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並未直接攻擊,而是緩緩收攏,將眾人困在中心。
“好餓啊……你們就是食物嗎?好想吃掉你們……”
那怪物發出嘶啞而飢渴的低語,音波如同實質般刺入耳膜。幾名魔力較弱的魔術師已經捂住雙耳,跪倒在地。
“它會說話!”千倚咬緊牙關,雙手按向地面——藤蔓破土而出,交織成牆,勉強抵住蔓延而來的珊瑚。
阿爾提米西亞感受那怪物散發出的異常波動,又看向遠處的電梯口,果斷回頭喝道:
“這怪物不簡單……其他人從電梯口迅速撤離!我和這位先生,還有千倚斷後,快!”
“想走?”
清冷的女聲,忽然從側面傳來。眾人下意識望去,卻見他們展開的領域表面,竟迅速凝結出一層灰白的岩石。
地下空間太狹窄,千倚不敢全力施展四季的權能,只能催動生長的藤蔓,護住聲音來的方向。
蛇女?那雙眼睛……
透過藤蔓縫隙,她不經意間看到,那蛇女散發著詭譎紫光的雙眼。
“不好,身體……”
呼叫全身靈力,抵禦那種靈魂侵蝕。再看身後其他的AST魔術師,實力弱者近乎都被石化,站著一動不動。
“把她幹掉!”阿爾提米西亞作為世界排行前三魔術師,倒是沒受多大影響。她驟然蹬地,摺疊長槍展開的同時,人已疾射而出,直刺蛇女咽喉。
不盡快解決她,眾人都陷入石化狀態,根本走不了!
“科萊博斯,汝既飢渴,何不盡快進食……”蛇女唇間,漾開一道波紋般的光暈,竟將阿爾提米西亞的凌厲一擊,凌空抵住。
周遭珊瑚聞聲劇震,猛然撲向那些無法動彈的魔術師。千倚築起的藤蔓之牆,瞬間被撕得粉碎。
瞪大了雙眼,千倚眼睜睜看著,那科萊博斯身軀化作的鋒利尖刺,自那如海嘯般的珊瑚群中鑽出,穿刺射來。
“小千倚,閃開!”
神無月恭平從旁撞來,長槍橫架,硬生生截住珊瑚刺。衝擊之下槍身寸寸碎裂,他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穿混凝土牆,沒入一片煙塵之中。
“神無月!我……”
反應過來的千倚,剛舉起長鐮斬斷身前的骨刺,正要揮鐮前衝,胸口卻驟然一緊,全身力氣如潮水般退去。
她低頭看去——
那是一截色彩斑斕的堅硬骨刺,自她腰腹間貫穿而出,尖端還滴著不知屬於誰的血。骨刺撕裂著她身上的靈裝,從另一側穿出。
“阿波菲斯、摩瑞甘,吾輩都要搶這些食物嗎?”珊瑚發出淒厲的嘯叫,同時將石化的魔術師們,徹底吞殺。
下半身已失去知覺,千倚癱倒在地,連咳血的力氣都沒有了。
模糊的視線裡,她看見重傷的阿爾提米西亞,被那名喚摩瑞甘的蛇女,單手扼住脖頸,高高提起在空中。
“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麼!!”阿爾提米西亞的裝甲,正迅速石化,她在蛇女手中掙扎,卻已無法調動半點魔力進行反抗。
收攏五指,摩瑞甘的聲音,帶著近乎悲憫的冷淡:
“本尊與同僚,奉羊主之命,執行這世界首次的重啟測試……很遺憾,爾等別無選擇,只能接受命運。”
她微微俯身,貼近對方耳邊說道:“若真需要名號,可稱吾等為——魔王!此世新的意志,執行者。”
“魔王……世界……新的意志……”強撐著瀕臨破碎的意識,千倚聽到這些詞後,才撥出最後一口氣。
水晶骷髏阿波菲斯,環顧四周,感應再無生命的氣息後,它抬起手骨,釋放魔力,劃開了一道空間的縫隙。
扭動著蛇身,摩瑞甘進入其中,珊瑚怪物科萊博斯,也蠕動著跟上。
阿波菲斯最終踏入,卻在完全消失前,回首望向這片廢墟:“重啟……不容……拒絕!”
