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璋因著心疾的緣故,身上總是帶著些涼意,到了冬天,他身上便更冷。
剛一進被窩,乍一下懷裡就被塞進了一個暖乎乎又軟和和的人,他下意識地就把江月抱緊在了懷裡。
好暖和。
喬璋垂下眼眸,幾乎無法抗拒江月身上的溫度。
不。
也許只是無法抗拒江月而已。
喬璋索性不再剋制,而是把江月一整個都塞進了自己的懷裡,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啞:“現在暖和了?”
江月被喬璋身上的溫度凍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想從喬璋懷裡出去,但是喬璋的虎口用了幾分力按著她的腰,帶著幾分曖昧地揉了一下。
江月閉著眼睛說瞎話:“不冷了,爺你懷裡好暖和。”
喬璋低低笑起來,覺得江月怎麼這麼有意思,說謊都說不明白,像是還沒長大的奶貓和人玩捉迷藏,尾巴總是露在外面。
也就喬璋這樣想了。
從前梅雲纓看著江月說謊都說不明白還沾沾自喜的樣子,總是心裡沒來由的就升起一股火氣,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江月的腦門子。
“傻子,要不就別撒謊,要不就撒謊別讓人看出來。”
“你這樣顯得多虛偽。”
“人家都不要和你玩的。”
江月小小一個腦袋哪裡能記得住那麼多事情,只記得自己藏了兩顆話梅糖沒給張姨娘生的妹妹,被她娘戳著腦門罵了。
她心安理得地縮在喬璋懷裡,又嬌氣地問:“爺,我給你暖床吧?”
喬璋一頓,按著江月腰的手多了幾分力道,像是想要把江月揉化了似的。
江月過年的這些日子對自己好極啦,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也沒人管她,或是像她娘從前那樣拘著她,要她少吃一些、苗條一些。
江月偶爾想起她孃的叮囑,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吃了。
看起來還不胖,沒關係!
實則只不過是冬天的衣裳寬鬆,江月白天穿著夾襖,晚上換了睡衣,總是已經好久沒有打量自己的身體了。
也虧她前兩年長身體,長出了腰來,細細的一截兒。
雖然是胖了一些,腰上掛了一些肉,但是側躺在喬璋懷裡,腰間的弧度剛好夠喬璋握在掌心。
喬璋揉得時候,她有些怕癢得吸了吸氣,腰間的肉就晃了晃。
直把喬璋晃得——
直把喬璋晃得一身火氣。
“睡覺。”喬璋收回手,鬆開了江月。
江月迷茫地睜開眼睛,這就算完了嗎?
生娃娃只要這樣嗎?
可小說裡都不是這樣寫的呀,小說裡還寫被翻紅浪,鴛鴦交頸呢!
江月翻了個身,終於捨得和喬璋對上視線,她想什麼就一股腦兒地問了:“爺,這樣我們就會有娃娃了嗎?”
喬璋本就帶著幾分急促的呼吸徹底遮掩不住了,他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像是一腔齷齪的心思在江月懵懂的,純潔的眼睛裡無所遁形。
喬璋再開口,聲音裡近乎帶上了一絲祈求:“別看我。”
“月月。”
“別看我了。”
江月咬著指尖,忽然覺得喬璋現在的這副模樣好誘人,原來高高在上的、從不低頭的、被眾人敬仰的喬爺,也有這樣的時候嗎?
她心頭好像有隻很壞的妖怪催她。
欺負一下吧。
就欺負一下。
瞧瞧從前那個好似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智多近妖的喬璋,會不會因為她落下淚來。
於是江月大著膽子拽下了喬璋遮著自己眼睛的手,把自己帶著嬰兒肥的臉湊了過去,含著幾分情看著喬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近得江月甚至可以感覺得到喬璋的睫毛落在了她的眼皮上,近得江月的鼻尖兒抵在喬璋的鼻尖上,近得只要喬璋一低頭——
就能吻上她的唇。
喬璋年近而立,這一生從未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只要他想,只要他要,他總有辦法讓他想要的東西被奉到他面前。
可江月實在不同。
喬璋就好像褪去了上天賜給他的浮華的外衣,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幼童,手裡捧著一顆糖,他想吃,可又怕吃了就再也沒有了。
他抓在手裡,可又怕別人來搶。
他想藏起來,可又怕糖自己跑了。
實在可憐。
江月看不懂喬璋此刻眼底的那一絲脆弱,她只是依著自己的心思,湊過去輕輕地親了親喬璋有些乾燥的唇。
喬璋的指尖動了動,想不顧一切地攬上江月的腰狠狠地吻上去,可最後只是抓著被子,將被子在掌心揉成一團,聲音顫得幾乎像是泣音:“月月,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江月坦誠地搖搖頭:“我不就是親了親你嗎?”
