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別變成他。”
那行由莫雨十三歲刻下的血書,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莫離瀕臨沉淪的意識深處!妹妹稚嫩卻絕望的祈求,穿透了神魔脊椎的滅世威壓,撕裂了九嶽蠱惑的魔音,更點燃了他靈魂深處最後一點掙扎的火焰!
“呃…啊…!!!”
盤繞在神魔脊椎上的玉白骨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與抗拒的龍吟!龍軀劇烈掙扎,試圖擺脫那暗金色的侵蝕!被九嶽嵌入左眼龍睛的婚約玉佩,在莫離靈魂的劇烈反抗下,白光劇烈閃爍,封印之力出現裂痕!
“冥頑不靈!”九嶽的殘魂在龍脊與神魔脊椎的交融處顯化,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他沒想到,雲無月燃盡生命、以玉絲縫合喚醒的血書記憶,竟能撼動他精心佈局萬年的融合程序!眼看莫離的抵抗越來越強,九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既然不願體面融合…那就徹底成為囚籠的基石吧!”他雙手猛地結出撕裂靈魂的印訣,引動了神魔脊椎最核心的滅世意志!
轟隆隆——!!!
整個鎖靈城廢墟所在的倒懸空間,連同下方顯露的神魔脊椎區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暗金色的神魔脊椎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與莫離盤繞其上的玉白骨龍徹底融為一體!
不再是簡單的纏繞,而是同化!
玉白的龍軀被強行拉直、塑形,每一節椎骨都深深嵌入暗金的神魔脊椎骨縫之中!兩者結合處,爆發出無數道冰冷、扭曲、散發著禁錮與吞噬氣息的暗金色能量鎖鏈!這些鎖鏈如同活物,瞬間交織、蔓延,在破碎的空間中瘋狂生長、構築!
眨眼之間,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籠罩了整個戰場遺蹟的——天地囚籠,已然成型!
籠壁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流動的暗金符紋構成,符紋的核心,赫然是九嶽與莫離之間那扭曲的“弒子契約”銘文!每一個銘文都如同跳動的鬼眼,散發著抽取命魂、禁錮意志的恐怖力量!雲無月燃燒玉絲形成的縫合線,在這囚籠形成的瞬間就被強行崩斷、吞噬!她殘破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從空中墜落,僅存的幾根手指徹底石化,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鐵匠趴伏在地,看著這由莫離龍軀與神魔脊椎共同構築的滅世囚籠,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絕望。鬼手七被無形的禁錮之力壓得動彈不得。那些倖存的難民在囚籠形成的威壓下瞬間昏厥。整個空間,只剩下囚籠壁上流動的契約銘文發出的冰冷嗡鳴,以及莫離那被強行融入脊椎、痛苦而壓抑的龍吟。
“沒用的…哥哥…”雲無月摔落在冰冷的碎石上,看著那遮蔽天穹的囚籠,看著籠壁上跳動的弒子契約,冰藍的眸子因極致的痛苦和虛弱而黯淡。鎖骨間“靈潮即莫離命劫”的血紋灼熱得如同要燒穿她的骨頭。莫離…終究還是成為了劫難的一部分…
不!不能放棄!
一股源自祭品烙印最深處的、與莫離生死相連的悸動,讓她殘存的意志爆發出最後的光芒!她猛地抬起僅存的、還能微微動彈的右手手腕——那裡,正是祭品烙印最初締結的位置,此刻也佈滿了裂痕和石化的灰白。
“祭…魂…燃…痕!”
她用盡靈魂的力量嘶吼,將僅存的所有意識、所有與莫離的情感羈絆、所有對莫雨守護的承諾,瘋狂地注入那瀕臨崩潰的祭品烙印之中!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如同燒融琉璃般的淡金色血焰,從她手腕的烙印處爆射而出!血焰並非攻擊囚籠本體,而是精準地灼燒向囚籠壁上一處最為活躍、跳動著“莫離”名字的弒子契約銘文!
血焰觸及符文的瞬間,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刺耳的嗤響伴隨著九嶽殘魂驚怒的意念衝擊!那枚被灼燒的契約銘文劇烈扭曲、沸騰!構成銘文的暗金能量在血焰的灼燒下,竟如同被揭開的傷疤,顯化出一片被強行封印、隱藏在契約核心深處的…光影!
光影的背景,正是那浩瀚、冰冷、流淌著血色符紋的神魔脊椎核心區域!
