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點綴著世界。
在這一處無法用空間衡量的位面中,夜空中每一顆微弱的星辰,都是『敘事』所描述的世界。
一念一字,萬念成書。
而位於這裡的學院,溝通著『互聯』乃至於『現實』的無數意識體——這所名為『雛世梓』的學院,最初是由『敘事』、『意識』、『存在』三者定下的框架……
“這樣的介紹,真不想再聽了。『敘事』的羊神,居然把自己排在最前面,真是臉皮厚。要我說,就算要在祂們三個中,選一個建校功勞最大的,不應該是維繫『意識』的國封嗎?”
琉璃位於雛世梓的投影,此刻正坐在教學樓中庭的樹下。散著淡藍長髮的她,疲倦打了個哈欠,撥弄著落葉的存在,讓其煥發生機。
“雛世梓最初的創造者,應該是國封的使徒,『忘卻』的踐行者,暗破才對吧?還真是顛倒黑白,羊神,還真不把祂的同鄉當回事。”
這所學院,不存在時間與空間,一切都是永恆的,人和物都是概念的踐行。於是乎,在聽到『忘卻』這一詞的時候,白髮的蕾娜,踏著『追憶』的漣漪,直接來到了樹下。
“你說,小暗怎麼了?”
“沒什麼。不過你還真在意她啊~這學院裡,但凡有點關於她的動靜,你就會出現……該說,真不愧是『追憶』的踐行者?”
蕾娜走到她身邊,淡漠解釋道:“你稱呼我們為使徒?很遺憾,我們和國封,只是平等的合作關係,共同維護所有世界的『意識』——這一點,相信你是知道的,作為『虛存』本身。”
並沒有抬頭看蕾娜,琉璃搖頭說:“我們不必用概念相稱,畢竟我們都是這所學院的……朋友?我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名字,琉璃!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對吧?”
“琉璃,並不相稱的名字……你們信奉的『存在』,向來緘默不語。但『存在』本身,強大且永恆,又為什麼要干涉『敘事』的世界?”
“其實是我的私心呢!畢竟,我也很喜歡星宮六喰這個角色,才主動觀測她的世界……嘻,二創世界很吸引人,你們的世界也是一樣。”
“不一樣,我們是原創的世界……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所以,那『敘事』的第三使徒,和你達成了什麼交易?琉璃,你一直在她所介入的世界,我很在意。”
“第三使徒?羊羊她現在改名了,叫淺川梓月哦!她和『敘事』的那些事,懂得都懂,對吧~”
“使徒,真能背叛自己概念的主人……那你呢?『存在』本身,創造出你,只是為了牽制我和小暗,可你對我們,從未有所作為。”
“嗯哼~我只負責記錄一切,至於我的誕生,本意並不明確。我喜歡雛世梓的每一個人,包括羊神用於實驗世界中的每一個角色。所以,我不會介入你們之間的鬥爭。”
伴隨一道道幻影,藍髮紅眼的女生,遁入了扭曲的文字中,出現在琉璃和蕾娜面前。她揹著深藍色的長鐮,言語中充滿冰冷的殺意。
“『存在』與『意識』向來不和,雛世梓創立後,就一直存在這樣的對立。『虛存』的琉璃,妄圖二者和好,只是你的一己之私……”
“我的創造者,並非你口中的挑撥者。『虛存』的觀測者,還請尊重梓月執筆的『敘事』作品,理解『羊神』在現實的投影,創作的不易。”
存在閃爍,琉璃瞬間起身,走至中庭的樹下,喃喃著“位於現實的CT極客羊嗎?能看出,為了迎合理想狀態的『羊神』,那位作者對約戰原作,進行了的極端解構。”
“我不否認,那分身對『敘事』的踐行——但你們的羊神,本尊可是高高在上,輕視了很多的作品,美名其曰,是利於巧妙的構思。”
“像祂現在所處的世界,已成了無盡回溯的遊戲。小迷子,就像你們『敘事』的使徒,甚至都沒有自己的分支概念。你們不過是從魔女的玩具,變成了又一個玩具而已。”
“不想與你辯解……”
就在跡迷選擇沉默後,自她的身後,從金色的文字中,出現了背生羽翼的金髮藍眼的修女——她輕撫“小迷子”肩,轉而看向琉璃和蕾娜,以些許敵意淡然說道:
“兩位,我承認羊神的所為,確實有悖雛世梓創立的目的。但這並不意味著,祂忽視了對『敘事』的踐行。”
聽罷,沉默的蕾娜上前一步,開口反駁道:“相比較踐行者,根據雛世梓的判定標準,你們的那頭蠢羊,我想,不算是可悲的維繫者。”
“甚至於,祂隨時都能脫離『敘事』的概念——如此不負責任的本尊,連自己創作中的角色都輕視,根本談不上合格的設定創作者……”
“絕跡小姐,作為『敘事』的第一使徒,既然你這麼想為那頭蠢羊發聲,那請你告訴我——你們的主人,為什麼要篡改約會大作戰世界的設定?又為什麼要以『恨』寫『愛』?”