喬璋把掌心的被子抓得更緊了一些:“你喜歡我嗎?”
江月這回倒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喜歡。”
喬璋一頓,緩緩鬆開了手,垂眸看著江月的眼裡帶上了些厚重的溫柔:“你知道喜歡是什麼嗎?”
江月剛剛還在回味喬璋嘴巴的滋味,一聽這話就蔫兒了。
怎麼又要考她?
往後不會給喬璋做姨娘,還得先做兩套題吧?
江月抓著喬璋領口的扣子,一邊玩一邊說:“喜歡就是...”
江月卡殼了。
喜歡是什麼呢?
江月哪裡知道喜歡是什麼,她長這麼大,唯一看過的男女之情也不過是小說裡說的,女主拋棄一切地跟心愛的男人私奔,又或者是女主為了拯救男主花光自己的積蓄。
江月這兩樣都做不到。
江月坦誠地想,要是喬璋現在變成窮光蛋了,她一定會跑走,然後嫁給別的有錢人的。
她可不想吃苦。
想來想去,江月皺著鼻子又把喬璋的手搭了回去,叫喬璋自己遮住自己的眼睛,自己躺在被子裡甕聲甕氣地說:“不就是親了一下,還得考試,要我講喜歡是什麼。”
“你就當我剛剛沒親你吧。”
“我要睡了。”
說完,江月就把腦袋埋進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到隨著火車的搖晃發出的“哐當”聲。
江月一開始還感覺到喬璋在看她,心裡有些怯意,怕喬璋不高興要打她,沒一會兒她就在這種擔憂中睡著了。
折騰了一天,昨晚也沒睡覺。
江月睡得無比香甜。
只留下喬璋無奈地看了江月半晌,只是懲罰似的低下頭咬了一口江月的臉頰。
江月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聽見洗漱間有水聲,她睡眼惺忪地看著門口,等了半天,都等到她覺醒了,才看見喬璋帶著一身水汽出來了。
她先是擔心了一下喬璋這樣會不會生病,很快就感受到車廂裡十分的暖和,烤得她喉嚨有些發乾。
“爺。”一張嘴都把自己嚇了一跳,好難聽的聲音!
江月有些驚慌失措,完了完了,她的好嗓子啊!
大家都說她講話好聽,跟黃鸝叫喚似的,現在變成這樣了以後還怎麼做姨娘,唱戲引誘喬璋?
喬璋倒了杯水,走過來喂她:“屋裡太乾了,喝點水就好了。”
江月一口氣喝乾了,才發現好了些。
喝完才想起睡前發生的事情,江月慢吞吞地抬頭看了一眼喬璋,生怕喬璋一開口就把她從房間裡趕出去,讓她去自己房裡睡。
喬璋看她:“怎麼了?”
“看我做什麼?”
江月沒吭聲。
喬璋拿開杯子,輕輕用掌背摩挲了下她的腦門:“還暈車嗎?”
江月一覺醒來都忘了自己暈車的事情了,仔細感受了一下,才有些高興地搖了搖頭:“不暈了。”
喬璋像是也鬆了一口氣,叫了青福進來給江月收拾。
結果等吃了飯,江月有些新鮮地在車上溜達,回來後又有點蔫兒巴,像是還暈車似的,喬璋便不許她再亂跑了。
江月在屋裡沒什麼好做的,又聽見青福說要去清點行李,便也鬧著要去。
她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是喬璋的屋裡人了,手裡肯定是有權力的,比如家裡的東西都得歸她管。
喬璋哄她:“不是暈車,在我屋裡待著吧?”