沉悶的宣告,自地底震盪而上。緊接著,赤紅色的巨大巖體,擊穿上層結構,整座地下停車場,轟然崩塌。
……
次日,來禪高中。
天台上,正獨自吃著午餐的六喰,微微一皺眉——她警覺地站起身,朝著操場跑道的方向望去,卻一無所獲。
“空間波動……奇怪,是六兒的錯覺嗎?”
那股令她都心悸的波動,實在很難被認為是錯覺。
若非此刻身處於來禪高中,琴裡還躲在暗處,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六喰估計已經喚出天使和靈裝。
“找到你了,六喰~”
“淺川梓月……”
聽見身後傳來酥軟的聲音,回眸望向那從門內走出的熟悉身影,六喰抿了抿唇,輕輕皺眉,本能向後退去。
梓月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見此情形,歪頭笑問道:“六喰,你很討厭我……對嗎?”
比起詢問,更像質問!
“不討厭!淺川梓月,是六兒在來禪高中的第一個朋友。”絕口否認,六喰坦白說:“只是,梓月同學,你讓六兒感到害怕……”
回想琴裡的話,六喰顯然是知道梓月對自己的情感。
這怎麼能接受?
“害怕我?行吧……聽好了!星宮六喰,我已經沒有時間,矯正現在的你了——那真是費力不討好呢~”
臉上的笑容變得很淺,梓月那血色的雙眸,也逐漸變得有些冰冷。她邁步走向六喰,一步又一步……
而對方,卻在退後!
“你在遠離我呢……”
“星宮六喰!你應該知道我的情況,而現在,我只問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有可能,你會不會喜歡我!”
聽到這個問題,六喰低下頭,用她那稚嫩的聲音,怯聲喊道:“淺川梓月,我們都是女生,六兒不可能……”
“梓月?你!”
悶哼聲傳來,六喰抬起頭,瞪大了眼——只見梓月握著一柄美工刀,反手刺入了她的心口位置,鮮血染紅校服。
梓月跪地,笑了。
“對不起,唯獨在這件事上,我不允許六喰你拒絕……”
……
凝視高空中,那由無盡文字組成的投影——通體橙色的巨型綿羊。披著白袍的羊羊攥緊雙拳,嘴角微微抽動著。
沉默許久,她怒聲開口道:【讓我成為她的系統,這我能理解……可請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給淺川梓月,這麼缺愛的背景故事!】
【失去雙親?她又不是什麼穿越的主角!憑什麼!】
【*雛世梓粗口*!你扮演我父親還不夠,現在又整這種『死亡回溯』的惡趣味……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到底想看怎樣的故事啊!】
投影緘默不語。
許久,文字浮現:
『你叫我什麼?』
【主……主人……】
受制於天生的桎梏,頭頂的那對羊角閃爍,促使她低下了頭。
『小羊,我的孩子,我創造這個世界,難道會害了你不成咩!現在,你成了淺川梓月的系統,擁有了與星宮六喰見面的機會,還不夠滿足咩?』
【我心疼她……】
『咩哈哈哈~有空心疼你的宿主,不妨好好看看,這世界之後的場景咩!』
羊神的投影,晃了晃腦袋,喚出正在發生的畫面——天空中的『弗拉西克納斯·EX』,在體表遍佈岩漿的岩石巨人的攻擊下,轟然墜落。
【這……怎麼會?】
『小羊,你是這故事的寫手,左右一切的變數……然而,設定都是由我書寫的咩!怎麼可能和原作一樣!想要美好的結局,就自己去爭取咩!』
咬緊牙關,羊羊只得點頭——這可悲的世界是座囚籠!而故事中角色的生死,全在創作者的一念之間!
如今,她也是這囚籠中的一員,受限於自己的創造者——羊神!『敘事』概念,最極端的踐行者!
『梓月回溯了,對咩?很好,就讓這輪孤月,去追逐耀眼的星辰?這故事中的一切痛苦,都不容拒絕……』
『你問,我想看怎樣的故事?我只想見證,一輪‘逐星執月’的誕生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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