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冰冷:“行了!你去守著女兒睡吧。我今天睡書房。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想去夜店,現在就可以去!”
小蘭看著他決絕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快要熄滅了。她猛地反手,“咔噠”一聲把書房門鎖上了。
“小刀……咱們賭最後一次。”
她的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熱氣呵入:“可要是……你禁不住……那就說明,你心裡還有我,你還捨不得我,你還貪戀我這個人……那以後,你就別再管我走什麼路!我永遠只愛你一個人!我走的是文化產業,是藝術,賺的是錢,你明白嗎?你得支援我!”
小刀姓!曹!他早就忍不住了!
從她開始脫衣服的那一刻,從她雪白耀眼的身體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什麼狗屁原則,什麼憋屈憤怒,什麼文化價值,全他媽被最原始、最洶湧的慾望衝得七零八落!
小蘭太瞭解他了,知道用什麼方式能最精準地擊潰他所有的偽裝和堅持。
看著她妙曼無骨、白璧無瑕的姿體,感受著她主動貼上來帶來的驚人觸感,聞著她身上混合了淚水和香水的獨特氣息,小刀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徹底斷裂!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談判”艱難的過程。
……
小蘭這人,有個特點,她很少像一般女人那樣嚶嚶啜泣。她的情緒,更多是“幹”出來的——用行動,用語言,用身體來表達。她善於在情濃時,用直白又帶著點文藝腔的詞彙,描述自己的感受和心情,把那點事渲染得既原始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崇高感”。
這套本事,往往能讓小刀很快忘掉之前的齟齬和不快,沉溺在她織就的感官與情感的迷網裡。事後的溫存中,看著身邊熟睡女兒乖巧的臉,小刀偶爾也會覺得,小蘭或許……
也沒那麼不堪?至少,她還給了自己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一個名義上的“家”。
……
時節過了最酷熱的三伏天,早晚有了些微的涼意。小蘭的行程表排得滿滿當當,她又該出發去“掙錢”了。
臨行前夜,她依偎在小刀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語氣帶著點撒嬌和自得:
“小刀,只要你好好‘伺候’姐,把姐哄高興了,我這財運肯定更旺!你是不知道,專家說了,和諧規律的夫妻生活,比什麼高階化妝品都管用,美容養顏,還能長壽招財呢!沒準兒啊,我一高興,再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她說得眉飛色舞,可說著說著,不知哪根神經被觸動,眼圈毫無預兆地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哽咽,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小刀……你說咱們這樣多好……這一個月,你多聽話,對我有求必應的……姐這麼辛苦,天南海北地飛,拋頭露面,陪笑臉,不就是為了你嗎?為了讓你手頭寬裕,出門在外不受窮,不看人臉色……”
小刀正眯著眼享受餘韻,一聽這話,心裡那點溫情瞬間被戳破,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來。他猛地推開她一些,怒道:
“你哭什麼哭?說得好像你掙的錢全填了我何小刀的無底洞似的!我花你幾個錢?你心裡沒數嗎?你掙了多少,你自己不清楚?鬧得一天都不讓人安生!
要不是……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怎麼?你現在是覺得,你是在養我這個小白臉?!”
小蘭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質問砸得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還掛著淚珠的眼睛,真的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是啊,自己剛出道舉步維艱的時候,是小刀大把大把的錢塞給她,打通關係,置辦行頭。
後來自己紅了,錢像流水一樣湧進來,粗粗算算,沒有十五億,二十億也該有了。可小刀呢?他除了早期投入,後來幾乎沒主動張嘴問她要過什麼大錢,他那個老闆包裡似乎永遠有自己的來錢路子。
這是1985年,小蘭在國際上這吸金能力,破天慌了。
她給小刀花的那點,比起她龐大的收入,簡直是九牛一毛。
她心裡那股沒來由的委屈,其實源於另一種更深的不安。
只有在和小刀在一起胡天胡地、拋開一切算計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是純粹的,彷彿回到了懵懂無憂的少女時代,喜怒哀樂都那麼簡單直接,不用戴著面具在名利場周旋。
想通了這點,她臉上的委屈漸漸散了。她抹了把眼淚,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又爬到他身上,在他頸窩裡蹭了蹭,主動送上香吻,聲音變得異常柔軟:
“好了好了,是姐說錯話了……姐給你的那個老闆包裡,塞了個存摺,裡面有幾千萬,你就拿著當零花錢,想買點什麼就買點什麼,別省著,姐……姐願意給你花。”
她剛想再說點溫情的話,小刀又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皺著眉頭:“等等!你一口一個‘姐’,什麼時候你比我大了?什麼時候你成我‘姐’了?”
小蘭被他問得一怔,抬起頭,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燈光下,小刀那張臉依舊年輕得過分,眉眼銳利,皮膚緊緻,沒有一絲皺紋,連眼神都還帶著二十出頭小夥子的混不吝和生機勃勃。
再看看自己,雖然保養得宜,但生了孩子後,小腹不再那麼緊實,胸脯也不再像少女時代那樣傲然挺立,眼角仔細看,終究是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她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一想到這個數字,再對比小刀那彷彿被時間遺忘的模樣,一股寒意夾雜著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猛地重新撲進他懷裡,這次哭得更加傷心,肩膀微微顫抖:“小刀……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老呢?你一點都沒變!可我……我自從生了一休,身上的肉就鬆了,那裡……也垂了,總覺得不如以前讓你著迷了……我都三十四了,想想真嚇人……”
小刀看著她脆弱的樣子,聽著她的哭訴,不知怎麼,腦海裡突然閃過多年前,在河邊蘆葦地裡,第一次佔有她的情景。
那時候她還是個生澀的姑娘,什麼也不懂,第一次事後…,荒郊野外的,連塊乾淨毛巾和手紙都沒有,只能用河水胡亂清洗。
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麼自私混賬,絲毫沒珍惜女孩最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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