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晴擦了擦額角的汗,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字條上寫的竟分毫不差!
若不是她提前來了這裡,若不是她會這急救法子,唐老夫人此刻早已沒了氣息。
她定了定神,輕聲道:“是老夫人您吉人天相,福大命大。我不過恰巧罷了。”
唐老夫人只當是蘇奕晴心細,連連感嘆:“是你心善,也是老身與你有緣!往後你有任何事,只管去尚書府找我,唐府定當全力相幫!”
午後離開法華寺時,夏荷還心有餘悸:“主子,方才可嚇死奴婢了!這字條……還真是神了?”
蘇奕晴沒回答,只從袖中摸出那張疊得整齊的字條,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
送字條的人絕非隨口猜測,而是真的能預知後事。
可這人是誰?為何偏偏要提醒她?於她是敵是友?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來,蘇奕晴開口道,“能讓人盯著角門,看看是誰讓那小乞兒送來的字條嗎?”
“是。”
……
沒過幾日,便到了武康伯府老夫人的六十大壽這一日。
蘇奕晴作為蘇老夫人的嫡親孫女,自然是要早些過去的。
玉瑾一早去了書院,向夫子告假半日,要到臨近午時才能下學過去。
所以她先一個人去了武康伯府。
段氏和段茉茉出來的時候發現蘇奕晴的馬車已經走了,氣得直跳腳。
言墨涵口不能言全身癱瘓,國公府自然又斷了進項,這幾日又開始捉襟見肘起來。
段氏本想著和蘇奕晴一道去,還能省了一個祝壽賀儀,沒想到蘇奕晴竟不等她們。
段茉茉一直在勸說姑母自己準備個賀儀,也好風風光光到親家跟前。
今兒她還有計劃,要叫蘇奕晴這個賤人中“醉心散”之毒,她也好慢慢接手這個賤人手裡的產業,再叫她一個不小心摔死了,好騰出世子夫人之位。
只要她手裡內有私產,外有世子夫人的名聲,夫君癱著就癱著,便是很快死了也不要緊。
她一定要讓鴻兒名正言順喊她母親,名正言順成為國公府嫡子。
再慢慢想法子叫言玉瑾這個賤種消失……那她的兒子就能名正言順繼承國公府!
段氏在侄女的勸說下很是糾結,偏今日是蘇家這門姻親老夫人大壽,吳氏和馮氏都沒有跟她一起前往。
段茉茉作為她疼愛的侄女跟著倒是無妨,但她卻又是個身無長物的。
無奈,她只得讓人尋了一個平日裡藏得嚴實的小玉佛像,肉疼地讓人裝進了盒子。
她的壓箱底好物,已經全空了。
武康伯府朱漆大門外懸著鎏金壽字,兩側掛著五彩宮燈,往來車馬絡繹不絕,僕從們捧著各色賀儀盒子,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蘇奕晴剛下馬車,秋月便將一隻描金漆盒遞到伯府管家手中,盒內是她精心準備的賀禮——一對和田玉鑲紅寶石的壽桃擺件,光看盒子的精緻模樣,便知內裡物件價值不菲。
“大姑奶奶快請,老夫人一早便唸叨您呢。”管家滿臉堆笑,引著蘇奕晴往府裡走,剛走兩步,身後便傳來段氏略顯尖細的聲音:“蘇氏等等!你這孩子,怎的不等婆母便要進門?”
蘇奕晴回身,她的馬車剛剛在路上耽誤了一會兒,沒想到段氏和段茉茉竟這麼快就趕上了。
她的目光掃過段氏姑侄身後的僕從——兩人雙手空空,連個裝賀儀的錦盒影子都沒有。
她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頷首:“婆母今日來得倒是準時。”
段氏扶著段茉茉的手走上前,眼神掃過管家手中剛收下的描金漆盒,腳步加快了幾分,“怕是你祖母久等了,我們快進去吧。”
管家卻是有些為難地看著蘇奕晴,“大姑奶奶,您方才讓小的上賀儀,寫的是蘇家孫女惠澤縣主?”
意思就是蘇奕晴是以蘇家孫女的名字上賀禮的,可不是什麼國公府世子夫人。
蘇奕晴點頭,“這是自然。我是皇上親封的惠澤縣主,這麼寫有什麼問題嗎?”
段茉茉氣得倒仰,“二表嫂,您可還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呢!”
憑什麼她心心念唸的東西,對方卻好似棄如敝履?
蘇奕晴冷笑,“賀儀講究的是個人心意。我讓管家這麼寫,是表示我作為親孫女的一份心,有什麼問題?國公府要表示國公府的心意,你們另備賀儀便是了。”
她還會那麼傻,給國公府作嫁衣嗎?
段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你既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你給你祖母備了賀儀,便是替國公府盡了心。我是你婆母,咱們本就是一家人,哪有給親家拜壽還分兩次遞賀儀的道理?難不成要讓旁人瞧著,說咱們國公府連這點規矩都不懂,故意拆分成兩份撐場面?”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候著進門的賓客頓時停下腳步,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
蘇奕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聲音清晰卻不尖銳:“婆母這話可就錯了。先前我把國公府家產捐給皇上,為國公府贏得御賜的牌匾後,你們一個個惱我自作主張。如今我把掌家大印也還了,再不敢替國公府作主。這國公府的賀儀,我可不敢擅作準備。今兒我只代表我自己為祖母盡孝心。國公府的心意,還是國公夫人您自己表示表示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段氏微僵的臉上,繼續道:“瞧婆母這般為難的神色,難不成……婆母竟是沒備賀儀?”
“你——”段氏被戳中心事,臉色瞬間漲紅,手指死死攥著帕子,“我……我不過是覺得一家人不用這般見外!誰說我沒備賀儀?”
一旁的段茉茉忙接過話頭,扯出笑容對管家道:“管家莫怪,我姑母是昨兒夜裡就讓人把賀禮收在馬車上時,特意叮囑僕從好生看管,怕路上顛簸磕碰壞了。方才只是下車急著喊住二表嫂,倒忘了讓僕從取來。”
說著便狠狠瞪了眼身後的僕從,那僕從忙慌慌張張地往馬車上跑。
半晌,僕從才抱下來一個巴掌大的錦盒。
段氏接過時,指尖都在發顫——這小玉佛是她最後一件壓箱底的物件了。
她硬著頭皮將錦盒遞過去,聲音細若蚊蠅:“這……這是我尋來的小玉佛,給蘇老夫人添福添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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