待蕾娜問完,示意琉璃發言。但琉璃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冷……因履行著無盡的觀測記錄,又見證過無數的角色殺戮,還等待了漫長的回溯時間。
而這過程中,她其實一直隱藏著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呵~這明明是二次創作的世界,卻沒有一絲原本的主旨痕跡。那麼,究竟是什麼在支援羊神創作?沒有最真實的愛,是如何堅持……”
“如果連這都回答不了,你們作為那畜生的概念使徒,未免也太失敗了,不是嗎?絕跡,還有陪伴你的跡迷,你們不過是相對梓月而言,更自由一些的傀儡罷了。”
“還有……羊神遲早會得到制裁,我相信作為校長的國封,會出手製止祂這種虐待角色的行為。”
琉璃凝視著絕跡,收斂了往日的開朗。她的雙眼,澄澈如湖水,卻似隨時會掀起海嘯的汪洋——而絕跡,並沒有被琉璃嚇住,卻是突然看向一個方向。緊接著,其餘使徒盡皆看去。
“那是什麼?”
璀璨的劍光,自一顆星辰中斬出而擴散,逐漸覆蓋整片遍佈繁星的夜空,而後,緩緩融入了屬於雛世梓的範圍,宛若奇景。整個雛世梓學院,都被蒙上了一層紫紅,而後才恢復正常。
琉璃輕輕一笑,說道:“看來,都不需要我轉化,索爾維拉就擁有升格的潛質。別驚訝,家人們~這種影響到我們學院的情況,是她所揹負的概念,比較寬泛而已。”
“小絕子和小迷子,應該很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替蕾娜你解釋下,簡而言之,就在剛剛,『恨意』的概念,選中了那部二創作品中的,一位衍生角色,使其升格了剎那。”
“我將這類角色,命名為揹負者。在我觀測過的其他二創世界,也有過類似的角色——只是受故事本身的限制,沒有羊神的瞥視,未能像伊莎貝·索爾維拉一樣,成長至今而已。”
向著絕跡與跡迷,琉璃眨了眨眼,恢復了往日的開朗,若無其事笑著:“揹負者們,受限於『敘事』本身,若是掙脫不了『敘述』囚籠,前途可是被限制死哦~”
絕跡眉宇間微微凝重,但她並未失態,提醒道:“琉璃,你最好清楚。伊莎貝不是主角,最終升格的也不會是她。而你的觀測,被梓月限制得死死的,可沒機會動任何的手腳。”
“有說過,我要摻和一手嗎?”隨意邁步上空,琉璃仰望星空,嘟囔著“就算我要動手腳,你們兩個也攔不住我,不是嗎?”
聽到這話,跡迷抽出鐮刀,撕開周圍『環境』,但被絕跡向前一步攔下了。絕跡搖了搖頭,對她說:“沒必要與她糾纏,我們走。”
待確認她們離開後,蕾娜搖了搖頭:“她們的主人,甚至未告知梓月已經背叛的情況。她們從世界核心得知的日誌,還都是你杜撰出來的……”
“所以,沒必要和被資訊差的她們多嘴嘍~”
比了個示意安靜的手勢,琉璃長舒口氣。她將深邃的視線,放在了那顆曾短暫升格的星辰上。
“C……等梓月回來,之後的故事,就再無彼此間的『恨意』,再無不可撼動的『魔窟』——將徹底失去角色權重的索爾維拉,所期待的理想樂園,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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