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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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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刻命者

鎖靈柱核心的毀滅風暴,被一股更古老、更森嚴的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雲無月懸浮在沸騰的能量之海中央,無數由她白髮所化的灰白地脈藤蔓深深扎入核心樞紐,又如同血管神經般蔓延纏繞,捆縛著狂暴的暗紅精血與灰白怨氣。她緊閉著雙眼,面容如同最完美的玉雕,蒼白,冰冷,毫無生氣。那顆嵌入樞紐裂痕、搏動著的祭品之心,是這具“軀殼”唯一殘存的生命跡象。

然而,當九嶽那由無數痛苦面孔構成的龐大虛影,裹挾著撕裂一切的怨念巨爪,第二次狠狠抓向那顆搏動的心臟時——

變故陡生!

嗤啦——!

雲無月右側鎖骨下方,那個早已崩碎湮滅、只留下血肉模糊深坑的祭品烙印“七”的位置,殘餘的皮肉傷疤猛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撕裂!

沒有鮮血噴湧。

只有一點極其純粹、卻又無比深邃的幽暗,從那傷口深處瀰漫開來!那幽暗並非虛無,更像是濃縮到極致的夜空,其中彷彿有星辰生滅的軌跡一閃而逝。

隨著這點幽暗的瀰漫,雲無月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再無半分屬於“雲無月”的冰冷、理性,或是剜心飼柱時的決絕與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如同亙古星河般深邃、冰冷、漠然的神性!她的目光掃過撲來的九嶽巨爪,如同俯瞰塵埃。

緊接著,她那被灰白石化藤蔓纏繞、垂落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抬起。

那隻手,不再是被地脈侵蝕後的蒼白脆弱。一層溫潤如玉、卻又流轉著暗金色古老符文的微光覆蓋其上。五指纖細修長,指尖縈繞著肉眼可見的、細微的空間漣漪。

面對那足以撕裂空間的怨念巨爪,她沒有閃避,沒有格擋。

只是伸出那覆蓋著玉色符文微光的食指,對著洶湧抓來的怨念巨爪,凌空輕輕一點。

嗡——!

指尖落下的地方,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盪開一圈無聲卻清晰無比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狂暴的怨念能量、扭曲的面孔、撕裂空間的法則,如同遭遇了無法違逆的絕對意志,瞬間凝固、僵直!

並非凍結,而是被強行修改!

在九嶽巨爪前端的空間,那些被怨念扭曲、撕裂的法則線條,竟在雲無月指尖點落的瞬間,被強行撫平、理順、甚至……重新編織!構成巨爪核心的、源自鎖靈柱體系的怨氣迴圈規則,被那指尖蘊含的、超越凡俗理解的意志,硬生生地修改了一小段!

噗!

如同洩氣的皮囊,那威勢滔天的怨念巨爪,在距離祭品之心不足三寸的地方,竟毫無徵兆地自行潰散!化作漫天混亂的怨念碎片,被周圍舞動的地脈藤蔓瞬間吸收、壓制!

“不!不可能!!”九嶽虛影第一次發出了驚駭欲絕、混雜著難以置信的咆哮,“‘刻命’!是‘刻命’!你…你是…初代…?!”

那由無數痛苦面孔拼湊的虛影劇烈扭曲、顫抖,彷彿見到了比神魔甦醒更恐怖的存在!

“雲無月?!”莫離同樣被這超越認知的一幕震撼得心神劇顫。他顧不上九嶽的咆哮,身影一閃,已撲至雲無月身前。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非人的、神性的漠然,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想要確認眼前之人是否還是那個與他並肩作戰、剜心飼柱的雲無月。

他的指尖,沒有去碰她冰冷的臉頰,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悸動,輕輕點向了她鎖骨下方,那個剛剛撕裂開、瀰漫著深邃幽暗的傷口邊緣!

就在莫離指尖觸碰到那幽暗傷口邊緣皮肉的瞬間——

轟!

一股遠比之前讀取祭品之心記憶更加龐大、更加混亂、更加古老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星河,狠狠衝入莫離的識海!這一次,並非雲無月主動釋放的記憶,而是他體內的石脈,在接觸到那傷口深處瀰漫的幽暗本源時,產生的激烈共鳴與追溯!

無數破碎、扭曲、重疊的光影畫面,在莫離腦海中瘋狂閃現、沖刷:

?

