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嶽的滅世密咒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莫離靈魂深處!那冰冷、褻瀆的意志,瞬間點燃了他脊椎深處沉睡的恐怖力量!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與增生聲,密集地從莫離後背爆響!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抓住脊椎,強行向後反弓,形成一個痛苦到極致的弧度!一根根粗大、嶙峋、閃爍著暗金色澤、流淌著血色符紋的骨刺,如同失控的荊棘,瘋狂地刺破他的皮肉和衣衫,帶著淋漓的鮮血和石屑,野蠻地向外生長、延伸!這些骨刺的形態,與貫穿天地的神魔脊椎如出一轍,散發著碾壓萬物的亙古威壓和純粹的滅世意志!
莫離的脊椎,在血脈詛咒與密咒的雙重刺激下,徹底暴走!他感覺自己的脊柱正在被撕裂、重塑,化作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只為毀滅而生的兇器!劇痛淹沒了一切意識,他僅存的左眼視野被猩紅和灰白填滿,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
就在這內憂外患、身體瀕臨徹底崩潰的絕境之中,異變再起!
那柄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剛剛被莫雨心血重淬覺醒的千機引刻刀,刀身上烙印的神魔符紋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這光芒並非之前覺醒時的浩瀚與銳利,而是充滿了冰冷、貪婪和一種……源自同源的致命吸引!
嗡——!
千機引刻刀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尖嘯!刀柄上纏繞的黑色獸筋猛地蠕動、膨脹,瞬間化作數十條粗壯、佈滿吸盤的暗紅色“血管”!這些血管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無視了莫離被骨刺鎖鏈捆縛的狀態,精準而狠毒地,狠狠刺向莫離心口——那石脈力量湧動的核心!
噗!噗!噗!
尖銳的血管輕易穿透了莫離被骨刺洞穿的胸膛,深深扎入他跳動的心臟!
“呃——!”莫離的嘶吼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嚨。他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到極致的吸力,正透過那些刺入心臟的血管,瘋狂地吞噬、抽離著他石脈中蘊含的精純本源!這吸力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恐怖百倍!他剛剛因脊椎暴走而激盪的力量,他殘存的生命力,甚至是他被莫雨犧牲所激發的悲痛與意志,都如同開閘的洪水,被這柄邪異的刻刀貪婪地吮吸!
刻刀的刀身,因吞噬了海量的石脈精血而變得赤紅如烙鐵,其上的神魔符紋更是亮得刺眼,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刀柄的血管貪婪地搏動著,將莫離的生命精華源源不斷地輸送給……
一道身影,在刀身赤紅光芒的映照下,緩緩從千機引刻刀中顯化出來!
不再是虛影,不再是意念投影,而是一個近乎凝實的、全身纏滿陳舊繃帶的身影。繃帶的縫隙中,黑色的石化粉塵如同活物般流淌,一股俯瞰眾生、漠視萬物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破碎的空間。正是九嶽尊者的殘魂本體!
他懸浮在千機引刻刀之上,那雙隱藏在繃帶後的目光,冰冷地穿透空間,落在痛苦掙扎、生命飛速流逝的莫離身上,如同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傑作。
“乖孫…滋味如何?”九嶽的聲音直接響起在莫離瀕臨崩潰的意識中,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和掌控一切的漠然,“你以為…這‘千機引’…真是助你雕刻命魂、對抗我的工具?”
他的殘魂虛影緩緩抬起一隻纏滿繃帶的手,輕輕撫摸著那柄貪婪吮吸著莫離心血的刻刀,如同撫摸情人的肌膚。
“它…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九嶽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刺骨,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瘋狂,“就是為了斬殺你而鍛造的‘弒子刃’!”
“弒子刃”三字,如同三道滅世雷霆,狠狠劈在莫離殘存的意識之上!也劈在剛剛從廢墟中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這一幕的雲無月心上!
“當年…我剝離自身血脈…融入神魔脊椎碎片…鍛造成胚…”九嶽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又以莫家世代血脈詛咒為引…刻下‘必戮至親’的弒魂符印…只待你這繼承了最精純石脈的‘容器’…成長到足以承受這柄刀的反噬之時…”
“便是…收割之日!”九嶽的殘魂爆發出狂笑,“用你的石脈精血…徹底啟用這柄弒子刃…再以刃為引…反哺我身…助我徹底融合地脈…成為…永恆不滅的新神魔!而你…我親愛的孫兒…你生來的使命…就是成為這柄刀…最後的祭品!”
真相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擊潰了莫離最後的防線。原來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苦、小雨的犧牲…都在這位先祖萬年的謀劃之中!他存在的意義,竟只是被豢養、等待宰殺的祭品!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心臟處的吸力更加狂暴,脊椎暴走的骨刺也因主人意志的崩潰而更加狂亂地生長,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撕裂!
千機引刻刀的光芒愈發熾盛,九嶽的殘魂也因吞噬莫離的精血而越發凝實,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大局…似乎已定?
“放…屁——!!!”
一聲沙啞、暴怒到極致、彷彿用盡生命所有力量吼出的咆哮,如同受傷孤狼最後的嘶嚎,猛地炸響!
