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姐姐當親生的，就能隨意朝我身上潑髒水嗎？”蘇奕晴繼續說道，語氣裡滿是委屈，“我回伯府不久就及笄了，及笄時，您只給了我一支銀簪，可聽聞姐姐及笄，您卻請了京中最好的繡娘給她做了八套衣裳，首飾頭面也有五套隨意更換……我知道，畢竟姐姐與您母女情深十幾年，不是我這個半路尋回來的親生女兒可比的，但姐姐一出事，您怎麼第一個就懷疑上我呢？難道在您眼裡，我就是這般善妒惡毒之人？”
劉氏臉色變得慘白，指著蘇奕晴，聲音都在發抖：“奕晴！你胡說什麼！你快給我住嘴！”
唐老夫人看不過去，扶著侍女走過來，掏出帕子遞給蘇奕晴，沉聲道：“世子夫人別哭了，老身知道你受委屈了。做母親的，哪有偏疼養女、苛待親女的道理？你連我這個不甚熟識的老婆子都能出手相救，又怎會做下這等陰私之事暗害你姐姐？何況……”
她看向段氏姑侄的方向，“何況還有國公夫人的侄女，說起來，她也是世子夫人的表妹。聽聞這位表姑娘在國公府住了七八年，與府裡上下都極為和睦，從未聽說過有什麼齟齬。”
滿廳賓客紛紛點頭，“國公夫人時常帶著這位侄女出入各式宴會，都聽聞她和府裡幾位表嫂關係十分融洽。”
“是啊，言世子夫人一心一意為夫家，想必待這位表妹也是極大方的。這事兒不可能是她做的。”
劉氏啞口無言。
段氏聽得卻是心頭火起。
外人是不知道這蘇氏讓國公府一貧如洗。
可她又怎麼能把這種事說出口？
說她們這些年借了蘇氏不少東西，蘇氏居然不要臉地往回索要?
這話說出來，怕是言家人首先要被唾沫淹死。
蘇老夫人出來打圓場，“依老身看她們二人都似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快快將她們扶去後院，再去請府醫好好查查。”
“是該好好查查！”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後面跟著滿腦門汗的管家，“伯爺，老夫人，伯夫人，凌王到了！”
秦川推著蕭煜的輪椅進了大廳。
武康伯忙起身迎上去，拱手拜道，“見過凌王殿下，凌王殿下駕到，實乃叫我伯府蓬壁……”
蕭煜抬手打斷他的馬屁，冷冷說道，“伯爺不必多言。”
武康伯臉色一僵。
有婆子已經把段茉茉搬了下去，段氏也跟著去了後院。
劉氏這邊卻驚喜地阻止了過來要搬走蘇棠的婆子，還拍了拍地上被衣衫罩著的蘇棠，笑道，“棠兒，王爺來了，他定會為你作主的。”
蘇棠的身子抖了抖。
她現在略微清醒，想起自己方才出了大丑，簡直恨不能直鑽進地下去。
剛才聽蘇奕晴抖出她是養女的身世，更加不敢冒頭，只裝暈，聽到蘇老夫人發話把她抬下去，正鬆一口氣。
沒想到，劉氏這個沒眼力勁兒的，又把她留下來了。
她已經顧不上凌王來了要見到蘇奕晴，只希望自己快快離開這修羅場。
凌王來給她做主撐腰？
不可能的。
只見蕭煜冷冷掃了一眼劉氏，低聲喝道，“帶進來！”
身後的侍衛推進來三個衣衫襤褸的人。
“凌王殿下，這，這是……？”武康伯這才反應過來，這凌王不是來賀壽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蕭煜的目光掃過那三個渾身髒汙、縮在地上發抖的乞丐，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冷聲道：“武康伯不必忙著客套，先問問這三人，今日巳時三刻，在城西十河巷，他們想綁走的是誰。”
話音剛落，最左邊那個斷了半隻耳朵的乞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伯爺饒命！老夫人饒命！我們是被人指使的，不是故意要綁小公子的啊！”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地上的蘇棠，全身又抖了抖。
蘇奕晴的心猛地一沉，巳時三刻正是言玉瑾從留園出發來伯府的時辰，她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清楚，你們想綁的是誰？誰指使你們的？”
那乞丐抬頭瞥了眼蘇奕晴，又飛快低下頭，哆哆嗦嗦道：“是……是個穿寶藍色錦袍的小公子，約莫六歲，身邊跟著一個車伕一個書童……那人說，只要把小公子綁到城外破廟，就給我們五十兩銀子……我們不知道他是您的兒子啊！”
“寶藍色錦袍？”蘇奕晴瞬間想起兒子出門前特意選的衣服，心口一陣發緊，轉頭看向蕭煜，眼中滿是急切。
蕭煜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放心，言大公子受了點驚嚇，本王已經讓人把他先送回昱堇院治傷。”
蘇奕晴鬆了一口氣。
蕭煜隨即看向秦川：“把言大公子遇襲的經過說清楚。”
秦川上前一步，沉聲稟報道：“今日言大公子從書院出發準備回伯府，剛到城西十里坡，突然衝出十幾個蒙面刺客，目標明確，就是引開暗衛。暗衛為護言大公子安全，分兵去追刺客，誰知這三人竟從路邊草叢裡竄出來，手裡拿著沾了迷藥的帕子，想撲到言大公子車上。”
“幸好言大公子機敏，”秦川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讚許，“他聽見外面動靜不對，立刻讓車伕駕車衝過草叢。恰巧夫人您讓夏荷傳了信，讓我們加派人手，新增的暗衛趕到時，正好撞見他們還在追車，當場就把人拿下了。”
蘇奕晴升起怒火，盯著那三個乞丐問道：“指使你們的人，長什麼樣子？給你們銀子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中間那個瘦得只剩骨頭的乞丐嚥了口唾沫，顫聲道：“那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只聽聲音是個婆子，她給我們銀子的時候說，‘只要把小公子綁走，別傷他性命，事後還有重賞’！”
“她可有說讓你們到哪裡領賞？”
“小的不知。”那乞丐說道，“還說，綁到小公子後，就讓人把……把這封信送到武康伯府……屆時有潑天的富貴等著我們……”
他雙手奉上一封信。
武康伯拿過來開啟一看，臉色一變，把信遞給了蘇奕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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