冰冷的金屬囚籠! 畫面昏暗搖晃,一排排冰冷的金屬圓柱形培養槽矗立在幽暗空間。槽內浸泡在淡綠色液體中的,赫然是一個個蜷縮著的、面容模糊的嬰兒!每一個嬰兒身上,都插滿了細密的管線,連線著槽外複雜的符文儀器。

?

?

殘酷的篩選! 畫面閃爍,一個培養槽內的嬰兒突然劇烈抽搐,身體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化為灰燼融入液體。旁邊的儀器冰冷地記錄:“迭代三,序列十九,地脈排斥…湮滅。”

?

?

雙生映象! 一個培養槽被放大。裡面漂浮著的,竟然是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閉著眼的女嬰!她們被一種奇特的能量紐帶連線在一起。其中一個女嬰胸口,一個黯淡的“七”字烙印若隱若現。

?

?

絕望的融合! 畫面陡然變得血腥!無數扭曲的能量觸手刺入那個胸口有“七”字烙印的女嬰體內,強行抽取著她的生命本源和靈魂碎片,灌注向旁邊那個一模一樣的女嬰!被抽取的女嬰無聲地張大嘴,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化為飛灰!而接受灌注的女嬰,則痛苦地蜷縮,身體表面浮現出與雲無月鎖骨烙印一模一樣的暗紅“七”字!儀器記錄閃爍:“第七次輪迴,‘容器’承載成功,‘刻命者’潛能啟用…”

?

?

九嶽的凝視! 最後定格的畫面,是青年九嶽那張癲狂扭曲的臉,隔著厚厚的觀察水晶,死死盯著培養槽中那個胸口浮現“七”字、承受了所有痛苦與灌注後唯一存活下來的女嬰。他的眼神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著終極工具的狂熱與…恐懼。“編號…‘七’!承載‘刻命’之力的容器…終於…成了!”

?

“雙生子計劃”!

以孿生姐妹中一者為純粹“容器”犧牲品,承受無數次輪迴湮滅的痛苦,將所有的“潛能”與“承載”之力,強行灌注給另一者,最終制造出能承受地脈核心意志、甚至能徒手修改地脈規則的終極兵器——刻命者!

雲無月,就是那第七次輪迴中,唯一存活下來的“容器”,編號“七”的真正含義,是第七次獻祭!

“呃啊——!”莫離頭痛欲裂,靈魂彷彿要被這殘酷的真相撕裂!他觸碰傷口的手指因劇痛和共鳴而劇烈顫抖!

就在這靈魂震顫的瞬間,他體內沉寂的石脈,在那幽暗本源和殘酷記憶的雙重刺激下,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異變!

嗡!

覆蓋莫離全身骨骼經絡的石脈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翠綠色光芒!但這光芒並非穩定,而是如同失控的野馬,在他體表瘋狂地流動、扭曲、重組!無數細密的、散發著古老地脈氣息的翠綠光紋,不受控制地從他皮膚下浮現、蔓延!

轉瞬之間,這些瘋狂流竄的光紋,竟在莫離的體表——尤其是他觸碰雲無月傷口的右臂上——交織、勾勒出一副無比複雜、無比精密、涵蓋山川河流、地脈走向、靈脈節點的立體動態圖譜!

這圖譜,莫離無比熟悉!正是他當初與鬼手七九死一生,從天工宗長老墓中盜出的那張——《地脈堪輿圖》!

但此刻,它不再是死物!而是以莫離的身體為基座,以他沸騰的石脈為能量,以雲無月傷口瀰漫的幽暗本源為引信,顯化而出的活體脈絡!

翠綠的活體脈絡圖在莫離體表明滅閃爍,其中一條代表地脈主幹的粗壯光紋,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猛地脫離莫離的身體,化作一道凝實的翠綠光束,狠狠射向鎖靈柱核心空間下方——那片被汙穢能量和地脈藤蔓覆蓋的、構成基座的最深處!

嗤!

翠綠光束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堅冰,瞬間在汙穢的基座上熔開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孔洞深處,並非實心的岩石或能量,而是一條向下延伸、佈滿苔蘚的古老石階通道!一股極其陰冷、汙濁、混雜著濃重血腥和鐵鏽的氣息,從洞口中撲面而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這股汙濁氣息之中,清晰地夾雜著——

“哇…哇啊…”

一聲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屬於嬰兒的啼哭聲!

以及……

“嘩啦…嘩啦…”

沉重的、冰冷的、如同鐵鏈在地上拖拽摩擦的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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