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鎮獄燃燒血契之力顯化的原始契約圖景——襁褓中的莫離被大手按住胸口,莫雨眉心滲出的血珠滴入心臟塔皿——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烙印在莫離的識海。以子祭柱!以妹取血!九嶽的罪孽,早已在血脈源頭刻下!莫離僅存的左眼瞬間被血色覆蓋,半石化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逆命刻刀斬向血脈枷鎖的刀芒因極致的憤怒與痛苦而劇烈震顫!
“轟隆——!”
整個心臟能量塔因刀芒的衝擊而劇烈搖晃,無數搏動的心臟發出沉悶的哀鳴,粘稠的能量漿液從塔身縫隙噴濺如雨!塔頂,莫雨那顆裂開的暗金心臟深處,血脈枷鎖的符紋瘋狂閃爍,鎖鏈般的光紋死死抵抗著刀芒的侵蝕,那點銀白魂火搖曳得更加微弱!
然而,就在這力量僵持、毀滅能量激盪的頂點——
“哇啊——哇啊——!”
那個被短暫遺忘的、稚嫩而驚恐的嬰兒啼哭聲,再次從地底更深、更幽暗的角落,穿透了能量塔的轟鳴與鎖鏈的摩擦聲,清晰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感,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莫雨魂魄屏障顯化的第三層密道圖所標註的、那個被猩紅光芒重點圈出的巨大地底空洞!
“那裡…有活物?”玉夫人臉色微變,懷中的幽冥玉早已破碎,但她對生命氣息的感知依舊敏銳。
雲無月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左肩“祭品七號”烙印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並非灼痛,而是一種類似同源試驗體被啟用的冰冷共鳴。“不對…那哭聲…沒有生機…只有怨念和…地脈的波動!”
莫離因憤怒而沸騰的血液彷彿被這詭異的哭聲澆了一盆冰水。他猛地收住逆命刻刀斬落的餘勢,刀尖懸停在血脈枷鎖符紋上方寸許,灰白火焰般的刀芒明滅不定。僅存的左眼死死盯著密道圖所指的方向,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
“玄螭!”莫離沙啞低吼。
“吼!”巨大的黑鱗蛟龍發出低沉的咆哮,暗金豎瞳鎖定了哭聲傳來的方位。它龐大的身軀盤繞,猛地一頭扎向能量塔基座旁、那片被翻湧灰白能量雲霧掩蓋的、通往更深層的幽暗入口!劫火開路,瞬間將粘稠的能量雲霧燒穿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之後,一條更加狹窄、向下垂直延伸的甬道顯露出來。甬道內壁不再是灰白石化巖壁,而是覆蓋著厚厚一層、散發著柔和翠綠光芒的藤蔓!藤蔓葉片晶瑩剔透,脈絡流淌著純淨的地脈能量——正是傳說中蘊含創世意志、可淨化靈蝕的地脈藤!
然而,眼前這純淨的翠綠光芒,卻映照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煉獄景象!
無數條粗壯的地脈藤,並非自然生長,而是如同巨蟒般,纏繞、捆綁、穿刺著……一具具小小的軀體!
那是嬰兒的屍體!
數以千計的、如同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屍體!它們被地脈藤粗壯的藤條緊緊纏繞著脖頸、腰肢、四肢,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蛾,懸掛在垂直甬道的兩側壁和穹頂!所有的嬰兒屍體,都呈現出一種徹底的石化的灰白色澤,皮膚僵硬,五官凝固在痛苦或驚恐的瞬間,如同最劣質的陶俑。
更令人頭皮炸裂的是,所有的屍體,無一例外地,在它們的後頸處,都被人用極其精細的刻刀,深深地刻著一個扭曲、古老、散發著微弱禁錮氣息的古篆字——
莫!
而透過部分屍體微張的、石化僵硬的口腔,或者被地脈藤穿刺撕裂的胸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他們那同樣石化、如同灰白石頭般的心臟位置,赫然鑲嵌著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卻結構精密無比的微型鎖靈柱模型!模型通體暗紅,表面銘刻著縮微的符咒,底座上,清晰可見一圈用極細硃砂刻畫的、散發著微弱封印波動的符文——那分明是生辰八字構成的封印!
