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被寧日收集過來的外人，自然都是來自外界。
此刻，他們意識到走進書房裡的人是你爹臨死前之後，自然欣喜若狂。
因為他們猜到了一件事情。
他們會被叫到這個書房，有可能是你爹臨死前在救他們……
對於他們來說，寧日這個名字不夠響亮，時間一長便會淡忘，唯有你爹臨死前歷久彌新。
所以，此刻見到這張臉，他們第一反應就是喊出那個五個字。
但他們沒想到，他們剛說完話，便聽得外頭傳來這冷冷的聲音，自然是嚇了他們一大跳。
雖說他們進入程府的時間還沒有很長，但他們也不是傻子，自然意識到程府是詭異時代前的一個大家族。
在詭異時代前，整個修仙界還存在著長生座，也存在著其他仙尊。
而且，其他仙尊的地位還很崇高。
他們從這個詭異便能得知關於此事的零星一二。
畢竟，當初每一個仙尊都能召開正版的全界仙典，讓整個修仙界都看到他們的強大，所以，威名遠揚，深入人心自是常理。
所以，他們程府五人組此刻戰戰兢兢，生怕是你爹臨死前仙尊這個稱號給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
但等他們驚恐地等了片刻後，才發現，從門外走進來的並不是程府的人。
而是兩個寧日。
他們不由一愣——
啊……
原來還是你爹臨死前仙尊的分身？
那……
他為什麼要對我們說這種話？
而在兩個寧日走進來之後，其中一個寧日便沉聲開口道：“在這裡，只有強大的赤輪仙尊、愚情仙尊……至於什麼其他仙尊，這裡統統沒有。”
“聽清楚了沒有？”
說話之時，寧日的分魂面色十分嚴肅，帶著斥責。
聞言，五人立即一愣，旋即紛紛低頭，道：“是。”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你爹臨死前在救他們呢。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得虧是沒讓其他人聽見，否則早就出事了。
而寧日斥責完他們之後，就走入了房間裡，四個分魂一起開足馬力練刀……
……
程府。
寧日巡完整個程府之後，已經大概熟門熟路了，他也記得如何去到程家老祖所在的涼亭。
正因如此，他很快便走到了先前雲錦帶他去到的涼亭處。
而在涼亭內，正躺著一具老頭的屍體。
至於其他侍女、小廝，已然統統消失不見了。
寧日看到這一幕，心想，我去……
這麼能躺嗎？
從降級重開、到雲錦變成自己的分魂，來拍自己的門……再到他巡完整個程府，已經過去了大半天了。
在這種情況下，程家老祖竟然還一直躺著。
見到這一幕，寧日都不知道自己是該上去喊爹，還是說一句老祖收了您的神通吧不要再假死了。
但程家老祖沒把選擇權交到寧日手裡。
他主動出現在寧日的身後，沉聲道：“怎麼這麼久才過來？府中可是出了什麼事？雲錦呢？”
聽得這聲音，寧日轉身看向程家老祖，對方神色嚴肅。
寧日心想，估計是按照原定的詭異演變，老祖會天天和程問功玩屍體遊戲。
而按照往常慣例，程問功都會很快地趕過來，但今日沒這麼快過來，老祖便猜想府中或有變故，才會問出這個問題。
於是，寧日沉聲道：“爹，府中突然出現一個英俊瀟灑， 丰神俊朗的帶刀男子。”
“他在內院擊敗了府中所有的高手，情勢非常危急。”
“我為了擊敗他，不得不耽擱了時間。”
“抱歉！”
而當寧日說完之後，程家老祖的面色突然變得詭異起來，然後頓了頓，他才道：
“我原以為你再獲我兒的身份，來到我面前，多少還會跟我演一演，我便也想著給你尋個理由，但我沒想到你竟是連演都不演了。”
“寧日啊寧日，你如此自誇，難道不會臉紅的嗎？”
寧日聽到這話，不由打了個哈哈，道：“臉紅？怎會臉紅呢？晚輩不過是想逗老祖一笑，解解悶而已。”
“另外，老祖慧眼如炬，想來是已經看穿了我的身份了，可對？”
寧日聽明白了。
