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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暴君:從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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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戰後事務

“駕…”

李成棟揮動馬鞭的頻率極高,身後跟著不到三百騎。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和焦急。

騎兵後面則跟著兩千餘丟盔棄甲的步卒,他們身上的甲冑和武器早已不知丟到哪裡。

步兵後面是緊追不捨的盧鼎部騎兵,盧鼎和徐嘯嶽不斷催促。

但剛到象山要塞,官道上卻都是從攻打象山要塞撤下來的潰兵。

潰兵將官道堵得水洩不通,騎兵根本衝不出去。

而李成棟身後還跟著兩千餘潰兵,顯然李成棟路過象山時鳴金收兵的意圖便是利用象山潰兵為他們逃跑拖延時間。

這一招非常有效。

當路過灕江時,此前部下的數百守軍還在抵禦江岸想衝過來的敵軍。

李成棟這一次並沒有鳴金,只是傳下話去,待大部隊透過之後鳴金收兵。

盧鼎和徐嘯嶽憤怒的斬殺數名潰兵,發洩心中的怒火。

尤其是盧鼎,這一戰他雖有功,但卻比不得焦璉統籌全域性,親率三千死士出城前指李成棟八千主力之功。

若是能夠生擒李成棟,或者斬殺李成棟,皇帝絕不會吝惜一個爵位的賞賜。

畢竟李成棟此賊自投降建奴之後,一路南下對漢家百姓和明朝官軍造下了太多殺戮。

“唉!”盧鼎重重嘆息一聲。

“孃的,到底還是讓此賊跑了!”

徐嘯嶽深吸口氣,驅散心中鬱悶。

“盧將軍不必心急,此戰之後相信用不了太久,陛下定然會派兵出桂林進攻廣東,屆時還有更多的功勞等著盧將軍。”

“唉…”

二人放棄追擊李成棟,立即下令收攏收繳潰兵兵器,清點押送潰兵返回桂林。

桂林城外主戰場,如今屍橫遍野,血氣沖霄。

城內民夫在一眾管理的指揮下,井然有序的搶救傷員、運送屍體。

全身是血的焦璉坐在一具敵軍屍體上,望著如血的殘陽感慨萬分。

這一戰雖然傷亡還未清點出來,但焦璉猜測,桂林城外主戰場,雙方死傷恐怕相差不大。

李成棟麾下士卒作戰實在勇猛,若不是提前佈下一層車陣防禦,恐怕早已被全殲。

這一點從皇帝帶出的兩千精銳便能看明白。

那組成外圍一圈防禦陣型的桂林衛老兵,死傷超過六百,若非及時與己方匯合,恐怕早已被攻破。

即便匯合之後,外圍防禦陣型也是不斷被攻破,好在內圈還有九百親衛,不斷填充在各處。

一直到盧鼎支援到來,最開始形成外圍防禦陣型的一千桂林衛老兵,如今已經基本死傷殆盡。

這就是人數差距和戰力差距直接導致的結果。

耳邊不時傳來傷兵痛苦的哀嚎聲,許多民夫見戰場上的慘烈景象嘔吐不止。

焦璉支撐著疲憊的身軀看著一個個手足袍澤殘破不堪的屍體被運走,一雙虎目之中噙滿淚水。

受傷較重計程車卒,即便有大夫醫治,也恐難活過今晚。

城內軍營,大片地方被騰出來用於救治傷兵,整個桂林的大夫早已被瞿式耜請來。

朱由榔邁步走進傷兵營,耳邊四面八方都是將士的慘烈哀嚎聲。

傷兵營不斷有新的傷員送進來,也有沒有挺過去的重傷士卒被抬出去。

朱由榔走進一處臨時大帳,一名額頭見汗的大夫看著眼前腹部被長槍洞穿計程車卒眉頭緊皺。

那傷口處不斷有鮮血噴湧而出,無論是這名大夫還是朱由榔都明白。

這名傷兵已經沒救了。

而大帳內還有不少身受槍傷、刀傷,被弓弩射穿肢體的傷兵已經受到最初的救治。

許多傷兵見全身染血的皇帝陛下過來,激動的就要下拜。

朱由榔連忙攔住這些將士。

“弟兄們,都聽著,誰也不許再行禮,都給朕好好躺著。”

一個斷了手臂的少年兵,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正疼得渾身發抖,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泛紅,似乎剛剛哭泣過。

