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銜玦伸出指節一敲腦袋，恍然大悟：“原來娘娘是這樣想的，倒是奴才愚笨了。”
愚笨什麼愚笨啊，江月就不相信李銜玦真能這麼蠢，叫她看啊，這個狗東西肯定是故意挫磨她，想讓她在他面前折腰。
江月站累了，又坐下：“知道了還不趕快走？”
“福安，下回娘娘吃過的食盒盡都送去停雲榭吧。”
李銜玦在福安敬佩的目光中出了臨華殿，他看著手裡江月遞給他的手帕，扯了扯唇角，力氣極大地擦掉手上的汙漬，生生把他的那雙手給擦出了幾道斑駁的紅點，隱隱透出幾道血絲，落在那一方潔白的素帕上，倒像是一簇從雪裡長出來的紅梅。
寒風一吹，枝頭那幾朵半開的紅梅便簌簌落進雪裡。
“瞧瞧，哀家這院子裡的紅梅長了還沒幾天，花兒都沒開呢，就被風吹落了。”太皇太后坐在興慶宮花園的亭子裡，望著外面那幾株紅梅淡淡地道。
江月跪在下首，心裡罵了面前這老太婆一句，面上卻乖巧柔順地道：“想來是大行皇帝賓天未久，國喪方殷，宮裡人人悲慟難抑，疏於照料，才會如此吧。”
太皇太后聞言，睨她一眼，語氣不明地重複著她的話：“宮裡人人悲慟？”
“笑話。”
“哀家看這滿宮上下的人，都要看李銜玦那閹狗的臉色，除了哀家之外，還有誰敢為先帝真心哭一場？”
江月垂著頭，跪得不耐煩了，也不知道這老虔婆發的什麼瘋，大清早地就使孫嬤嬤來臨華殿訓話，責問她為什麼這些天沒有去請安。
為什麼？
她才擔了太后的名頭幾天啊，連冊封典禮都沒呢，就來找她的茬兒，從前她連件厚衣服都沒有的時候怎麼沒見太皇太后來關心她一下。
別以為她不知道，尚衣局沒給她送素服和冬裝來，是因為背後有太皇太后撐腰。
“江氏？”
江月聽見太皇太后一口一個的江氏，暗自翻了個白眼，聲音卻帶上了幾分哽咽：“自然是有的，兒臣日日夜夜，一想到先帝就止不住地落淚。”
太皇太后冷笑一聲：“你？”
這江月倒真是心機深，不管自己話裡話外如何敲打她，她都不接話。
“你若真是對先帝有半分感情，能和李銜玦那惑亂朝綱的閹狗廝混在一起？！”
江月覺得太皇太后這話說的刺耳，叫誰閹狗呢，說話真難聽。
“兒臣不敢。”
“不敢？哀家瞧你倒是膽子大得很，別以為有李銜玦在，這後宮就能任由你做主了，哀家還沒死呢。”
江月算是明白了，太皇太后喊她來這一遭，就是想讓她自請卸任主持除夕宮宴。
江月才不願意。
這可是她名正言順有太后名分的好時機，現在她還沒冊封典禮，雖然有皇上的詔諭，可說到底，沒有遷宮冊封，若是太皇太后暗中動了手腳，她太后的位置也難保。
不如現在人前坐牢了太后的位置，其他皆可徐徐圖之。
江月在心裡打著小算盤，算著時間，正準備就這樣裝暈就去，就聽到院外的小太監聲音尖尖細細的響起。
“九千歲到——”
好大的排場。
江月也不敢回過神去看，只敢看著地面在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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