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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暴君:從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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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馬萬年抵桂

朱由榔迅速做出了部署。

圜殿內,他只單獨召見了馬萬年。

馬萬年甲冑在身,目光清澈而堅定。

“馬卿。”

朱由榔屏退左右,聲音低沉卻直接。

“桂林城固,然人心難測。”

馬萬年心領神會,抱拳道:

“陛下所慮,末將明白。白桿兵上下,只知忠君報國,不識他途。陛下但有所命,末將與白桿兵子弟,萬死不辭!”

“好!”

朱由榔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朕擢你為行在宿衛總督,兼領新到邊軍。朕將這八千六百健兒,全數交予你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王城森嚴的輪廓:

“朕不要你僅僅守城。桂林防務自有章程。朕要你,以此八千六百人為基,特別是以你三千白杆銳卒為核心。

給朕在桂林,練出一支完全聽命於朝廷、只聽命於朕的‘御林軍’!不僅要能守城,更要能……震懾不軌,廓清蕭牆!”

馬萬年深吸一口氣,頓感責任重大。

這不僅僅是軍事整編,更是賦予他穩定朝廷最後根據地的政治使命。

皇帝將最核心的安危,託付給了白桿兵的忠誠。

“末將領旨!”

他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

“必以白桿兵法為筋骨,以忠義之心為魂魄,嚴束軍紀。

三月之內,必為陛下練成一支令行禁止、足可倚為干城的勁旅!

但凡有敢窺伺神器、威脅行在者,無論來自何方,白杆槍鋒,必為先驅!”

朱由榔轉身,扶起馬萬年,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朕信你馬萬年的承諾。糧餉甲械,朕令嚴卿優先撥付。你要人給人,要權給權。朕只要一樣——無論前線如何,無論孫可望來不來,何時來,桂林城內,必須鐵板一塊,唯朝廷之命是從!”

“遵旨!”

旨意迅速而低調地執行。

馬萬年以雷霆手段接管了這支混合部隊。

首先進行嚴厲的點驗整編,隨即,以白桿兵軍官體系為骨架,徹底重塑指揮架構,大量忠誠悍勇的白桿兵基層軍官被提拔至關鍵位置。

訓練完全依照白桿兵最嚴苛的標準,不僅操練槍陣、盾牌配合、城防戰術,更著重加強宮內宿衛、街道控制、應急平亂等科目的演練。

原有的邊軍被迅速打散重組,融入以白桿兵為核心的各營。

嚴厲到近乎無情的軍法下,這支新軍以驚人的效率進行著蛻變。

他們不負責日常城牆守禦,而是作為一支高度機動的核心預備隊和威懾力量,駐防於王城及要害區域,日夜操練不息。

這支正在成形的力量,無法填補焦璉殉國帶來的情感空洞與前線危局,卻如同在他最虛弱的時刻,於心髒位置築牢了一道鋼鐵柵欄。

它防備的,或許是永遠不會到來的內亂,也或許是即將到來的“援軍”可能帶來的變數。

但它的存在本身,讓朱由榔在應對北方狂暴風浪的同時,終於能稍微挺直脊背,守住這最後方寸之地的主動權。

桂林的底氣,不僅僅在於高牆深池,更在於這支正在被忠誠與鐵血重新淬鍊的、緊握於皇帝手中的槍桿。

全州東北,湘江西岸,原“望江堡”舊址。

此地乃前朝所設巡檢司舊址,位於一處扼守江灣、背靠山嶺的天然臺地之上,可俯瞰湘江上下游數里航道,陸路亦有小道連通全州與灌陽。

因年久失修,堡牆殘破,但地勢之要,但凡熟稔地理者皆一目瞭然。

永州戰事吃緊時,堵胤錫已命全州守軍派出了一哨兵馬,並徵發民夫,對此地進行了初步清理和加固,儲備了些許木石,算是佈下了一顆前哨棋子。

時值寒冬,草木凋敝,湘江水淺。

這日,負責此地警戒的把總正帶人修補破損的望樓,忽見西北方向煙塵揚起,旋即蹄聲如雷。

把總大驚,急令士卒據守殘牆,準備烽火。

然而,待那支大軍奔至近前,看清打頭旗幟並非清軍那般猙獰的大纛或漢軍旗,而是大明旗號,以及醒目的“賀”字將旗和秦王認旗時,把總才鬆了口氣,卻又旋即提起心來——來的不是尋常官兵。