是那氣息衰敗到極點、幾乎油盡燈枯的瘸腿鐵匠!
他不知何時,竟拖著那條沉重的鐵皮假腿,如同瘋魔般,頂著狂暴的能量亂流和飛濺的石化碎片,衝到了莫離與那柄懸浮的“弒子刃”之間!他那張佈滿燙疤的臉上,此刻再無半分渾濁,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激怒、玉石俱焚的狂暴!渾濁的老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九幽的怒火!
“老畜生!!”鐵匠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刀身上九嶽那逐漸凝實的殘魂,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一種…被背叛的極致痛苦!
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力,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在九嶽殘魂因他的出現而略顯錯愕的瞬間,鐵匠那雙佈滿老繭、燙疤、甚至因之前燃燒玉佩而焦黑開裂的手,如同兩把最原始、最狂暴的鐵鉗,帶著一股源自大地深處、不屈不撓的蠻橫意志,猛地探出!
一手,死死抓住了那柄赤紅如烙鐵、瘋狂吮吸著莫離心臟精血的千機引刻刀的刀柄!
一手,如同鐵鑄般,悍然握住了那鋒利無匹、烙印著神魔符紋的刀身!
“呃啊——!!!”
恐怖的嗤響伴隨著鐵匠淒厲的痛吼同時爆發!刀柄上蠕動的暗紅血管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手臂,瘋狂吮吸!鋒利的刀刃更是瞬間切開了他佈滿老繭的手掌,深可見骨!神魔符紋的力量和九嶽的意志瘋狂反噬,試圖將這不知死活的螻蟻徹底碾碎!
但鐵匠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眼中只有那柄刀,只有刀後那冷漠的殘魂!他全身的肌肉如同虯龍般賁起,脖頸上青筋暴突,用盡畢生的力氣,燃燒著最後的地脈本源和殘存的生命,雙臂猛地向相反方向——狠狠一掰!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膽俱裂的斷裂聲,響徹了混亂的戰場!
那柄由神魔脊椎碎片鍛造、烙印著弒魂符印、剛剛吞噬了莫離海量精血的“弒子刃”——千機引刻刀,竟被鐵匠這雙凡俗的、佈滿傷痕的手,硬生生從中掰斷!
赤紅的光芒瞬間黯淡!刀柄上吸血的血管如同被斬斷的毒蛇,瘋狂抽搐、萎縮!九嶽的殘魂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嘯,虛影劇烈波動,變得模糊不清!
斷裂的刀身和刀柄無力地墜落。
就在那斷刃的截面處,並未流出任何金屬熔液,反而滲出了一小撮東西。
那是一小撮極其柔軟、微微卷曲、呈現出初生嬰兒特有的、帶著淡淡石質光澤的…胎髮!
這正是當年莫離降生時,鐵匠(地脈之靈化身)以莫家接生婆的身份,悄悄剪下並私藏的一縷胎髮!蘊含著莫離生命之初最純淨、最本源的石脈氣息,也寄託著鐵匠對這個身負詛咒孩子最初的一絲憐憫與守護之念!萬年來,他一直將這縷胎髮秘密封存在自己煉製的、最終成為“弒子刃”核心的千機引刻刀內部最深處,連九嶽都未曾察覺!
這縷胎髮,在刻刀斷裂、內部禁制破碎的剎那,終於重見天日!
胎髮輕飄飄地落下,並未墜向下方翻滾的靈蝕深淵,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懸浮在半空,沾染了鐵匠手掌滴落的滾燙鮮血,也沾染了莫離被刻刀吸出、灑落的石脈精血。
嗡!
奇異的光芒從胎髮上亮起!它迅速吸收著周圍的能量——鐵匠的守護之血、莫離的精血、空氣中瀰漫的靈蝕潮汐殘餘、甚至還有那巨型莫雨虛影潰散後殘留的屍蠟怨念…這些混亂、對立、毀滅與守護交織的能量,竟被這縷小小的胎髮強行糅合、吞噬!
嗤嗤嗤——!
胎髮落地(懸浮於能量亂流中),並未消失,而是如同落入沃土的種子,瞬間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無數條堅韌、柔韌、閃爍著溫潤玉石光澤和盎然生機的翠綠色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空”而出!它們無視了空間的扭曲和能量的狂暴,如同最靈巧的織女,在空中飛速纏繞、交織、生長!
藤蔓所過之處,狂暴的能量亂流被撫平,瀰漫的石化粉塵被淨化,連九嶽殘魂散發的冰冷威壓都被這蓬勃的生命力所驅散!
這些翠綠的地脈藤蔓並未攻擊任何人,它們只是在瘋狂生長、纏繞。最終,在莫離身前、在鐵匠佝僂卻挺立的身影之後、在那斷裂的弒子刃上方,無數藤蔓交織、盤繞,形成了一個巨大、清晰、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四個大字!
每一個字,都由翠綠欲滴、生機勃勃的地脈藤蔓天然纏繞而成,卻又散發著一種直指本源、審判罪惡的凜然氣息:
九 嶽 弒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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