整個垂直甬道,如同一個巨大的、由純淨地脈藤構成的、懸掛著千具石化嬰兒屍體的恐怖育嬰室!翠綠的生命之光與灰白的死亡之石,構成了最詭異、最令人窒息的對比!而那持續不斷的嬰兒啼哭聲,並非來自某個特定的“活物”,而是由這千具石嬰屍體內部微型鎖靈柱模型的能量共鳴,混合著地脈藤的生命波動,共同模擬發出的、充滿怨念的“地脈嬰啼”!
“畜生!!”嶽鎮獄的殘魂(僅剩意念)發出悲憤欲絕的咆哮,“鎮山!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連初生的嬰孩都不放過!!”
莫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握著逆命刻刀的手劇烈顫抖。後頸的“莫”字!那代表著他被詛咒的姓氏!這些石嬰…都是九嶽用他的血脈…製造出來的?!
“是容器…”雲無月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充滿了解剖學家面對終極樣本的冷靜與殘酷,“以同源血脈新生兒為胚…刻入‘莫’字印記,引動石脈共鳴…心臟嵌入微型鎖靈柱模型…底座生辰封印…這是…這是將活生生的嬰兒…煉製成承載、穩定地脈能量的‘人形容器’!他們在活著的時候就被植入模型,在痛苦中石化,成為這座塔…乃至整個鎖靈城能量網路的…活體基石!”
她強忍著烙印的悸動和翻騰的噁心,目光如手術刀般掃過離她最近的一具石嬰屍體。那嬰兒雙眼圓睜,凝固的瞳孔中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痛苦。雲無月手中染血的弒神刻刀再次揚起,刀尖凝聚起最後的精神力,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精準,刺向嬰兒胸口那微型鎖靈柱模型與石化心臟的連線處!
“嗤!”
刀鋒切入灰白的石質,沒有血液,只有細微的粉末。她小心翼翼地剝離、探查。
“模型核心…能量轉換回路…與塔頂莫雨心臟的枷鎖符紋…同源共振結構…”雲無月的聲音越來越冷,“底座生辰封印…鎖住的不僅是模型…更是將嬰兒本身的魂魄…強行禁錮、碾碎…化為純粹的怨念能量…融入地脈迴圈…”
她猛地抬頭,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看向塔頂那顆被禁錮的暗金心臟,又看向莫離:“這些嬰兒…是用你的血脈克隆或培育的失敗品!九嶽在用他們的痛苦和魂飛魄散…來滋養、穩定禁錮莫雨心臟的血脈枷鎖!他們是…枷鎖的養料!也是…你的替代品!”
替代品…養料…
莫離的身體如同被凍結。他看著那密密麻麻懸掛的石嬰,看著他們後頸上屬於自己的“莫”字,看著他們胸口那吞噬魂魄的微型鎖靈柱…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血脈相連的劇痛、被複制褻瀆的憤怒、以及滔天罪孽感的洪流,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他的石脈之力在體內瘋狂衝突,灰白之色加速蔓延!
就在雲無月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從離雲無月最近的那具被她解剖過的石嬰屍體上傳來。
只見那具嬰兒石像那原本空洞凝固的、灰白色的右眼珠,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緊接著,那裂開的眼珠內部,灰白色的石質如同蛻皮般簌簌剝落,露出了一點…粘稠、暗紅、如同凝固血塊般的東西。
那點暗紅之物,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石嬰裂開的右眼瞳孔深處,粘稠的暗紅之色急速匯聚、凝實,清晰地倒映出一幕景象——
鎖靈柱能量塔的頂端,那顆裂開的、被無數符紋鎖鏈纏繞禁錮的暗金心臟之上,一個白髮少女(莫雨)的虛影正痛苦地蜷縮著,銀白的魂火微弱閃爍,她的眉心,一根由純粹怨念和石脈之力構成的、無形的尖針,正被一隻從虛空中伸出的、由能量構成的巨手,緩緩地、不容抗拒地…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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