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嗔道，“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說出大逆不道之言，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你們男人是做大事的，不像我們女子，什麼宅鬥宮鬥，都只限於後宅。”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抬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了吻，“你做的難道是小事？不過短短几個月，言國公府都快滅絕了吧？”
蘇奕晴撲哧一聲笑出來，“那都是意外！意外你懂嗎?他們若不來惹我，也不會遭受意外。”
“是是是。”他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蘇奕晴抓住他的手，“那你怕不怕？”
“怕什麼？本王府裡就本王一人，你要霍霍，霍霍本王一人就好了。”
“呸！誰要霍霍你？”蘇奕晴伸手在他沒受傷的肩頭擰了一把，力道輕得像撓癢，“我看你是仗著受傷故意賣乖,如今你的傷也沒什麼兇險了，還不回你的凌王府去養傷？”
她也是嘴快，提到凌王府，二人都不約而同想起了那個蘇棠。
蕭煜臉色一沉，“本王要回那個晦氣地方做什麼？”
蘇奕晴：……
會有人把自己的家稱為晦氣地方嗎？
還有，昨日他可是口口聲聲說要娶自己的，難道娶回去也不住王府？
顯然蕭煜也想到這個了，他撫著她的眉眼，“你放心，那個女人住過的地方，本王怎麼可能還留著？到時候，本王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蘇奕晴：……
怎麼有種好像對方要買房包養她的感覺？
不過，想起蘇棠……
有段時間沒見她來鬧么蛾子了，也不知是不是在憋著什麼大招。
……
凌王府。
鎏金香爐裡，龍涎香燃得正旺，卻壓不住蘇棠滿身的戾氣。
她將手中的玉杯狠狠摜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起幾滴殘酒，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計劃。
她氣得面色猙獰，言靖那個老狐狸，上一世在自己面前端得是一副忠心正氣的模樣，最後在自己臨死的時候才猜出來他和晉王有勾結。
她讓人送了一封信去試探，這一試探，果然那老狐狸就心虛了，很快就答應了與她的合作。
國公府接連大喪，各勳貴府邸裡有什麼宴會喜事都不敢向言家下帖子，在其他府邸裡作妖也沒了機會。
所以她計劃了利用言墨涵百日祭那日想法子把蘇氏母子誆到興福寺去，然後一把火燒掉母子倆的廂房，造成意外失火的假象。
誰知蘇奕晴那賤人不僅乾脆拒絕了，甚至連段氏也折了進去。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言家對外也宣稱段氏是意外身故，但她知道，一定和蘇奕晴有關。
好容易盯梢的人說蘇奕晴出門去戲樓了，她也讓人向言國公遞了信，以為言國公這回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必定能成，誰知那聚賢閣裡還有個皇后。
不僅那十幾個死士刺殺不成，言靖反而還因此被指刺殺國母視同謀反，雖沒被下大獄，卻丟了兵權。
她怎能不氣？！
不行，她得再想個法子。
蕭煜她也不要了，他生死未卜，與她何干？
目光掃過妝臺上一枚太后賞賜的赤金鑲珠釵，蘇棠眼底驟然閃過一絲陰毒。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她立刻換了身端莊衣裙，戴上那枚金釵，親自往慈寧宮去了。
慈寧宮暖閣內，太后正揉著太陽穴，近日總覺頭目昏沉。
蘇棠一進門便親熱地扶住她的胳膊，聲音軟綿：“姑母，您這臉色怎麼這麼差？棠兒聽宮人說您連日不適，心裡急得慌。”
說著她話鋒一轉，泫然欲泣，“只是棠兒沒用，幫不上什麼忙，不像蘇奕晴，醫術那般高明。聽聞永平公主已經懷上麟兒了，就是蘇奕晴給治的，那楊老夫人身上的老毛病，連太醫都束手無策，卻也被她都治好了。”
太后挑眉，“倒是難得聽到你為她說好話。”
蘇棠撒嬌道，“姑母，我雖恨她，但若她能為您治好陳年舊疾，那棠兒也是高興的呀。您身子骨好了，才是棠兒之福，大周之福。”
太后的手指頓在太陽穴上，眼底閃過一絲意動。
她這頭疾纏了數年，太醫們開的方子不是治標不治本，就是藥性溫吞見效甚微，近來更是愈發嚴重。
蘇奕晴的醫術她早有耳聞，只是先前因寵著蘇棠，對蘇奕晴也向來不假辭色，根本沒想著要找她來給自己醫治。
如今蘇棠主動提及，倒讓她很是心動。
“你說的是真的？她真有這般本事？”太后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指尖輕輕敲擊著暖榻的扶手。
“姑母您看，永平公主和楊老夫人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聽聞還有好幾個夫人都是在她手上治好了陳痾，還能有假？”蘇棠連忙接話，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蘇奕晴如今在京中名聲正盛，您下一道口諭召她入宮，她必然不敢不來。若是她能治好您，那是她的福氣；若是治不好，您再治她個欺世盜名之罪，也全憑您一句話。”
這番話徹底說動了太后。
她擺了擺手，對一旁侍立的嬤嬤道：“去，擬一道口諭，宣言國公府蘇氏即刻入宮，為哀家診脈。”
嬤嬤領命而去，蘇棠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中的陰光，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不過一個時辰，蘇奕晴便身著素色衣裙，提著藥箱踏入了慈安宮。
她身姿挺拔，神色平靜，面對太后的打量，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臣婦蘇奕晴，參見太后娘娘，願娘娘聖體安康。”
“免禮，”太后示意她上前，“聽聞你醫術精湛，便替哀家看看這頭疾。”
蘇奕晴應下，上前為太后撫脈。
她指尖微涼，神情專注，片刻後才收回手，緩緩道：“太后娘娘這頭疾，是早年憂思過度，加之風寒入體未除，日積月累所致。脈象虛浮，氣血不暢，需以溫養為主，輔以通絡之藥，切不可再用猛藥。”
說著，她取來紙筆，當場開下方子，每一味藥都寫得清晰明瞭，還標註了用量和煎服方法。
太后讓人將方子遞給太醫看過，太醫連連點頭，稱與蘇奕晴所言一致，方子穩妥。
蘇棠在一旁假惺惺地笑道：“我就說妹妹醫術高明，姑母您這下可以放心了。不如我去親自盯著宮人煎藥，也好讓您早些服藥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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