另一名光著上身,胸口被裹住的中年老兵緊咬著一根木棍,忍受著傷口帶來的疼痛。

朱由榔緩緩走過一個個傷兵,輕聲安撫。

臨走時告訴醫館,缺少任何東西可直接稟報瞿閣老,甚至可以直接來找自己。

看望傷兵一直持續到夜裡,朱由榔才返回後宮洗漱更衣。

次日一早,並未召開朝會。

朱由榔直接前往圜殿。

瞿式耜、嚴起恆、焦璉以及盧鼎和徐嘯嶽已經等候。

行禮完畢,焦璉率先稟報此戰各項統計。

御案上已經擺放著一摞奏疏。

朱由榔開啟焦璉的奏疏,一邊聽著,一邊檢視。

“陛下,象山兩千五百守軍,此戰之後陣亡九百七十三人,重傷九人;訾洲伏兵一千守軍,陣亡六百二十七人,重傷六人。”

“桂林城外牽制李成棟部主力三千兩百二十七人,陣亡兩千三百二十人,重傷十六人;陛下率領兩千零六人,陣亡一千二百六十三人,重傷二十七人,錦衣衛三百一十六人,陣亡一百二十七人,重傷六人,一千五百零六名桂林衛守軍陣亡三百二十人,重傷七人。”

“此戰陛下親衛、錦衣衛、五軍營和桂林衛陣亡將士五千六百三十人,重傷七十一人。”

聽到這個數字,朱由榔眉頭緊鎖,隨後看向李成棟部死傷。

“陛下,李逆部訾洲守軍陣亡四百二十七人,象山要塞陣亡三千三百九十三人,桂林城外陣亡四千三百八十人。”

“一共俘虜三千六百七十七人,北方戰馬一千三百二十三匹。”

一戰陣亡五千六百三十人,這相當於一個整編衛所,而且是在桂林城外這片不大的平原上進行白刃戰。

白刃戰的慘烈程度,朱由榔如今也深有體會。

原本桂林衛加上重建的五軍營也不過萬餘人而已,這一戰直接損失了桂林一半兵力。

“唉…”朱由榔長嘆一聲,抬頭看向圜殿內的盧鼎。

盧鼎明白皇帝意思,當即躬身下拜:“啟稟陛下,我部五千六百人,此戰折損七百六十三人。”

朱由榔點點頭,接下來是瞿式耜彙報此戰的各類物資損耗,以及徵調民夫消耗的糧米,再加上戰後物件山要塞的重新修補。

今天圜殿內的這場小朝會,完全是為了如何花錢所召開。

戶部尚書嚴起恆躬身道:“陛下,此番大戰之後,將士們的撫卹該按照何種標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御案後的皇帝,他們之中除了盧鼎外,都知道皇帝來到桂林之後透過抄家獲得了不少銀錢,如今就放在內帑。

此戰對於朝廷而言是一場大勝,在如此風雨飄搖的時期,這場大勝對於朝廷而言從流亡政府到抗清旗幟的轉變。

對於天而言是從逃亡天子到三軍之主的蛻變!

此戰之後,無論是皇帝本人還是永曆朝廷的聲望將上升到極高的高度。

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因為這場大勝,這場大勝將被宣傳為 “天不亡明” 的象徵。

它向所有尚在觀望的勢力證明,永曆朝廷不僅有存在的名義,更有生存和取勝的能力。

這面抗清旗幟因此變得更加鮮明和具有號召力。

勝利會暫時壓制朝廷內部激烈的黨爭和投降論調。

共同的勝利喜悅和皇帝威望的提升,使得各方力量能更緊密地團結在朱由榔周圍,為了中興的共同目標而戰。

此戰重創清軍在南線最鋒利的矛頭,這為朝廷贏得寶貴的戰略視窗期,用以整合內部、聯絡其他抗清力量,為後續的生存和反擊奠定了基礎。

此時正是需要大加撫卹和封賞的時候,這個時候決不能吝惜些許銀錢和官職,甚至爵位。

畢竟那些投降建奴的漢奸都能被封王,若是朝廷吝嗇這些封賞,恐怕會寒了將士之心,寒了天下人的心。

如何撫卹,如何封賞,還得皇帝說了算,他們這些大臣也只能提提建議。

沉吟片刻,朱由榔開口道:“此戰為國捐軀者撫卹與上次一樣,至於封賞,焦卿、盧卿,你們今日擬定有功將士名單,朕與內閣看後批紅。”

“瞿卿,通知工部,在全城尋找手藝高超的雕刻匠人,真要在桂林為為國捐軀者立碑建祠,不但要讓百姓方便祭祀,今後皇家也需祭祀,祭祀規格與太廟同。瞿卿,你們內閣議一議,在桂林城中選擇合適的地方。”

瞿式耜和嚴起恆兩位重臣心中先是一驚。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此舉在整個大明朝從未有過,更何況享受與太廟同等規格的祭祀。

此舉是否有違禮制?

