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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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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亂崗試土,幽影初凝

青玉軒的壓抑和紅蠍無處不在的視線,如同沉重的枷鎖,勒得無名氏(莫離)幾乎窒息。他需要空間,需要一點喘息,更需要一個絕對隱秘的地方,來嘗試那項關乎整個計劃成敗的關鍵——利用靈蝕墳土,偽造出“幽冥玉”的核心特質!

機會在深夜降臨。百里青似乎被宗門高層召去議事,青玉軒只留下幾名昏昏欲睡的守衛。紅蠍(小石)也被指派去清理百里青靜室的廢料。無名氏利用這個難得的空隙,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憑藉著底層弟子身份和對天工宗外圍區域的暗中摸索,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後山深處一片被宗門刻意遺忘的角落——廢棄的亂葬崗。

這裡曾是宗門早期處理無名屍骸的地方,後來因怨氣積聚、靈蝕蔓延而被徹底廢棄。殘破的石碑歪斜傾倒,半掩在瘋長的、顏色灰敗的荒草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腐朽氣息和一種無形無質、卻能滲入骨髓的冰冷怨念。尋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但對於一個曾經的守墓人而言,這種死寂、汙穢、怨氣瀰漫的環境,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無名氏如同歸巢的夜梟,精準地找到一處被巨大殘碑遮蔽、相對隱蔽的凹坑。他盤膝坐下,背靠冰冷的石碑,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確認只有遊蕩的微弱怨靈和夜梟的啼鳴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內袋裡取出那個小小的布包。

解開布包,一股比亂葬崗本身更加陰寒、更加汙穢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布包內,是一小捧靈蝕墳土。它並非普通的泥土,觸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剛從九幽深處挖出的寒冰,甚至隱隱吸收著周圍本就黯淡的星光,讓坑內顯得更加黑暗。土質細密粘稠,混雜著肉眼難辨的、如同灰燼般的怨靈殘屑,以及地脈被侵蝕後留下的、如同細小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這是鐵匠拋給他的、蘊含著濃重滅世意志汙染與死亡氣息的“鑰匙”。

無名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亂葬崗怨氣帶來的不適感。他攤開左手掌心,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墳土,只有指甲蓋大小。右手則並指如刀,調動起體內那刻意壓制後、顯得駁雜稀薄的靈力——正是天工宗外門弟子都可學習的、最基礎的《地脈引氣訣》第一層法門。

他摒棄所有雜念,將心神沉入那絲駁雜的靈力中,努力引導著它,如同引導一縷隨時會熄滅的殘燭之火,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注入掌心的那一小撮靈蝕墳土。

嗡…

墳土在掌心微微震顫起來,彷彿活物般蠕動。原本死灰的顏色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不是變亮,而是變得更加內斂、更加深沉,向著一種吞噬光線的幽黑色轉變!同時,一股微弱卻異常純粹的、冰冷、死寂、帶著強烈侵蝕性的地脈氣息,開始從這幽黑的土粒中散發出來!

幽冥玉核心特質的雛形!

這氣息,與真正的幽冥玉那種能隔絕探查、模擬地脈核心汙染波動的特性,何其相似!無名氏心中一震,幾乎要按捺不住激動。

然而,這變化極不穩定!那幽黑色澤如同水波般起伏不定,散發出的侵蝕氣息也忽強忽弱,彷彿隨時會潰散。無名氏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靈力輸出的頻率和強度,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他嘗試著調動體內那屬於石脈的、極其微弱的一絲本源氣息,混雜在駁雜的靈力中,試圖去“調和”或“引導”墳土中的狂暴能量。

就在那絲石脈氣息觸及幽黑土粒的瞬間——

噗!

掌心的幽黑土粒猛地一跳!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一股遠比之前狂暴數倍、充滿怨恨、絕望與毀滅慾念的精神衝擊,如同萬千亡魂的尖嘯,順著那絲石脈氣息的聯絡,狠狠撞向無名氏的識海!

“呃!”無名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識海如同被重錘擊中,劇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感席捲而來!那注入的靈力瞬間失控,在掌心墳土中劇烈衝突!

掌心的幽黑土粒劇烈膨脹、收縮,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散發出極度危險、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的毀滅氣息!一旦炸開,不僅會驚動整個宗門,那蘊含的怨念衝擊足以讓他瞬間心神失守,甚至變成白痴!

千鈞一髮!

無名氏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狠厲!他猛地切斷與那絲石脈氣息的聯絡,同時強行逆轉《地脈引氣訣》的靈力流向!如同在狂奔的烈馬背上狠狠勒緊韁繩!

噗嗤!

一口逆血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嚥下。掌心失控的靈力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回體內,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而那枚膨脹欲裂的幽黑土粒,失去了後續的能量注入和石脈氣息的刺激,如同被抽乾了氣力般,迅速萎靡下去。幽黑色澤迅速褪去,重新變回那不起眼的死灰色,散發的純粹侵蝕氣息也瞬間消散,只留下原本的陰寒和汙穢。

一切歸於沉寂,只有無名氏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亂葬崗中格外清晰。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左手掌心殘留著灼燒般的刺痛和陰冷感。心有餘悸!剛才那瞬間的反噬,兇險程度遠超與石傀搏殺!

他成功了第一步,窺見了偽造幽冥玉核心特質的門徑,但也清晰地認識到其中的恐怖難度和致命風險。這絕非易事,需要更精妙的操控、更強大的精神承受力,以及……更安全的試驗環境。

他不敢再停留,迅速將那一小撮恢復死灰的墳土重新包好,仔細檢查四周,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腳印、氣息、甚至那口強行嚥下的血氣。如同最謹慎的盜墓賊,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片怨氣瀰漫的亂葬崗。

夜風嗚咽,吹拂著荒草,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語。就在無名氏身影徹底消失於黑暗之後不久,亂葬崗深處,一處被巨大獸骨和倒塌石碑掩埋的陰影裡。

兩點極其微弱、如同劣質玉屑般渾濁的幽光,在絕對的黑暗中,無聲無息地亮起了一瞬。

那幽光空洞、麻木、不帶任何情感,如同深埋地底的石塊偶然反射了星光。它朝著無名氏剛才盤坐的凹坑方向,“注視”了極其短暫的一剎那。

隨即,幽光熄滅,重歸死寂。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亂葬崗亙古不變的黑暗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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