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高懸,白昂藉著拉塔託斯克免單的理由,帶梓月來到市中心的一家餐廳——然而,梓月一路上都只關心身處雛世梓的六喰,要麼默不作聲,要麼問白昂許可權恢復了沒有。
“能聯絡到外界了嗎?”
“為什麼要約我出來?”
“白昂,你不會對『自己』,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這讓剛通知紅喰過來的白昂,感到有些頭疼。當然,他只想做好轉接人的工作,然後儘早撤離這場約會。
遠處,紅髮的六喰招著手,向著二人所坐位置走來。
“小紅?你沒說她要來啊,白昂,你故意……”
“不知道,可能是路過。”
白昂漫不經心答道,同時想著等會怎麼安全脫身。可怎想,紅喰坐到了他身邊,將他退路堵死了。
梓月與這紅喰對視,白昂也習慣性保持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奇怪。於是乎,就連這家店最熱情的服務員,都不敢靠近這桌上冷飲了。
“嗯……小紅,白昂說你只是路過,是真的嗎?”
震驚,白昂瞪了眼梓月,而後迅速將眼神收回了。他手死死扣住桌下,緊張看向身旁的紅喰。
“嗯,六兒的確是路過——這附近商場比較多,沒想到就看到了你這個‘移情別戀’的傢伙。”
“誰說的,只是白昂請客吃飯而已,小紅你別誤解……”
“你自己清楚。”
眼見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白昂佩戴的通訊器裡,響起了琴裡的聲音:“兩邊的情緒值都在下降,白昂,看選項,你想辦法先離開。”
“呃,其實我感覺這種情況,我留下來還是好一點的。”
“以你認為最好的方式暫時離場,能讓她們將話題轉移到你身上。因為梓月在場,士道不好介入,那邊你看情況發揮……嗯,選項出來了。”
①「你們先聊,我去趟洗手間」
②「(假裝接電話)家裡出了點事,黑喰喊我回去幫忙」
③「(裝作很內斂的樣子)你們要再這麼吵下去,六兒就先離開了,實在不忍心看你們繼續“相愛相殺”,彼此間有那麼大的隔閡」
長舒口氣,白昂合上眼,慶幸選項③還算正……正常個鬼啊!怎麼又讓自己自稱六兒?!感到無語,白昂想了想,還是以②為基礎。
掏出手機,白昂假裝看了看,打開了震動,而後關掉,然後很自然放到耳邊,通話問道:“怎麼了……哦,好的……稍等一下,我和梓月還有小紅她說一聲,這就回去。”
站起身,結果一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杯子,慌忙將其扶好,白昂對梓月說:“黑喰喊我回去幫忙,你們也好好談談吧,有些過往的仇恨,不應該被留到現在的世界……”
眼神示意身邊的紅喰,結果紅喰只是側身給白昂離開的空隙。白昂感到無語,但仍是迅速離開了——當然,他出了餐廳,跑到了街道對面的商場二樓,透過玻璃窗觀察餐廳。
誰知白昂走後,這紅喰嘴角微微揚起了,但故意沒讓梓月注意到。她輕嘆一聲,看對面的那白髮少女的眼神迷離,問道:“梓月?”
“啊?在!”
“一驚一乍的……六兒想說,既然是白昂哥請你吃飯,那你怎麼不挽留他呢?而且,既然小黑她遇到了麻煩,你確定不回去看看她?”
紅喰說著,挑了挑眉。
梓月稍加思索,立即起身,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急切說:“是啊,我這就回去,我……”
頓然的拍桌聲,讓梓月打了個哆嗦。只見這紅喰撐著桌面,低著頭嗔怒道:“淺川梓月!站住!你真變了……要是以前的你,怎麼只會在乎一個六兒的感受?呵,可笑!”
“小紅,我沒有!”
“別反駁,別道歉……”
抬眸冷視對方,這紅喰以命令的口吻說:“坐下!你好歹信任一下白昂,他能解決家裡的事。”
“是。”
抑鬱的梓月,癱坐下來。而對面的紅喰,示意在一旁呆滯的服務員上菜,而後也坐下。
突然微笑著,紅喰對梓月說:“真是懦弱啊~梓月,你是因為失去管理員許可權,覺得自己配不上?或是沒能力融入我們……對嗎?”
“不是,只是為當初的決定後悔,我不該無視你,還有那個六兒的感受,任由羊羊她對你們……那些事,我也不想提,但忘不了。”
眨了眨眼,紅喰從桌下掏出半截『神解主』,眯眼笑問:“忘不掉是嗎?要不要我幫你?這麼大的天使刺入腦子,可是很痛的哦~”
“別,不要……這還有人,小紅你快收起來!”
手忙腳亂,梓月急了。
隨手將天使散去,紅喰撇過頭去,示意那個看傻了的服務員走開,轉而對梓月說:“嘁,這還差不多。沒關係的,這邊大多數的人,都和拉塔託斯克簽過保密協議的。”
“協議……”
想起那困擾這世界六萬餘次的『滅世協議』,梓月的神情有些嚴肅。這紅喰也是,不過她轉移了話題:“菜都上了,快點吃吧。”
……
洗手間的隔間,提起衣領,紅喰抬起頭,將脖頸的裝置取下,血紅的髮色變回了黑色——她是黑喰!露出笑容,她掏出了電話。
“小紅,該你上場表演了……嗯,確認現在的梓月,能完全任我們擺佈,哼哼~至於白昂那邊,朝妃姐姐會幫忙拖住的。”
“不想去?你好歹是因果局的局長,不會連一場約會都不敢接吧?實在不行,六兒代替你到最後?到時候梓月一直纏著你,可別怪我。”
“好,就這麼決定了。你也別怪梓月了,若沒有她在那神殿監視核心,恐怕外面的其他勢力,早就都進來了。所以,幫她圓一下夢吧。”
結束通話電話,黑喰搖了搖頭,自語著:“那場遲到萬年的約會,也該彌補失約了,小紅她很清楚……不過,六兒和白昂,都幫不了她。”
“畢竟,我們誕生的時期,實在太晚了。那次的失約,我們雖然感到遺憾,但沒到需要補償的地步——先回去吧,想來白昂哥……白昂他也快到家了,姐姐也快回來了。”
……
而另一邊,街道上。
“梓月,你想去哪裡。”
“你去哪,我就去哪……小紅,我記得和另一個你,最開始約定的地點,是在那邊的商場。”
望著紅喰的背影,梓月急忙改口說:“你不想去也沒關係的,你不是她,我知道的。”
搖了搖頭,紅喰冷眸表示說:“既然她已經和那頭瘋羊離開,那六兒就應該接替她的角色——淺川梓月,你必須聽我的話,懂嗎?”
“好,小紅……”
悶哼一聲,紅喰扭頭向前走,向後說道:“那就跟緊六兒,帶你去那商場逛逛……先說好,只是陪你逛逛商場,才不是和你約會。”
伸出手,紅喰一把將梓月的手拽住,徑直往前走去。聽到對方同意了,梓月直接懵了,沒有絲毫抗拒,也沒有先前那麼拘謹了。
這邊的天宮市中心,曾互相不理解的二人,註定度過一個難忘的下午。然而另一邊,返回家中的白昂,也註定度過一個永生難忘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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