但隨即二人在心中認真思索此舉所帶來的意義。

他們比誰都清楚,現在朝廷能倚仗的,就是這些浴血奮戰的將士。

此議若行,對軍心的激勵將達到無可復加的地步。這或許是穩住乃至繫結軍隊忠誠的最有效手段。

在朝廷漂泊無依之際,樹立這樣一座“忠烈豐碑”,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朝廷賞罰分明,重情重義,與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軍閥政權有云泥之別。這對於吸引人才、收攏民心至關重要!

想到此處,瞿式耜深吸一口氣緩緩整理衣冠,然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語氣開口。

“老臣初聞,覺得駭然。可細細想來……陛下說得對!”

若無這些忠勇將士流血,我大明早已血脈流乾,又何來宗廟祭祀?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們護衛是天下正氣,華夏衣冠!他們,當得起!”

朱由榔滿意的點點頭,這件事只要內閣同意,接下來的百官朝會,自有內閣眾臣與那些反對此事的官員打擂臺。

至於武將,朱由榔根本不用擔心,此事對於武將而言只有好處。

接下來便是對於此戰有功將領的封賞,焦璉自不必說,封平粵伯,至於盧鼎,朱由榔暫時還未想好,還有趙城、瞿式耜、徐嘯嶽等等一眾無論是在前線出力,還是後方排程的臣子,都有封賞。

不過此事無需在圜殿商議。

朱由榔目光掃過殿內一眾臣子,現在對於廣東是否出兵是個問題,他想聽聽殿內這幾位臣子的意見。

“諸卿,桂林之圍已解,李成棟敗退。眼下廣東空虛,朕在考慮,是否應乘勝出兵,收復廣州。”

“但此乃關乎國運之決斷,不可不慎。我軍新經血戰,折損過半,利弊皆極為分明。”

“今日,朕要聽你們的實話。”

瞿卿,你總管全域性,先說說你的看法。”

“陛下,老臣以為,此時不可兵出廣東,理由有三。”

殿內眾人看向瞿式耜。

“其一,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我軍與李成棟血戰,已傷元氣。

孫可望部兵出雲南,此人究竟何意尚不清楚,若是其意在吞併全黔,窺視廣西。若我軍主力東征,與李成棟、佟養甲再耗兵力,則桂林空虛,無異於將八桂之地,拱手讓於孫賊!

其二,根基未穩,傾巢危矣。 桂林新定,人心未附。此時遠征,糧道漫長,若戰事膠著,則進退失據。屆時前有強敵,後無退路,大勢去矣!

其三,名分未定,腹背受敵。 孫可望是敵是友,尚未可知。若其與李成棟暗通款曲,我軍將遭兩面夾擊,必全軍覆沒。

故,老臣以為,當下之要務,乃固守桂林,遣使與孫可望周旋,確定其意,先穩住西南,再圖廣東!”

朱由榔點點頭,隨後看向焦璉等人。

焦璉抱拳道:“陛下,末將以為此時不宜東進。”

“一者,孤軍不可深入。 儘管盧將軍部可堪一戰,但桂林此戰後,我軍折損過半,需時間休整,若僅以盧將軍部為前鋒,兵力單薄,一旦遇伏,後果不堪設想。”

“二者,孫可望之患,遠大於李成棟。 李成棟新敗,已是喪家之犬。而孫可望兵強馬壯,其鋒正銳。我軍主力東進,他若從背後襲來,如何抵擋?”

“三者,穩紮穩打,方為上策。 末將以為,當以一部兵力前出,收復梧州,鞏固防線。主力則坐鎮桂林,看住孫可望。待兵精糧足,時機成熟,再東出不遲。”

朱由榔又看向殿內其他三人,三人也認為此事不適合兵出廣東。

說來說去,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兵力、錢糧不足。

此事只能就此作罷。

接下來還是繼續以整軍備戰為主。

另一方面則是趁此機會收復平樂與梧州。

朱由榔一隻手指輕輕敲著桌子,隨後看向眾臣沉聲道:“諸位愛卿,如今廣西一地,尚有一心腹大患!”

眾人面色一凝,明白皇帝的意思。

廣西潯州還盤踞著一位已有二心的軍閥陳邦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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