合著程家老祖很早就知道自己繼續“抽”到了程問功的角色，只不過，他還想偽裝一番，還假意在一開始問自己府中可是出了什麼變故，打算跟自己演一演。
沒成想，自己這個回答給他幹懵了。
程家老祖面色無語，甩了甩手，往前走去，說道：“我原以為，你先前違反家規後，便不可能再得到問功的身份。”
“但我沒想到，你竟然又成為了問功。”
“一開始我還沒發現，直到我看雲錦出去半天了還沒回來，就意識到有問題，派人去看了看，結果便發現你滿世界找人詢問家規。”
“程家家規乃是問功編寫，他怎可能不知這家規的明細？我一聽便知，是外人來了。”
“但我原也沒想到是你繼續擁有我兒的身份，心想或許是這方天地的規則出現變化了，我兒的身份或許能更容易被人得到了……”
“直到你走入這涼亭，我終才發現……原來鬧了半天還是你。”
“合著，你沒因違反家規，被降去級別嗎？！”
說到最後，程家老祖轉頭看著寧日，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人都蒙了——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程家老祖甚至在想：“難不成是問功死而復生，選中了這寧日，讓其真的代替了他嗎？”
寧日看著程家老祖，哈哈一笑道：“老祖，這個中事由，晚輩也不是特別清楚。”
“或許是因為我過於強大了也說不定。”
“您還記得，我跟您說過，我進過長生座，成為了長生仙尊，尊號乃是你爹臨死前的事情嗎？”
程家老祖盯著他，沉默半晌後，終於是遲疑地開口道：
“此事難道是真的？”
寧日的確提過，但他沒當回事。
誰能把“我叫：你爹臨死前——寧日”這個名字當一回事？
而寧日微微點頭道：“對。”
“我甚至在想，我會成為程問功前輩，或許也是因為我進過長生座。”
“正因我擁有長生座之力，所以，這程府最尊貴，最無法替代的位置才會選擇了我。”
“想來，是問功前輩有什麼重要的使命要交給我！”
聽前半段的時候，程家老祖本還很認真，但聽完之後，他無語地說道：“你若是有求於我，便直接說，我不介意幫你。”
“但別把問功抬出來。”
寧日被戳穿了之後，也不面紅心跳，哈哈一笑道：“老祖，您真是神機妙算，智謀無雙，晚輩敬服！”
他來這裡找程家老祖的主要目的，是讓老人家替他去搜集家規。
而他又想到程家老祖愧對程問功，二者有親情羈絆。
正因如此，他才拿程問功有什麼重要使命之類的話來說事。
但程家老祖也是個直接的，要幫忙就直接說，何必彎彎繞繞……
而程家老祖也是知道寧日要幹嘛，沉聲道：“你想讓我做的事情，是不是要我去讓問功的兄弟姐妹，還有那些子侄輩的，都過來好好給你背誦家規？”
寧日聞言，立即沉聲道：“老祖有超絕大智慧，可媲美仙界仙君。”
“晚輩確有此意，如今程府家規，晚輩已經收集大半。”
說完，寧日還主動將自己收集到手的家規，雙手遞上，給程家老祖翻閱。
程家老祖沒接過家規，掃了兩眼後，驚疑不定地抬頭看向寧日，道：
“你如何知道探查府中重地會違反家規的？”
寧日沉聲道：“晚輩年紀還小不太懂事，鬧著玩玩出來的。”
程家老祖：“…………”
“那你違反之後呢？沒被降級？”
寧日道：“降了，眼前一黑又一黑的，但我的級比較多，它一時之間降不完。”
程家老祖：“…………”
“眼前一黑又一黑”，什麼意思？
你不止被降了一次？
他看著寧日，心中只有驚濤駭浪——
原來寧日不僅違反了一次家規，而是好幾次啊！
這是什麼手段？
竟能對抗這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古怪規則？！
他突然相信寧日真的是那什麼名為【你……前】的長生座仙尊了！
也難怪……
寧日能得到程問功的身份！
接著，程家老祖流露出讚賞之色，道：“你非常厲害。”
寧日收回家規，道：“此事非晚輩全功，應是仰仗於問功前輩在府中的仁善名聲，晚輩藉著這份仁善，才得以在府中巡查時，輕鬆地讓家人們背出家規。”
“晚輩在此，要先謝過問功前輩，再謝過老祖！”
