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蕭煜往前踏出一步，卻被言靖厲聲喝止：“再動一步，她就沒命！”蕭煜不得不頓住腳步，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緊繃，“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放了她。”
周圍的廝殺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詭異的對峙上。
皇帝扶著內侍的手，臉色越發蒼白，太子蕭瑞也出來了，臉色十分難看。
劉勝握刀的手緊了緊，卻不敢輕舉妄動；蕭逞捂著被蕭煜劃傷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快意。
“把兵器丟了！”言靖喝道。
蕭煜二話不說，直接把手裡長劍丟在地上。
言靖的目光在蕭煜焦灼的臉上轉了一圈，突然嗤笑：“我倒是好奇，這蘇氏究竟是你的什麼人？值得你為她丟了兵器，連命都不要？是紅顏知己，還是……藏在府裡的姘頭？”
蘇奕晴用力掙扎了一下，卻被言靖扣得更緊。
她轉頭看向蕭煜，眼神清澈而堅定，無聲地告訴他不必妥協。
可蕭煜卻像是沒看見，他抬起頭，迎上言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她不是什麼姘頭，她是我即將迎娶進門的王妃，更是我兒子的母親。”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在場眾人無不譁然。
連一直鎮定的蘇奕晴都愣了愣，轉頭看向蕭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言靖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更為狂放的大笑，笑到幾乎直不起腰。
“蕭煜啊蕭煜，你當真是如此飢不擇食吧地？”他語氣裡的嘲諷像淬了毒的針，“這蘇氏是我言家明媒正娶過門的兒媳，我兒雖死，她也是言家的寡婦！你堂堂一朝親王，竟要撿我言家不要的破鞋？傳出去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
話音剛落，他猛地揪起蘇奕晴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目光兇狠地掃向蕭煜：“還有你說的那個孽種！他是我言靖的親孫子，流著我言家的血，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兒子？你這是要明搶不成？”
若是承認玉瑾是蕭煜的血脈，那豈不是說蘇奕晴這個賤人給自家兒子戴了綠帽子？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承認。
蘇奕晴疼得臉色發白，卻咬著牙不肯出聲，只是用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望向蕭煜，帶著一絲勸阻。
可蕭煜的目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言靖，你休要滿口汙言穢語。”蕭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蘇氏自嫁入言家，從未被你和你兒善待過半分。言兒寵妾滅妻，對她棄如敝履，你圖她經商的本領，更是視她為棋子。”
他目光溫柔地落在蘇奕晴臉上，再轉向言靖時已重新覆上寒霜：“她不是破鞋，是我蕭煜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的清白與堅韌，遠比你這等陰狠小人高尚百倍。至於孩子，”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篤定，“八年前，與她懷上玉瑾的人，是我！玉瑾是我蕭煜的兒子！”
他抬手，掌心朝蘇奕晴張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奕晴，從前是我來晚了，讓你受了委屈。今日我在此立誓，此生定護你母子周全，許你一世安穩。言家的過往，我會為你徹底斬斷，從今往後，你只是本王的王妃，玉瑾只是本王的孩兒，無人再能欺辱你們娘倆。”
蘇奕晴望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堅定，積壓多年的委屈終於衝破防線，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她輕輕點了點頭，無聲地回應著他的承諾。
言靖見狀，氣得渾身發抖，刀鞘再次用力：“好一個護她周全！我看你今日怎麼護！”
蘇奕晴的頸間已滲出細密血珠。
他死死盯著蕭煜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突然陰惻惻地笑了：“你蕭煜不是最倚仗這雙能征善戰的手嗎？今日便自斷右手手臂，我立馬放她走——若有半分遲疑，這刀鞘下的脖頸，可就保不住了！”
“你瘋了！”皇帝猛地提高聲音，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內侍的衣袖，“凌王乃國之柱石，豈能因一介婦人自殘肢體？言靖，你敢脅迫親王，朕要誅你九族！”
言靖置若罔聞，只是將刀鞘又送進半分，蘇奕晴的呼吸已開始發滯。
“凌王，別磨蹭！我數三個數，一——”
“住手！”蕭煜厲聲打斷，目光掃過蘇奕晴蒼白的臉和頸間的血痕，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俯身撿起方才丟在地上的長劍，左手握柄，將鋒利的劍刃對準自己的右臂。
那手臂曾揮劍斬過無數敵人，是他馳騁沙場的依仗，可此刻在蘇奕晴的性命面前，竟顯得如此無足輕重。
“蕭煜，不要！”蘇奕晴終於出聲，聲音因窒息而沙啞，卻帶著撕心裂肺的決絕，“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你若廢了手臂，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二——”言靖的聲音像催命的鼓點，眼神死死鎖著蕭煜的動作，全然沒注意到蘇奕晴垂在身側的手，正從衣袖裡抖出一根簪子來。
蕭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只剩決絕，他深吸一口氣，手腕猛地用力，長劍就要劈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奕晴突然動了——她脖子往後仰的同時，將全身力氣都凝聚在右手，猛地將銀簪向言靖握劍的手腕刺去，精準地紮了進去！
“啊——”劇痛讓言靖慘叫出聲，扣著蘇奕晴的力道瞬間鬆了。
蘇奕晴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彎腰矮身，從言靖的臂彎下掙脫出來，踉蹌著向蕭煜的方向撲去。
蕭煜瞳孔驟縮，立馬將劍勢反轉，反方向擲向言靖的方向。
言靖被一劍刺入腹部，秦川幾人立刻上前用兵器圍住他。
蕭煜上前一步穩穩將她攬入懷中，大手撫上她的脖頸，看著那道滲血的紅痕，心疼得聲音都在發顫：“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言靖捂著流血的腹部，看著相擁的兩人，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殺意：“賤人！竟敢暗算我！”
他掃視一週，發現自己完全沒了逃走的機會，猛地大笑，“蕭煜啊蕭煜，你可知你護著的是誰？”
“哈哈哈！”他瘋狂大笑，聲音尖銳如梟：“諸位看好了！這位蘇氏，可不是什麼尋常女子——她是前朝太子李承業的遺孤，李念卿！”
“轟”的一聲，廣場上徹底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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