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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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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千傀夜行

蠟屑核心滲出的深綠精粹凝成莫雨被鎖鏈束縛的虛影,在雲無月掌心的微光下轉瞬即逝,卻如同最毒的刺,狠狠扎進莫離的命魂深處。那微小的絕望景象,與黑市中女傀儡掌心“小雨”的刻痕重疊,幾乎點燃他僅存的理智。葬魂觸覺在左眼深處瘋狂尖嘯,石化的右半身冰冷刺骨,握著那塊“沉淵屍蠟”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緊,蠟體冰冷粘膩的觸感如同毒蛇纏繞。

“玉夫人…鎖靈柱…”雲無月的聲音壓得極低,藍瞳中寒光凜冽,指尖捻著那片殘留綠液痕跡的蠟屑,“這屍蠟是基座石髓的稀釋物,是鎖鏈!那些傀儡…是容器!她在收集、試驗!”

鬼手七的機關義肢無聲彈出幾根微小的鉤爪,指向拍賣場中央石臺:“看那邊,重頭戲來了。”

拍賣師嘶啞亢奮的聲音響徹溶洞:“諸位貴客!壓軸珍品!活著的‘鎖靈柱核心適配體’!來自天工宗秘藏!起價——千枚淨塵玉貝!”

人群瞬間沸騰!貪婪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聚焦在石臺中央。

兩個身形魁梧、穿著厚重石甲的守衛,推著一個巨大的、通體由暗青色金屬鑄造的囚籠走上石臺。囚籠表面刻滿鎮壓符紋,內部光線昏暗。一個身影蜷縮在籠底角落。

那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身形異常瘦削,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單衣。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澤,佈滿了暗紅色的潰爛瘡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他的頭髮枯黃稀疏,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只有削瘦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裸露的胸口位置——皮膚被粗暴地切開、翻開,用粗糙的暗金色金屬線粗暴縫合,而在那被強行開啟的胸腔深處,一顆緩慢、微弱搏動的、覆蓋著灰白色石質薄膜的心臟,隱約可見!心臟表面,一個冰冷、扭曲的暗金符紋清晰烙印——正是“九嶽”二字!

活樞試驗體!一個被活生生剖開胸腔、嵌入鎖靈柱核心符文的犧牲品!

“吼——!”

“天工宗果然藏著好東西!”

“這心跳…這石脈氣息…完美適配!”

“兩千玉貝!”

瘋狂的競價聲浪幾乎要掀翻洞頂。貴族代表們眼珠赤紅,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

莫離的呼吸驟然停止。葬魂觸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被動地、瘋狂地吸收著從囚籠中逸散出的、屬於那試驗體的痛苦與絕望!那灰白的皮膚,那石化的心臟薄膜,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微弱悸動…竟與他自身的石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左眼的黑芒不受控制地暴漲,視線瞬間穿透了囚籠的阻隔,狠狠刺入那低垂頭顱的少年體內!並非窺探,而是被一股源自石脈同源的、臨死前的極致怨念拖入了一段血腥記憶!

眼前景象轟然破碎,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取代。

冰冷的寒玉手術檯上,固定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嬰兒粉雕玉琢,眉心一點淡紅胎記若隱若現(莫離自己!)。一個穿著華貴祭袍、面容模糊卻散發著無盡威嚴的身影(青年九嶽莫驚瀾!)立於臺前。他手中握著一柄流淌著幽暗光芒的奇形刻刀。

沒有憐憫,沒有猶豫。刻刀帶著滅絕生機的寒芒,精準而冷酷地刺入嬰兒稚嫩的脊椎骨縫隙!嬰兒無聲地張大了嘴,純淨的眼眸瞬間被無法想象的劇痛充斥!刻刀如同最殘忍的雕刻工具,在嬰兒的脊椎骨上刮削、剝離!灰白色的、帶著玉石光澤的骨髓和骨質碎屑被強行抽取出來!嬰兒小小的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讓脊椎的剝離更加血腥!

最終,一整段尺許長的、晶瑩灰白的嬰兒脊椎骨被完整剝離出來!被九嶽如同對待珍寶般託在掌心。而手術檯上,嬰兒的脊椎位置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深可見髓腔的巨大創口,小小的身體如同破敗的布偶般癱軟下去,生命氣息飛速流逝…

這段剝離石脈脊椎的血腥畫面,正是莫離在葬魂迴廊幻境中看到的、屬於他自己的過去!此刻,卻透過這垂死的試驗體,再次血淋淋地展現在他眼前!原來天工宗,一直在用活人重複著九嶽當年的暴行!

