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六喰倒是挺舒心。
雖然她頭還是有點痛，總感覺自己忘了些什麼。不過，有姐姐朝妃在一旁陪著，她倒是不在意那麼多了，只是一直沒回『弗拉西克納斯』上。
因為七罪已經發訊息，說自己第二天一早就醒了，並無大礙。
“那天晚上，七罪對我說了什麼來著？應該是說過什麼的……”
這天正午，出門在外。
“這裡是……”
商場中心，已經熟到不能再熟了。這十三年間，雖被空間震波及了幾次，卻仍是天宮市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小六，別走那麼快啊。”
朝妃喘著氣，從身後跑來。
“姐姐，你要跟緊我哦～”
吹著口哨，六喰走更快了。
……
“為什麼，來這邊？”
面對朝妃的詢問，六喰撓了撓頭，看著周圍賣髮飾的攤位，也有些迷茫。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識就走到這了。”
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髮飾，六喰目光落在了一個粉色蝴蝶髮飾上，仔細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朝妃走到她身邊，指著六喰頭上一模一樣的髮飾，笑著說：“小六，之前就是在這裡買的呢！”
“嗯，姐姐送我的禮物。”
六喰微微點頭，突然，她的目光被一個淺藍色的月亮髮飾吸引。那髮飾散發著柔和的光，彷彿正在低語著什麼，光澤如同靜靜的河流……
“小六？”
“啊……抱歉。”
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六喰心底卻沒有過多在意。但總感覺那髮飾有些熟悉，就像是自己曾失去的某件東西。
【要買下來嗎？】
“呃……算了吧。”
心底這麼想，六喰快步跟上姐姐。很快，她們來到果蔬區，簡單買了些晚上需要的食材。和姐姐購物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但當六喰環視四周——“好多人啊。”
“嗯？小六你不是克服了嗎？”
“已經習慣了，但是……”
在學校這麼長時間，六喰早就克服怕生的毛病了，但不知為何，看到人多的場所，心底總是有些厭煩。
“沒事，又不認識你。”
如此安慰道，朝妃往前走去。
“不認識我，是啊……”
搖了搖頭，六喰跟緊姐姐的步伐。很快，她們決定在商場外的餐飲店，簡單吃點東西，解決午餐問題。
“喝點什麼嗎？”
“隨便吧，姐姐喝什麼，我就喝什麼……嗯，畢竟我沒來過。”
“冰鎮西瓜汁，怎麼樣？”
默默點頭。很快，服務員上來兩杯鮮紅色的果汁，外加兩份披薩。
六喰乖乖坐在朝妃對面，聽著周圍喧鬧的人聲，她總感覺有些不真實。看向玻璃牆外的行人，有些心不在焉。
“小六，吃飯了！”
“啊……哦！”
目光回到餐桌上，注視著那杯鮮紅的果汁，六喰總感覺有些空虛，而且越看越不對勁，越看越想……
心情很不順暢，就這麼無精打采吃完了午餐，和姐姐走出了門。來到大街上，朝妃看了眼天色，問道：“時間還很多，接下來去哪裡？”
“喂，小六，想什麼呢？”
心不在焉的六喰被叫醒。她揉了揉腦袋，遲疑了片刻，回答道：“抱歉，是在想幾天前的事。去哪裡的話……我能去天宮塔那邊嗎？姐姐一起？”
“天宮塔嗎……當然可以啊，不過為什麼要去那裡？”
“就當是回憶過去吧。嗯，回憶六兒的過去，還有姐姐你……”
於是，搭乘便車，二人來到了天宮塔下的道路上，遙看遠處的高塔。
“系統，我感覺好悶啊。”
【嗯？怎麼了？】
“不知道。逛完商場就一直這樣，好難受，不應該的啊……”
六喰自認為，作為能控制自身的精靈，應該不會出現身體不舒服的特殊情況——至少自己體內的靈力，依舊在流暢執行，沒有不穩定。
“快點快點！”
朝妃向塔的方向跑著，似乎年輕了不少，她對六喰微笑著：“今天這邊人比較少，我們快點上去吧！”
“我所渴望的……”
乘坐電梯，看著樓層數不斷攀升，就彷彿自己未曾經歷的輪迴。她好奇真正的六喰到底經歷了什麼。可複製出的『囁告篇帙』，始終都是一片空白。
好漫長，為什麼時間……
很快，就到了塔頂。
此刻已是下午，陽光穿透玻璃幕牆，斜射進塔頂的空間中。室內亮堂堂的，只有寥寥數位遊客。
“小六，你精神不好嗎？”
“沒什麼，在回憶過去。”
或許，六喰不想被關心。
自己接替了原本的六喰嗎？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十三年。此刻回到天宮塔上，這個充滿無限回憶的地方，六喰試圖回想起答案。
“白昂，你究竟在哪……”
“什麼白昂？”
聽到低語，朝妃奇怪問道。
“一個朋友，不過已經很久沒見面了，很久……他很懦弱，就像原來的我，原來的六兒。渴望變成不同以往的，更堅強的他，但我做不到……”
說著，六喰低下了頭：“這個世界充滿了太多未知。而且不夠真實，有不該存在的東西，和未知的過往。”
“你在說什麼啊？小六？”
“姐姐，如果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你會怎麼想？”
“虛假的……對我們而言，就是真實的吧，畢竟我們都活得好好的。”
陽光，撒在天宮市的每個角落。遠方的城市，在雲絮中有些模糊不清，被染上了一層夢幻的金黃。
“如果世界是虛假的，創造我們的人，不可能讓我們意識到真相。我曾做過一個夢，在另一個世界——”
六喰伸出手，輕觸玻璃的冰涼：“我認識的大家，都走上了最美好的結局。而我只能注視著螢幕中的你們，徒留無盡的羨慕，而後……”
“夢醒了，以非常不甘的心情，我再次看到了你們，不過更加真實。爸爸媽媽收留我，姐姐你陪伴我。上學，我認識了朋友，彷彿沒有什麼不對。”
“小六……”
“可現在！我感覺自己只是在螢幕中，在根本無法打破的囚籠中，在一本被人玩弄命運的書中！夢中美好的未來，我看不到追逐的方向……”
寂靜許久，朝妃雖然不知道六喰的經歷，但從這些話語中，能體會到那種茫然與無力的心情。
“美好的未來嗎……就算世界是虛假的，小六你也不需要太在意吧，畢竟我們總是活在當下的，不可能無時無刻擔憂未來的事。”
“可是……”
“如果覺得世界不夠真實，那就去尋找真實？像是找朋友一起出去玩，亦或是去和喜歡的人出去約會？哈哈，開個玩笑……如果這些都是虛假的，那真實的世界，也就沒有意義了。”
朝妃注視著遠方，輕聲道：“只要每天過得快樂，和以前一樣，小六你也就無需想太多瑣事了。”
“作為精靈，作為我最可愛的妹妹，你一定是個堅強的孩子，一個能給大家帶去幸福的孩子，不是嗎？”
如故的日常，絕非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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