程家老祖看著寧日用程問功的聲音說出這番話，直接給氣笑了。
這寧日直接謝過自己，無非就是“逼”著自己去把剩下的二代三代子孫都喊過來背誦規矩罷了。
程家老祖道：“你也不用在這裡謝來謝去了。”
“既然你能想到頂著問功的臉，來借我的力，收集家規，我便助你。”
“但你想好了，家規收集好了之後，你要替我做一件事情。”
實際上，程家老祖沒想到寧日會這麼快地收集家規。
原因很簡單。
其他人不僅要降級，還抽不到像程問功這樣的身份，更別說，寧日還有一些極為詭異的手段。
但現在寧日這麼一搞，那家規這種任務，對他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
寧日一愣：“什麼事情？”
但程家老祖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猜猜，你身為家主都無法探測的府中重地，是什麼地方？”
寧日沉思片刻後，想到了一個人，於是沉吟道：
“可是與程居澈前輩有關？”
程家老祖微微點頭，道：“沒錯，便是與小澈有關。”
“我能感受得到，小澈的力量，就在那幾個無法進入的房間之中。”
“因為，我得不到完整的家規，無法進入其中。”
“所以，我希望你得到完整的家規後，去裡面將小澈救出來。”
寧日聽到任務目標竟是這個，不由心中一嘆……
旋即，他立馬轉移話題，問道：“您身為老祖，您都無法收集家規嗎？”
程家老祖道：“我收集不了，因為我聽到其他人的家規之後，轉眼便會忘記……我不知道這是為何。”
寧日心道原來如此，然後，他再道：“那老祖，我收集完所有家規之後，我便會去程居澈前輩的房間裡看看。”
程家老祖：“嗯。”
……
搞定家規的過程，輕鬆得超乎寧日的想象。
片刻後。
所有的程家二代三代子孫都被喊過來，背誦家規給老祖聽。
這種事情，程家老祖其實已經做過許多次了，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知道自己聽過家規後便會忘記。
收集完所有家規後，寧日看著被記得密密麻麻的冊子，心中欣喜。
程家老祖等所有子孫離開後，看向寧日，開口問道：“如何？現在好了嗎？”
寧日高興道：“差不多了，就差程居澈前輩需遵守的家規以及一條家規不知而已了。”
程家老祖聽到這話，道：“程府還在的時候，小澈還沒到需要遵守家規的年紀呢……你不必預上他了。”
“倒是你說的那一條你至今仍不知曉的家規，是什麼？”
寧日所說的那條家規，是他第一次問雲錦家規後就直接重開了，那時，他就違反了一條未知的家規。
他想不通那條家規是什麼。
如今，他認為差的就是這一條。
所以，他正要開口回答程家老祖。
誰知……
“唰！”
寧日手中的家規冊子突然大放光華。
下一刻。
轟隆——
整個程府驟然一震，傳來了轟隆聲，恍如地震了一般。
寧日一呆，看向家規冊子，竟發現這玩意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換了個封皮，變成了鎏金紋路封皮的尊貴家規。
見狀，程家老祖微微吃驚：“家規竟然好了？你不是還說差一條嗎？”
寧日訥訥道：“我不道啊……”
下一刻。
唰——
整個程府在轟隆聲中，猝不及防地化作漫天沙塵，消失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與虛無。
而寧日見狀，剛要和程家老祖對話，轉頭才發現——
程家老祖不見了！
整個虛空，不留半點程家的痕跡。
但……
寧日環顧四周，找不到程家老祖時，卻發現，在不遠處的虛空，正有一口棺材和一塊墓碑靜靜地懸浮於虛空之中。
墓碑上赫然寫著：
“程居澈之墓。”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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