“呃啊——!”現實中的莫離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身體劇震,左眼流下粘稠的黑血!石化的右半邊身體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那刻刀再次剮在了他的骨頭上!

“莫離!”雲無月低喝,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指尖按在他後心,一股溫和的淨心玉能量渡入,試圖穩住他翻騰的命魂。

就在這心神劇震的剎那,鬼手七動了!

他如同融入陰影的壁虎,藉著人群因競價高潮而湧動的混亂,悄無聲息地貼近石臺邊緣。目標並非囚籠,也非拍賣師,而是守衛在囚籠旁、一個石甲守衛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皮質小袋。袋口用一根暗金色的金屬絲繫著,散發著與鎖靈柱同源的微弱波動。

鬼手七的右手機關義肢垂在身側,袖口遮掩下,一根細如髮絲、通體透明的晶絲悄無聲息地彈出!晶絲頂端帶著一個微小的、不斷旋轉的符文鉤爪。鉤爪精準無比地繞過守衛石甲的縫隙,如同擁有生命般,輕輕搭在了那皮質小袋系口的暗金金屬絲上!

守衛毫無察覺。

鬼手七左手隱蔽地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手印,機關義肢手腕處的符文盤藍光急速閃爍!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響起,那根暗金金屬絲上流轉的微弱符紋光芒瞬間紊亂、黯淡!

就在這符紋失效的萬分之一秒內,鬼手七右手晶絲頂端的符文鉤爪猛地一顫,如同毒蛇吐信,閃電般鉤住袋口向內一探一收!

一個僅有鴿卵大小、溫潤如玉、呈現出奇異灰白色澤的“眼球”狀物體,被晶絲瞬間鉤出,沒入鬼手七寬大的袖口之中!整個動作快如電光石火,在喧囂的競價聲和昏暗的光線下,完美得如同從未發生!

守衛只覺得腰間小袋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檢視,袋口依舊系得好好的,暗金金屬絲上的符紋也恢復了流轉。他疑惑地皺了皺眉,只當是錯覺。

鬼手七身影如鬼魅般退入陰影,與莫離、雲無月匯合。他攤開手掌,那顆灰白色的“眼球”靜靜躺在他機關義肢的掌心。眼球並非血肉,而是某種奇異的玉石雕琢而成,瞳孔的位置是一點深邃的暗紅,如同凝固的血滴。

“守衛的‘鑰匙’,能短暫遮蔽試驗體的鎮壓符紋波動,方便‘維護’。”鬼手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裡面…有東西!”

他指尖在眼球側面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上輕輕一按。

“咔噠。”

眼球如同精巧的機關盒般,從瞳孔處裂開一道縫隙,一張薄如蟬翼、非帛非革的暗金色“薄膜”被緩緩推送出來。薄膜上,用極其細微的、流動的暗紅線條,勾勒著一幅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立體結構圖!山川地脈的脈絡、鎖靈柱的節點分佈、能量管道的走向…赫然是一幅縮小版的鎖靈城及周邊地脈的核心構造圖!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構造圖的核心位置,一個位於鎖靈城正下方、深埋地脈深處的區域,被一個巨大的、不斷閃爍的暗紅漩渦符號重點標註!漩渦符號旁,用細小的古篆寫著兩個字:

“心源”!

“心源…”雲無月低聲念出,眼中精光爆射,“鎖靈柱體系真正的能量核心?還是…‘活樞’本體的囚禁之地?”

莫離的目光卻死死鎖定了那個暗紅漩渦符號的位置!就在他“看”到那個符號的瞬間——

“嗡——!!!”

一股源自他脊椎深處、源自被剝離的石脈本源的、前所未有的劇烈悸動,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體內轟然爆發!他右臉的石化區域瘋狂灼燙,皮膚下虯結的黑色符紋如同活蛇般扭動!左眼深處的葬魂觸覺激烈共鳴,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心源”座標,正隔著無盡岩層和空間,向他發出無聲的、充滿誘惑與毀滅的呼喚!

那裡…有他遺失的骨!

那裡…禁錮著他妹妹的魂!

那裡…是宿命的起點,也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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