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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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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活樞真相

鎖靈城東,毗鄰貴族園林的“清漪別院”。朱門高牆隔絕了外界的靈蝕粉塵與饑饉哀嚎,牆內假山流水,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薰香,彷彿世外桃源。然而,在這片精心雕琢的“淨土”地下深處,卻湧動著比葬魂山更令人窒息的絕望。

莫離的右眼窩被粗糙的布條纏繞,滲出的灰白漿液將布條染成汙濁的硬殼。剜除石脈碎片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空洞處的撕裂感。玄螭龍角上碎裂的鎖靈柱模型,底座那雙重封印的日期(生辰與竣工),如同燒紅的鐵水澆灌在靈魂上。鐵匠那句“鎖住你的命和鎖靈柱的魂”的嘶吼,在混亂的識海中反覆迴盪。他需要答案,需要撕開這層包裹著血淋淋真相的華美外衣。

鬼手七的機關手指在別院後花園一處不起眼的太湖石底座上快速敲擊、探測,綠豆小眼閃爍著精光。“嘿,皇甫家的耗子洞,就愛藏在風雅地兒底下!‘曲水流觴’是幌子,這‘流觴’底下,通的是‘血槽’!”他雙臂義肢彈出細如牛毛的探針,刺入石底幾個隱蔽的孔洞。一陣微不可聞的機括轉動聲後,假山底部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延伸的漆黑甬道。

濃烈的、混合著防腐藥草甜香與新鮮血腥氣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眾人臉上。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這裡並非預想中的地牢,而是一個巨大、冰冷、如同屠宰場般整潔的地下空間。慘白的琉璃燈光將一切照得纖毫畢露。空間被一排排透明的琉璃隔斷分割成無數小間。每個隔間內,都固定著一張冰冷的金屬床榻。

床榻上,躺著人。

數十名少女。年齡不過十三四歲,身形枯瘦,面容呆滯,雙目緊閉。她們赤身裸體,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如同劣質的石雕。無數細如髮絲的暗紅導管,從她們四肢、脊椎、太陽穴刺入,連線著床榻下方複雜的儀器,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將一種粘稠的、泛著微綠熒光的液體緩緩注入她們體內。

最刺眼的,是她們的眉心。

每一個少女的眉心正中央,都鑲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閃爍著不祥烏光的鎖靈柱碎片!碎片邊緣與皮肉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半融合狀態,如同惡性的金屬腫瘤!暗紅的符紋從碎片邊緣蔓延開去,如同蛛網般爬滿了她們蒼白的額頭,散發出陰冷的禁錮氣息。

活樞預備役! 這裡不是地窖,是流水線!是批次製造“活樞”的工廠!

莫離僅存的左眼瞬間被血絲覆蓋!他看到了莫雨!每一個少女都像莫雨!那枯瘦的身形,那灰白的膚色,那眉心被強行嵌入的異物…妹妹被吞噬前的景象與眼前重疊,巨大的悲慟和憤怒幾乎要衝破剜眼的劇痛!

“編號…七…”雲無月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她強忍著自身石化蔓延至心口的劇痛和此地濃郁血腥引發的潔癖不適,冰藍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鎖定了一個靠近角落隔間的少女。那少女眉心碎片邊緣蔓延的暗紅符紋形態,與鎖靈柱核心符紋、莫雨被刻入的符咒、以及她自己鎖骨下的烙印,完全一致!而在她纖細的脖頸後方,靠近髮際線的位置,用極其細微的暗紅色字型,清晰地刻著一個冰冷的數字:

七。

活樞七號·預備役!

莫離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他踉蹌著撲到那編號“七”的少女隔間前,隔著冰冷的琉璃,看著那張與莫雨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稚嫩呆滯的臉。葬魂觸覺如同瀕死的毒蛇,不顧一切地瘋狂延伸,穿過琉璃的阻隔,狠狠刺向少女眉心那塊半融合的鎖靈柱碎片!

“讓我…進去!”他嘶吼著,僅存的左眼流下粘稠的血淚。

嗡!!!

意識瞬間被拖入一片冰冷粘稠的黑暗!不再是破碎的記憶,而是一段清晰、完整、卻充滿極致痛苦與絕望的儀式場景!

地點正是鎖靈城核心,那座最高的鎖靈柱塔內部!巨大的柱體內部空間被暗紅血光充斥,翻湧著無數痛苦哀嚎的怨靈面孔。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熔爐般的血池,粘稠的暗紅液體翻滾沸騰。

數十名同樣枯瘦、眉心嵌著鎖靈柱碎片的少女(包括眼前這個“七號”),被剝去衣物,如同待宰的羔羊,浸泡在冰冷的綠色藥液中。她們眼神空洞,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高臺上,全身裹滿灰白色繃帶的九嶽尊者如同死神降臨。他枯瘦的手指沾滿了粘稠的烏光液體,口中唸誦著古老晦澀的咒文。隨著咒文的進行,下方血池中的暗紅液體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數十道粘稠的血蛇,猛地竄起,精準地纏繞住每一個浸泡在藥液中的少女腳踝!

“呃啊——!”無聲的慘嚎在莫離識海中炸響!少女們身體劇烈抽搐,眉心鎖靈柱碎片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她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僵硬!而纏繞腳踝的血蛇則貪婪地吮吸著她們的生命力和被碎片引動的地脈之力,化作更粗壯的血流,匯入中央翻騰的魂海!

活人澆築! 這是用活生生的少女作為引子,澆築鎖靈柱核心的血祭儀式!莫雨…就是被這樣澆築進去的!

畫面最後,定格在九嶽繃帶縫隙後那雙冰冷、狂熱、如同欣賞藝術品的眼眸上。

“呃!”莫離的意識被強行彈出,身體劇烈搖晃,一口混合著灰白顆粒的暗紅鮮血狂噴在冰冷的琉璃隔斷上!巨大的精神衝擊和剜眼的反噬幾乎將他徹底擊垮。

“看…牆壁…”雲無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她並未看向痛苦的莫離,而是死死盯著這個編號“七”隔間側後方、光線昏暗的牆壁。

莫離強撐著抬頭,僅存的左眼順著雲無月的視線望去。

慘白的燈光邊緣,那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繪著一幅巨大的、色彩斑駁的壁畫!壁畫描繪的正是剛才莫離在少女記憶中看到的血祭儀式場景——九嶽高居法臺,下方少女被血蛇纏繞澆築,鎖靈柱魂海翻騰。

然而,在壁畫的右下角,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卻描繪著另一個身影!

那人並非站在九嶽身邊,而是位於儀式法陣的側後方,一個負責維持能量節點運轉的輔助位置。他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穿著古老的天工宗匠師服飾,手中緊握著一柄刻刀,刀尖正引導著地脈能量注入法陣核心!他眉頭緊鎖,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掙扎與不忍,但動作卻精準無誤。

儘管壁畫年代久遠,色彩剝落,但那人眉眼的輪廓、緊握刻刀的姿勢、甚至嘴角那道因專注而抿起的堅毅線條…

莫離和鐵匠的瞳孔,瞬間收縮到極致!

是青年時期的鐵匠!皇甫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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