孫可望麾下先鋒大將賀九儀,率五千步騎混合精銳,以驚人速度穿越山道,直撲此要害之地。

他早已從探馬口中得知此地有一處廢棄堡寨且有明軍少量駐守,正是理想的立營之所。

賀部前鋒輕騎瞬間控制外圍,賀九儀親自策馬至堡前,亮明身份符信。

把總驗看無誤,得知是秦王先鋒,不敢怠慢,忙開門引見,並稟報此地情況乃督師早有佈置。

賀九儀聽罷,微微頷首,心中對堵胤錫的先見略有一絲佩服。

他迅速勘察地形,隨即下令:“就在此堡舊址及周邊臺地立營!原有工事可利用者加固,不足者立刻增築!”

五千生力軍加上原有守軍民夫,頓時讓這片荒廢的河岸臺地沸騰起來。

伐木取石,挖掘壕溝,加高牆體,架設拒馬……效率遠非此前小股部隊可比。

很快,一座依託舊堡、扼守江灣、戒備森嚴的新營盤便初具規模,賀字將旗與秦王認旗高高飄揚在新建的望樓之上。

全州,督師行轅。

堵胤錫剛剛接到水陸兩路哨探幾乎同時送來的急報——

賀九儀部旗號已出現在湘江西岸,正在構築營壘。

他快步走到大幅的湖廣南部輿圖前,目光迅速鎖定圖上的標註。

堵胤錫的手指劃過地圖。

“此地既能與我全州形成水陸呼應,共扼湘江航道,又能向北威懾,向東策應灌陽。更重要的是,此處非清軍目前南下主要通道,不易過早與虜大軍主力接戰,利於立穩腳跟。”

他心中稍定。

孫可望的先鋒能如此快速、且精準地佔據這樣一個要點,至少說明其北上意願是真實的,其將領的戰術素養也值得肯定。

這無疑給沉重的全州防線,注入了一股來自側翼的強勁活力。

“速請賀將軍信使入內。”堵胤錫吩咐道。

很快,兩名雖面帶疲色但眼神精亮的信使被引入,恭敬呈上賀九儀的親筆信函及孫可望大軍行程簡報。

堵胤錫展信細閱。賀九儀在信中詳細報告了所部兵力構成、抵達位置。隨附的行程簡報顯示,孫可望中軍主力已過桂林,正向興安、全州方向推進。

堵胤錫提筆回書,語氣既嘉許又持重。

“著貴部穩守現營,深溝高壘,多派偵騎向北探查永州虜軍動向,尤其注意湘江水道及東岸陸路是否有敵軍南下跡象。

與全州聯絡,務須保持水陸通道暢通。

當前以固守、偵伺為主,非有本督明令或虜軍大舉來犯,不可輕率浪戰。糧秣接濟,本督即遣員統籌水運接濟。”

他用上督師大印,封好回書,又額外寫了一封給孫可望的正式公文,對其“督師疾進”表示朝廷嘉許,並邀其主力抵近後,“移駕全州,共商御虜大計”。

信使接過回書與公文,不敢怠慢,即刻辭行,沿原路疾返復命。

望著信使離去的背影,堵胤錫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上那個新標記的點。

賀九儀部的抵達與落子,如同在全州這盤危棋的側翼,佈下了一顆有力的“外勢”。

這顆棋子本身具備一定的攻防能力,但其最終能發揮多大作用,是成為助力還是變數,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執掌中軍的那位“秦王”後續如何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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