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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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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故友怒問

九嶽投影指尖凝聚的黑暗物質如同凝固的虛無,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噬周圍的光線。當那道滅世指芒撕裂空間時,莫離看見自己的倒影在黑暗中扭曲成無數碎片,鎮魂匣表面的解咒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滲出的血珠在空中聚成莫雨絕望的面容。

閃開!

這聲怒吼帶著金屬摩擦的沙啞。鐵匠佝僂的身影在靈蝕霧靄中驟然挺直,他右腿的暗金金屬表面迸出萬千符文,那些用活人指血澆築的古老紋路正在燃燒,每一道光流都像掙脫牢籠的火蛇。莫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開,落地時看見鐵匠站在自己原本的位置,金屬腿周圍的空間泛起水紋般的扭曲 —— 那是地脈規則被強行篡改的徵兆。

嗡 ——!

金屬腿爆發出刺目金光。無數懸浮的符文組合成三重環形屏障,每一層都刻著與鎖靈柱同源卻反向旋轉的咒文。當九嶽的指芒撞上屏障時,沒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法則摩擦聲,如同萬千把利刃同時切割金石。莫離的葬魂觸覺傳來尖銳刺痛,他看見屏障表面的符文正在湮滅,每消失一道,鐵匠臉上的燙疤就裂開一道血口。

九嶽 ——!!!

鐵匠的怒吼震碎了凝固的空氣。他指向天穹的投影,金屬腿滲出的金芒在地面匯成巨大的 字。九嶽那由繃帶和石化能量構成的身軀明顯一顫,纏繞的滲血繃帶突然收緊,露出的灰白色石光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 那是屬於人類的情緒,被萬年冰封的憤怒與痛苦。

你看看我是誰?! 鐵匠咳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閃爍著金芒的粘稠液體,為了阿月… 你把自己煉成這副鬼樣子還不夠嗎? 他撕開衣襟,胸口同樣覆蓋著暗金符文,與腿上的紋路形成完整的陣圖,三百年前,你說要建鎖靈柱穩固地脈,我信了你!可現在看看這片大地!

莫離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鐵匠胸口的符文深處,烙印著一個女子的虛影,眉心有著和莫雨相似的硃砂痣。九嶽投影的指芒出現了剎那的凝滯,那足以讓空間崩解的毀滅力量,竟在 二字響起時出現了細微的震顫。

你抽地脈精血,煉活人魂魄,把整片大陸變成煉獄! 鐵匠的聲音帶著血沫,金屬腿的符文正在寸寸崩裂,當年在沉淵屍蠟裡,你說只要鎖住地脈異動,阿月的魂魄就能安息… 可現在她在哪?!

轟 ——!

三重屏障轟然崩塌。九嶽的指芒擦著鐵匠的肩膀轟入大地,形成的黑洞吞噬了方圓十丈的岩石,邊緣凝結著暗金色的鎖鏈紋路。鐵匠拋飛的身體撞在莫離懷中,金屬腿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那些用女兒指血澆築的符文正在熄滅,滲出的不再是金芒,而是純粹的地脈靈氣。

阿月她… 根本沒被救活… 鐵匠抓住莫離的衣襟,燙疤下的皮膚正在石化,九嶽那老狗… 用她的魂魄做了鎖靈柱的第一任活樞… 他咳出的靈氣在空中聚成殘缺的鎖靈柱圖案,我這條腿… 是用沉淵屍蠟和地脈玄鐵造的… 就是為了有朝一日…

莫離的腦海中閃過石婆婆臨終前的遺言,以及鐵匠鞋跟藏著的半張圖紙。原來那些引導符文,是為了逆向運轉鎖靈柱的能量。九嶽投影的繃帶突然劇烈翻湧,露出的石光中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面孔,每一張都與鐵匠胸口的虛影有幾分相似。

人性? 天穹傳來冰冷的迴響,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混雜著熔岩般的怒火,在沉淵屍蠟裡看著阿月魂飛魄散的時候,你跟我談人性? 九嶽投影的指芒再次抬起,這一次鎖定的不是莫離,而是奄奄一息的鐵匠,你以為用阿月的血刻下解咒符文,就能動搖鎖靈柱?

鐵匠突然笑起來,血沫濺在莫離臉上:至少我沒像你一樣,把自己煉成吃人的怪物! 他猛地扯下胸口的符文貼片,暗金金屬瞬間覆蓋全身,莫離,帶著鎮魂匣走!灰燼塔的鎖靈樞… 就在地脈裂口最深處!

金屬化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光芒,鐵匠化作一道流光撞向九嶽的指芒。這一次沒有屏障,只有地脈能量與鎖靈柱力量的同歸於盡。莫離被氣浪掀飛,落地時看見鐵匠的身體分解成無數符文,每一道都纏繞著 的名字,在黑暗中組成巨大的 字,狠狠砸向九嶽投影。

我會找到她的魂魄… 莫離握緊鎮魂匣,感受著裡面莫雨殘魂傳來的堅定意念,不管是在鎖靈柱還是沉淵屍蠟裡,我都會把她帶出來! 九嶽投影發出震天怒吼,整個天空開始崩塌,墜落的黑暗中,莫離看見投影繃帶深處,有一滴渾濁的液體劃過,那不是石化能量,而是… 眼淚。

礦洞的石門在身後閉合時,莫離聽見遠處傳來鎖鏈斷裂的巨響。鐵匠用生命換來的真相如同鑰匙,打開了九嶽尊者萬年心結的一角。他低頭看向掌心的灰線,那是鐵匠最後的印記,正在與鎮魂匣表面的解咒符文產生共鳴。原來九嶽建造鎖靈柱的初衷,竟是為了復活心愛之人,卻在瘋狂中走向了毀滅。

阿月… 雲無月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石化的手掌撫過巖壁上的刻痕,鐵匠的妻子… 也是第一位活樞。 巖壁上用指甲刻下的字跡在微光中顯現,記錄著三百年前的悲劇:九嶽用沉淵屍蠟保住阿月殘魂,卻發現需要萬千魂魄才能維持,於是鎖靈柱拔地而起… 而我,用她的指血和地脈玄鐵,造了這雙能逆改規則的腿…

鬼手七的義眼閃爍著藍光:地脈裂口的方向,有強烈的靈魂波動。 他展開染血的獸皮,上面用鮮血畫著燃燒的灰燼塔,塔心處標註著 鎖靈樞,旁邊是鐵匠最後的留言:當解咒符文與鎮魂匣共鳴時,鎖靈樞的大門就會開啟… 但要小心,九嶽的心臟,是用萬千活樞的魂魄煉成的,就藏在…

話音未落,礦洞突然劇烈震動。莫離懷中的鎮魂匣發出清越的鳴響,灰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巖壁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最頂端赫然是 和 。而在這些名字上方,有人用鎖靈柱的碎片刻下一行警示:九嶽的弱點,就在他胸口那枚用阿月殘魂煉成的血色結晶… 那是鎖靈柱的命門,也是… 他唯一的人性。

鎖靈城的上空,九嶽投影漸漸消散,卻留下了更深的謎團。莫離握緊鎮魂匣,感受著體內莫雨殘魂傳來的溫暖。他知道,鐵匠用生命問出的問題,終將由他來解答。而九嶽尊者那被塵封萬年的過往,以及鎖靈柱下埋葬的真相,都將在灰燼塔的鎖靈樞中,迎來最終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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