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秦川送帳冊去蕭王府前,我已經讓他抄錄了一份留給我,這是咱們的底牌。而且上次進宮謝恩,皇上曾親口允我一個承諾,只要我確定要和離,他可下旨讓我和言墨涵和離。”
玉瑾眼睛瞬間亮了,小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袖:“皇上的承諾?那和離不就穩了嗎!可……我呢?我是言家名義上的嫡子,就算你和離了,言家會不會不肯放我走?古代好像講究‘子隨父’,我的名字還在言家祖譜上,照樣會被牽連啊!”
要是現代就好了,離婚孩子可以選擇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他語速飛快,高考狀元的邏輯思維完全線上,一下就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
蘇奕晴點頭,眼神多了幾分篤定:“和離只是第一步,讓你脫離言家才是關鍵。皇上的承諾能幫我解婚姻的困局,但要讓你改回蕭姓、徹底脫離言家,還得另想辦法。這個……就看蕭煜的了。”
主要就是這個八年前的證據不太好找,否則蕭煜的人應該很快查到了。
秦川的動作很快,她們才回到靜雲軒略做休息,秦川的人已經把賬冊複本送過來了。
還帶來了一個訊息,說是那個冒死送賬冊的人,不是別人,是柳如煙的哥哥。
蘇奕晴於是興沖沖地帶著賬冊複本,去了疏影院。
有幾日沒來了啊!
疏影院的門被推開時,言墨涵依舊還是那個固定姿勢面對著門口,神色比幾日前更顯頹敗,渾濁的眼珠見她進來,竟微微動了動,喉間又發出“嗬嗬”的聲響,顯然是在問,你怎麼又來了?!
夏荷跟在身後,熟練地給炭盆添了塊銀霜炭,屋內瞬間暖了幾分。
蘇奕晴搬過那張熟悉的圓凳,坐在床前,將帳冊攤開在膝上,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遺憾:“哎,言墨涵,幾日不見,你倒還活著。也是,你若死了,誰來看這齣好戲呢?”
她開始讀起來:“三月初五,支軍餉八千兩,購置鐵礦冶煉器械……”“四月十二,再支軍餉五千兩,用於擴招人手”“六月初三,鐵器運往西郊密營,打造長槍三百柄、彎刀兩百把……”
言墨涵聞言,瞳孔猛地驟縮。
蘇奕晴微微一笑,用手指點了點帳冊上的字跡,“你看,這上面一筆筆,寫得清清楚楚。你還不知道吧,這帳冊,可是柳如煙的哥哥親自送到了我手裡。”
言墨涵的眼珠死死盯著她,無能狂怒。
他怎麼也沒想到,出賣他的人,居然是那個他一手安插在兵部的員外郎。
他更沒想到,蘇奕晴居然拿到了這個賬冊。
“你想喊人?想告訴言國公?”蘇奕晴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可惜啊,你連開口都做不到。不過也沒關係,我今日來,本就沒指望你說話。我是來讓你看著,我怎麼讓言家,把欠我的都還回來。”
她說完,衝夏荷使了個眼色。
夏荷會意,悄悄退了出去,不多時,院外就傳來一陣吵嚷聲,夾雜著言如意尖利的叫喊:“一定蘇奕晴那個賤人又在裡面鬼祟!我倒要看看,她又想對我弟弟做什麼!”
蘇奕晴慢條斯理地將帳冊合攏,放在手邊的矮几上,只等著腳步聲逼近。
果然,沒一會兒,言如意就帶著兩個婆子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臉色陰沉的言國公——顯然是被言如意連拉帶扯請來的。
“蘇奕晴!你又來騷擾墨涵!你到底想做什麼?!”言如意一進門就嚷嚷。
蘇奕晴卻沒理會她,直接把賬冊遞到了言國公面前。
言國公幾步走到床前,先看了眼兒子的狀況,見他只是激動卻無大礙,才轉向蘇奕晴,接過帳冊:“你又作何?這是……”
“是你兒子言墨涵挪用軍餉、私造兵器的證據。”蘇奕晴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國公爺不妨翻翻,每一頁都有憑有據,甚至還有他私下與鐵礦管事的書信往來。這等謀逆大罪,若是送到大理寺,別說國公府要滿門抄斬,恐怕連九族都要受牽連了。”
言國公快速翻了幾頁,臉色從陰沉變成鐵青,再到慘白,最後猛地看向床榻上的言墨涵,氣得渾身發抖:“逆子!你……你竟做出這等滅門之事!”
言墨涵躺在床上,只能徒勞地瞪著眼睛,嘴裡溢位細碎的喘息聲,什麼都說不出。
言如意在一旁嚇傻了,她自然也知道謀逆的嚴重性。
蘇奕晴適時開口,打破了屋內的死寂:“國公爺,如今發火也無用。不如來談談,這賬冊……要不要交出去?”
言國公猛地抬頭,看向蘇奕晴,眼神裡帶著警惕:“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蘇奕晴挺直脊背,目光堅定,“第一,我要與言墨涵和離,讓我光明正大地離開國公府。第二,玉瑾是我的兒子,自出生起便由我撫養,與言家無甚感情。而且在世子的眼裡,玉瑾也不是言家血脈。我要他從言家祖譜上除名,從此不再是言家子弟,日後言家的任何事,都與他無關。”
“你放肆!”言國公怒喝,“玉瑾是言家嫡孫,怎能從祖譜除名?和離可以,但除名之事,絕無可能!”
若是玉瑾離了言家,這蘇奕晴還能有什麼顧忌?
直接賬冊一交,言家即刻傾覆。
“絕無可能?”蘇奕晴冷笑一聲,拿起帳冊作勢要走,“那我現在就去大理寺,把帳冊交給寺卿。國公爺不妨想想,是保言家滿門重要,還是保一個有名無實的嫡孫名分重要?”
她的腳步剛動,言國公就急忙上前攔住她,語氣瞬間軟了下來:“你……你先別急。和離之事好說,可祖譜除名,事關家族顏面,總得有個理由吧?”
蘇奕晴早有準備,她緩緩開口:“理由我早就想好了。玉瑾自小體弱,去年大病一場時,我曾去法華寺為他祈福,寺裡的高僧說,他與言家八字相沖,若繼續留在言家祖譜,不僅他自己性命難保,還會連累言家運勢。是以這一年來我們母子倆屢次遭受危險,差點有血光之災。如今將他除名,既是為他避禍,也是為言家好。”
這是她想了很久才想出的不暴露玉瑾身世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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