而在脊椎核心,那最黑暗、能量最狂暴的斷口處,並非空無一物!
一道極其微弱、幾乎透明的白髮少女殘魂,被無數道由弒子契約銘文化作的暗金鎖鏈,死死地捆縛、釘在那裡!
正是莫雨最後的核心魂魄!
鎖鏈深深刺入她的魂體,貪婪地吮吸著她的力量,同時將神魔脊椎最狂暴的滅世意志和痛苦,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她的魂魄!她的面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卻依舊死死咬著嘴唇,眉心的黑斑如同滴血的傷口,散發著頑強的抵抗意志!
“小雨——!!!”莫離那被囚禁在脊椎深處的意識,透過雲無月灼燒契約顯化的光影,清晰地“看”到了妹妹的慘狀!靈魂撕裂的劇痛和焚天的怒火,讓他龍化的軀體在囚籠中瘋狂掙扎,引得整個天地囚籠都劇烈震顫!
“老東西!該你了!”九嶽的殘魂發出冰冷的催促,目標直指鐵匠!
鐵匠趴在地上,看著光影中莫雨被釘在脊椎核心受苦的景象,看著雲無月燃燒殆盡的身軀,看著囚籠中莫離痛苦的掙扎,渾濁的老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和軟弱被徹底燒盡!只剩下玉石俱焚的決絕!
“九嶽…你欠他們的…該還了!”鐵匠發出一聲沙啞到極致的嘶吼,猛地用盡最後力氣,狠狠一拳砸向自己那條僅剩皮肉包裹、早已碳化的瘸腿膝蓋——那裡,還嵌著一塊之前爆炸未盡的、巴掌大小的暗沉鐵皮碎片!
這塊鐵皮,正是他瘸腿的“根”,也是他作為地脈之靈化身、萬年來承載地脈意志與痛苦的容器!
“以吾殘軀!化破籠之鑿!”
鐵匠的拳頭帶著他殘存的地脈本源和滔天的恨意,狠狠砸在鐵皮碎片上!
轟——!!!
鐵皮碎片並未爆炸,而是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光芒中,鐵皮迅速變形、拉伸、凝實,化作一柄僅有尺餘長短、卻通體流淌著暗紅熾熱光芒、造型古樸沉重的——破瘴鑿!
鐵匠握住這柄以自身殘軀和本源凝聚的鑿子,如同握住了最後的希望與復仇之刃!他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拖著那條徹底報廢、碳化的殘腿,如同撲火的飛蛾,悍然衝向那禁錮著莫離與莫雨的天地囚籠!
“給我——開——!!!”
他咆哮著,將破瘴鑿狠狠刺向囚籠壁上,雲無月血焰灼燒、顯化莫雨殘影的那片區域!那裡,正是契約之力被暫時削弱的節點!
嗤——!!!
破瘴鑿的尖端爆發出刺目的暗紅火花,狠狠刺入了流動的暗金符紋之中!一股源自地脈核心、不屈不撓的蠻橫意志,順著鑿身瘋狂衝擊著弒子契約的禁錮!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在破瘴鑿與雲無月血焰內外夾攻之下,那片堅不可摧的囚籠壁,竟被硬生生鑿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之中,並非外界景象,而是噴湧出混亂的滅世能量流!
然而,就在裂縫出現的剎那,一件意想不到的東西,從鐵匠緊握破瘴鑿的手臂上、那因過度用力而崩裂的碳化皮肉中,掉落出來!
那並非血肉,而是一張小小的、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泛黃發脆的…紙片!
紙片在混亂的能量流中翻轉、展開。
紙上,用極其細膩、溫柔、甚至帶著一絲生澀笨拙的筆觸,畫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嬰兒閉著眼睛,睡得香甜,皮膚上泛著淡淡的石質光澤,眉心一點微弱的靈光。正是莫離滿月時的模樣!
畫像的右下角,落款並非名字,而是一個小小的、由鎖鏈符紋構成的獨特印記——九嶽專屬。
這竟是九嶽親手所繪的莫離滿月畫像!一直被鐵匠(地脈之靈)藏在瘸腿鐵皮的最深處,作為他當年對莫離那點微末善念的見證!
畫像翻轉,露出了背面。
在畫像的背面,一行字跡倉促而潦草,墨跡深重,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書寫,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與決絕,赫然在目:
“寧負蒼生,不負吾兒。”
與之前面具內壁的字跡,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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