。” 蕭煜連眼神都沒給她，目光掃過蘇奕晴周身上下，見她沒有受傷，神色鬆了鬆，“你倒是敢狐假虎威。本王想問問，你一個被本王禁足的側妃，是如何出了王府到宮裡來的？”
蘇棠臉色一白，還想辯解：“王爺，是……是太后傳召……”
蕭煜冷笑，“是不是太后傳召，本王自會去太后面前求證。”
蘇棠直接跪了下來，“王爺……是妾身錯了。求您，求您給妾身一點臉面。”
她這話說得極為小聲。
在蘇奕晴面前如此落下風，實在是丟臉。
但凌王在這裡，她若不認錯，後果更加嚴重。
那兩個跪著的侍衛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忙磕頭道：“王爺恕罪！是屬下們有眼無珠，誤會了縣主！”
蕭煜沒理會他們，轉頭看向蘇奕晴，語氣瞬間緩和了不少，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你沒事吧？可有受委屈？”
蘇奕晴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她輕輕福了福身：“多謝王爺解圍，我沒事。”
蕭煜 “嗯” 了一聲，又看向那兩個侍衛：“還不快滾？再讓本王看見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不用在宮裡當差了。”
侍衛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蘇棠站在原地，看著蕭煜對蘇奕晴的維護，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卻只能咬著唇，淚盈於睫，“王爺！是她……”
蕭煜根本不想聽她多說一個字，“你也滾吧！”
蘇棠忿憤不已，想了想又說道，“王爺，我想說說衍哥兒的事。”
蕭煜這才給了她一個正眼，“說。”
到底蕭衍是他的兒子。
“他跟著妾身禁足了快一個月，是不是能放他出府去玉山書院讀書了？”
蕭煜沒有猶豫，“準。”
蘇棠大喜，道了謝後見他不愉的臉色，不甘心地福了福身，轉身狼狽地走了。
迴廊上只剩下蘇奕晴和蕭煜，臘梅的冷香又飄了過來。
蕭煜看著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下意識想伸手替她拂開，手到半空卻又頓住。
心裡暗惱自己怎麼面對這個女人時總有些不受控制的念頭。
正想吩咐秦川將自己推走，便聽對面的女人說道，“多謝王爺替臣婦解圍。王爺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他想了一下才想起來，上回為了接住言玉瑾那小子把自己墊在他底下，肋骨有些斷裂。
他點頭，“好多了。”
“那些方子可用了？”蘇奕晴又問。
“用了，很好。”蕭煜想起那盒銀票，又道了謝，“多謝夫人給的謝禮。”
蘇奕晴一愣。
上回她說“奉上重禮”惹他發怒，所以她給出那盒銀票時也沒提謝禮什麼的，他卻反而接受了？
她立刻眉開眼笑，“原來王爺喜歡銀票？”
蕭煜被她這句直白的話問得一噎，墨色的眸子微微動了動，視線落在她帶笑的眼尾上，耳尖竟悄悄漫開一點薄紅。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板著語氣，卻沒了方才對蘇棠的冷厲：“本王不是喜歡銀票，是……這東西……實在。”
確實，還能有什麼東西比銀票來得實在的嗎？
送名貴物件兒還得費心去典當成銀子才能使用。
“哦？”蘇奕晴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彎成了月牙，“原來王爺要的，是這種實在的……。早知道這樣，上次給您送方子的時候，我就該直接裹一沓銀票遞過去，省得還琢磨著送些人參鹿茸孤本擺件，倒顯得我不夠懂王爺心思了。”
這話裡的調侃藏都藏不住，蕭煜喉結滾了滾，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一旁的秦川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根杵在廊下的柱子——他家王爺這輩子在戰場上殺伐果斷，怎麼遇上這位縣主，就總被堵得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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