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序列,C
節點:三十年前
顫抖的手指張開,釋放防護罩,伊莎貝跪在了地面,臉上滿是汗水——而後,她再度沐浴在了空間震的核心。外面吞噬空間產生的強勁風聲,如同她此刻的心緒,無比嘈雜。
多次的嘗試,都是徒勞?
“為什麼不提醒我……”
熱,非常熱。
憤怒的火,卻無力升起了。
嘗試這麼多次,毫無意義?
『往好處想,你變強了』
祂似乎,不在乎伊莎貝此刻的不甘與痛苦,羊神直接講述這樣的事實。當然,這的確是事實——透過多次的長時間道具設計,以及身體的鍛鍊,伊莎貝已經不是一般實力的魔術師。
“再強大,又有什麼用?”
這也是事實。羊神是這故事世界的創造者,祂肯定知曉一切,也肯定有能力,改變這湮滅過億人的慘痛悲劇——然而,造物主毫無作為,在自己腦中引導著所有故事。祂讓伊莎貝擁有了改變一切的希望,卻又帶給了她絕望。
再怎麼變強,也無濟於事。
角色,始終是角色?
等待,等待空間震散去。
她站起身,聽外面的聲音逐漸減弱,似乎是空氣被空間震削去,導致的結果。而後空間震逐漸消失,又颳起了新一輪的狂風——但傳入伊莎貝耳中,狂風是那般無力,不如先前衝擊力的萬分之一,無法令自己畏懼。
但很遺憾,儘管已經過了許久,現在離開護罩必死無疑。稍微弱點的精靈,都很難承受這災難的餘波……能令文明近乎覆滅,覆蓋整個大陸板塊巨大面積的災難,就是如此。
“艾倫他們是在……”
已放下阻止災難的念頭,伊莎貝向自己左側的遠方望去。在平原地平線的盡頭,似乎有幾個人影。不過災後的平原寸草不生,煙塵密佈,伊莎貝很難看清他們的面容。不過想來,這個時間節點,平原上也僅有他們在場。
“如果回溯節點能再提前一點,或許能改變艾克的想法……他本性卑劣,所以才會行此惡行。制裁他的,不會是我,而是被他傷害過的人。”
閉上眼,伊莎貝不願再看。
自己與他們,早已形同陌路。甚至現如今,已不屬於同一個維度,看事情的角度也完全不同。
“那是……小貝?”
艾倫辨認那護罩的情況,確認是伊莎貝的製作後,感到疑惑——她不是在城市嗎?剛才發生的奇怪爆炸,就疑似看到她了,沒想到對方真來了?
而心底有鬼的艾克,此刻勝利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不過,他並不在意伊莎貝引動爆炸,破壞儀器的理由,而是滿心期待始源精靈的誕生。他望向了遠處的,那術式核心的地帶。
聖潔的精靈,沐浴光中。
始源,世界力量的集合體。
“不知,作為始源精靈,崇宮澪能否對抗使徒。理論上,角色反抗上層者如以卵擊石。但她的誕生,可是一整個世界靈力的匯聚,至少能夠應對片刻,對嗎?造物主……”
『或許吧?她就是最強,不過只是世界戰力的天花板——對上我的小羊,或許有一絲希望?那需要你自己去嘗試,想讓崇宮澪幫助你很容易』
“呵,也沒指望你回答。”
許久後,外面的聲音已經平靜了。伊莎貝收起防護罩,冷言說著:“我也曾當過小說作家。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羊神……我討厭謎語人。”
“雖然出現這種情況,絕大多都是故事的資訊差導致的,但讀者看下來,就是會懵懵懂懂的。如果我的世界,是你創作的故事世界,那你就是那個謎語人——藏著掖著,明明全知。”
『咩呢?有趣……』
與此同時,艾倫跑了過來。艾略特收回了對始源精靈的目光,跟了上去。艾克緊隨其後,倒是有些不緊不慢,因為那精靈目前毫無動作。
“小貝,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
又一次歐亞大空災,又一次喪生過億的人命——伊莎貝此刻的冷漠,絕非輪迴者的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憤恨,對這些復仇者的否定。
將他人生命看得太輕了。人類與魔術師完全是同一個種族,分開而論不是互相傷害的理由。伊莎貝想要的新世界,艾克·維斯考特沒有兌現,反倒讓自己揹負了無可赦的罪孽。
“所以,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世界沒有被鄰界覆蓋,卻造就了這樣一個精靈——足以威脅到現今世界內的任何生命,『神明』的存在。”
然而伊莎貝,看見了艾略特眼中的痴迷,看到了艾倫對艾克的妥協。她沒有再多說,保持沉默。隨後,始源精靈在光芒中消失,艾克等人決定去追,定位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不過在此之前,分道揚鑣是不可避免的——艾略特和卡蓮、艾克和艾倫,以及伊莎貝,他們各自有各自的打算。第二天,他們回到城市廢墟下安全的地下室。而後,伊莎貝選擇,與日後創立拉塔託斯克的艾略特一路。
“你想保護那個精靈,對嗎?艾略特,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若非當初走得早,恐怕自己也會和他們二人成為拉塔託斯克的創立者。只可惜伊莎貝當時沉溺自責與茫然中,並沒有看出對方的變化——愛上始源精靈,因而脫離復仇的恨意。
艾略特這大男人倒是臉一紅,沒有正面回答伊莎貝的話,岔開話題說:“你真要和我們一起嗎?”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讓艾倫離開艾克,也加入我們的計劃。不過,她應該不會答應的——所以現在,你們是要去追始源精靈,之後想辦法處理這災難後的事情?說實話,你們這不像是在報復人類。”
“先回秘密基地,計劃之後再打算。艾克他的決定,我不認可……伊莎貝,相信你也是一樣。對精靈這種生物,抱有一定的興趣吧?”
“是。那卡蓮呢……”
看向一旁的女子,伊莎貝問道:“就算這樣,你也要跟著他嗎?放棄復仇的念想,並不容易。”
“艾略特去哪,我就去哪……至於姐姐那邊,我會勸說。”
但最終,對方沒有妥協。
對於艾倫·馬瑟斯而言——變強,而後復仇,才是最重要的事。但她表示,自己不會與艾略特等人為敵。等自己變強了,會考慮更換陣營。
至於艾克·維斯考特那傢伙,就無需多問了,他始終渴求精靈的力量。對伊莎貝而言,對方已是敵人。
……
許久後,天宮市。
走在街頭的巷中,伊莎貝時刻於暗中,監視著艾克僱的持槍殺手——自己並不認識,也不清楚崇宮真士的位置,只能探測始源精靈的大概方位。
如果事情,真如羊神所說的劇本,那麼跟著這些槍手,一定能找到崇宮真士所在。實在不行,伊莎貝也可以透過渠道,去找和五河士道相像的人。
“改變,給祂看……”
槍手背後遠處的牆角,伊莎貝露出了半張側臉,眼角冒出了實質性的魔力氣焰——她笑命運如此脆弱,只需要改變些許,就能影響全部。痴狂!作為回溯者,她發誓不論用什麼手段,也要拯救曾給予自己幸福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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