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反應，蕭煜一臉不爽地看過來，“怎麼？難道不是？”
“是是是。”秦川腰又彎下了幾寸，“大公子實在是太厲害了！先前看他會畫圖紙，就覺得他是個神童，沒想到，居然還能畫畫本兒講故事！外頭都傳，這個井不二先生是個神童呢！”
蕭煜嘴角翹起，認認真真看起畫本來。
……
蘇奕晴和玉瑾回到靜雲軒用了午膳。
下午，玉瑾繼續回房畫畫，蘇奕晴則是去了約好的兩家府裡給人看診。
她懂醫術這事是瞞不住了，她也不想荒廢自己的專業，何況病人還能挑，所以她先挑兩個看上去不太難的先去看看。
據她猜測，這些府裡之所以送帖子給她，一是衝著她的醫術來的，二是患者大部分都是女子，自然有些不可言說的症狀，找她這個女大夫自然方便許多。
果然不出她所料，先一個去了永平公主府，永平公主前年出宮開府成婚，但還沒懷上身子，有些著急。她去把了脈，公主只是有些宮寒，再調理些日子便好。
另一個，她去的是吏部侍郎府，楊侍郎的老母親身子哪兒哪兒都不爽利，她去看了，初步斷定這是老年人的糖尿病，給開了方子，叮囑了飲食注意事項。
她一個下午忙得腳不沾地，壓根兒就沒想起昨日那影六提到凌王的事。
昱堇院裡，到了傍晚，依舊沒見半個人影。
蕭煜的心情從上午的期待，到中午的驚喜，慢慢到下午的失望。
秦川都不敢在他面前杵著了。
等他第五次進屋欲言又止，蕭煜開口了，“天都快黑了，還不快擺膳？！”
話裡的惱怒藏都藏不住，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秦川連忙點頭，讓人傳膳。
吃過晚膳，蕭煜把自己關在房裡，越想越氣——不就是他說要查明瞭真相才能確定那字條上寫的是真是假，她就這般與他置氣？
換隨便一個男人，哪可能僅憑一張字條就信了自己的兒子不是兒子，別人的兒子才是自己的兒子這種荒唐事？
他為她操心伯府的事，打聽出蘇棠和劉氏的關係，為她留意太后的動靜，甚至拉下臉給那臭小子遞了個臺階，盼著他們過來，結果這母子倆倒好，一個冷淡，一個不見！
臭小子！
他不知罵了幾百遍。
夜裡，月色沉沉，蕭煜按捺不住，讓秦川推著他悄悄到了國公府角門。
“你在此候著，本王進去看看。”
秦川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擔憂道，“王爺，您這才會站穩走幾步，別又傷著自己了。”
蕭煜隨意地點點頭，運起輕功，悄無聲息摸進了國公府的靜雲軒。
誰知到了靜雲軒，影六卻說，蘇夫人又去“看望”言世子了。
蕭煜心下不悅，但也沒多耽擱，問了影六路線，再運起輕功，往疏影院而去。
蘇奕晴今日出門看診回來，聽聞國公爺請的廖軍醫給言世子治過了，竟起了效果。她好奇，用過晚膳便以散步消食的名義去了疏影院，看看這古代軍醫對於扭斷的脖子是怎麼治療的。
言墨涵那情形，饒是她在沒有現代醫療器械的輔助下也是不敢擅動的。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傷到他的脊柱神經。
神經一旦再遭斷裂，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誰知，剛慢悠悠散步到疏影院，突然被一隻手拉到陰影處。
“夏荷！”她驚呼，卻見自己身後的夏荷垂手站在更遠處。
“是本王！”耳側傳來略有熟悉的嗓音。
她扭頭一看，果然是蕭煜。
她立刻冷了臉，掙脫了他的手，“王爺康復得倒是不錯，這都能走這麼遠了？”
蕭煜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本王……本王是有個訊息想要告訴你。”
蘇奕晴用後腦勺對著他，“你說吧。”
蕭煜把蘇棠的身世說了，“本王的人查出，蘇棠是劉氏的親生女兒，也是八年前被先帝賜死的安樂侯的遺腹子。安樂侯是太后的親弟弟。”
原來如此！
蘇奕晴先是有些震驚，隨後冷淡地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這事兒讓暗衛跑一趟說一聲不就行了嗎？”
蕭煜噎住。
是啊，這種事，為什麼自己要巴巴地跑過來同她說?
還沒得個好臉色。
“王爺若沒旁的事，就請先回吧。”
她抬步朝言墨涵的正屋走去。
蕭煜又拉住了她。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做。
總之，一想到這個女人要去見言墨涵，他就心裡不爽。
他乾咳一聲，“那個殘廢，有什麼好看的？”
蘇奕晴側目，“王爺請慎言。”
這句“殘廢”……略顯惡毒了。
不像是這種金尊玉貴的王爺會說出來的話。
“本王說錯了嗎？”
蕭煜被那句 “慎言” 堵得喉頭髮緊，也不知哪來的醋意翻湧著衝昏了些許理智：“本王哪句說錯了？他如今癱著，不是殘廢是什麼？竟值得你巴巴的日日跑來看他？”
蘇奕晴轉頭，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王爺是用什麼立場說的這話？”她覺得好笑，“再怎麼說，裡面癱著的那個，好歹算是我夫君。”
說罷，她懶得再與他爭辯,掙開他的手，轉身便跨進了正屋。
“你們都出去吧。”她冷聲吩咐。
照看言墨涵的下人都知道她的規矩，魚貫而出，還貼心地給她關上了房門。
屋內暖光透過窗紙映出模糊的人影，蕭煜僵在原地，胸口的悶氣堵得他發慌。
聽到關門聲，躲在暗處的蕭煜頓時一股無名怒火冒起。
他飛身上前，門迅速一開一合間，他便進了屋。
言墨涵躺在床上，整個腦袋連同脖子被軍醫用細帶固定在一個看起來像錦枕的東西上。
言墨涵的腦袋被固定著，為了方便下人給他餵食，也為了他的視野，他是面朝門口方向的。
看到蘇奕晴出現在面前，他的眼神立刻變得兇狠了起來。
你這個賤人，又來做什麼？！
蘇奕晴上前俯身仔細看了看。
這軍醫倒也是個有本事的，錦枕裡應該塞了東西支撐，腦袋脖子固定住，確實能增強病人的安全係數。
但這時她聽到了門的輕響，還來不及轉頭，就被一個力量朝後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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