江月搖搖頭:“不要。”
喬璋拗不過她,只好隨她去了,只叮囑青福把人照顧好了。
誰成想江月是個小財迷,清點了沒一陣,暈車徹底好了。
這下江月算是撒了歡兒在車上玩鬧起來。
前頭的車廂裡的老師們聽說了,怕江月在車裡無聊,便派了柳然過來問江月要不要學習一會兒。
江月立馬收斂了神情,暈暈地扶著腦袋往沙發上一坐:“我有點不舒服,怕還是在暈車,辛苦老師過來問我了,你們快歇著吧。”
在座的幾位一眼就看出來江月只裝的了。
柳然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看了一眼喬璋縱容的神色,只好做罷了。
火車上的三日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滬城。
下了火車江月才感覺到滬城的天氣和晉地完全不同,溼冷的天氣直往她鼻子裡灌,她有些不舒服地皺了皺鼻子,一抬頭才看見喬璋的臉色有些發白。
可喬璋就像沒事人一樣跟周伯講著話。
不知道為什麼,江月心底有些不高興。
覺得喬璋實在不會照顧自己,看著臉色那麼不好,居然還在商討那些生意經。
喬璋感受到江月的視線,隔空遙遙看向她,似乎是在詢問她怎麼了。
江月沉著小臉說:“爺,我有點累了,我們趕快回家吧。”
周伯看了一眼喬璋的神色,也連忙應和:“江姑娘說的是,現在滬城的天氣且還涼呢,別凍壞了。”
只是那凍壞了也沒說是誰凍壞了。
喬璋算是知道江月為什麼不高興了,也不生氣,只順著江月先上了車,叫喬平往喬公館開。
身後的車隊跟了長長一隊,江月也沒心思看,只是坐在喬璋的身邊問:“爺,你不舒服了為什麼不講?”
喬璋看她神色認真,向來能言善辯的嘴居然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他早已經習慣了忍耐,忍耐這副病懨懨的軀體。
半晌,喬璋避開江月的視線,似是認錯一般:“下回我會講的。”
江月這才滿意了,心裡覺得自己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範了,說不準以後真能做主母呢。
這不就跟升官一樣嗎?
想到這裡,一下了車,江月就殷勤地忙前忙後地照顧著喬璋,看著像那麼回事,實則江月哪裡會照顧人,不過是照貓畫虎,自己嘴巴說兩句,事情都是周伯來做而已。
喬公館所在的弗森路因著是在法租界內,路上只有小汽車路過,連個行人都沒有,道路兩旁的梧桐樹在冬日裡瞧著光禿禿的。
拐到路的盡頭是鐵藝柵欄,一打眼就能看見外頭的小花園,正中是一棟法式風格的花園洋房,左右有兩棟輔樓。
雖沒有喬府大,也能裝下不少人。
這回和喬璋南下的都是各家商號裡的年輕一代的管事們,除了喬平喬安等零星幾個被重用的,其他都被安排到了喬璋在滬城買的樓裡去住了。
就連老師們也被安置到了附近的小樓裡,並沒有跟著住進喬公館。
車隊在路上便分開了。
於是也沒人看見喬璋被江月潦草照顧的、沒什麼威嚴的模樣。
主樓的三樓一整層都是喬璋的臥室,江月跟著上去了,她厚著臉皮問:“爺,我住哪裡啊?”
喬璋指了指和他房間正對的一個剛被收拾出來的房間:“那兒。”
江月左右看看,有些不高興:“為什麼啊?”
“我們不是應該一起住嗎?”
喬璋不急不緩地走近了江月兩步,略略彎下腰,垂眸盯著江月,半晌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想和我一起住?”
江月不知羞地點點頭:“想。”
喬璋悠悠起身,像是報復江月昨晚自顧自地睡著了一般:“等你考上大學,我就讓你搬進我屋子裡住。”
江月聽見這個要求只覺得天都塌了。
什麼?
考大學?
她跟喬璋來滬城不是享福的嗎?
為什麼還要跟著老師們上課?
喬璋看著江月暈乎乎的模樣,心底的鬱氣總算散了幾分,他轉身回房,撂下一句:“考大學很容易的。”
“我已經給你請好老師了。”
江月微微張開了嘴,剛好看見青福小心地抱著她孃的牌位上來安置。
她不由悲從中來。
娘,你女兒怕是過不上好日子了!
如果您覺得《快穿:救贖陰鷙大佬反被嬌養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234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