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瓶裂開的細縫還在滲著光，李冰的手指貼在瓶壁上，指尖微微發麻。她沒說話，只是把瓶子收進衣袋，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凌雲走在前頭，忽然停下。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冰臉上，沒有問瓶子的事，只說：“今天比賽，你還上嗎？”
“上。”李冰點頭，“我得試試新的能量回路。”
陸澤從旁邊遞來一瓶溫水魔藥，玻璃瓶外結了一層薄霧。“喝一口，別讓靈脈卡在舊節奏裡。”他頓了頓，“你們現在是隊友，不是容器和寄居者。一個出招，另一個得接得住，不是補漏。”
李冰接過藥，抿了一口。暖流滑下去，胸口那股滯澀感鬆了些。她看向凌雲，對方已經伸出手，掌心朝上。
“握一下。”凌雲說，“吞天葫能調頻，咱們先把意識通道打通。”
李冰伸手握住。剎那間，一股溫和的能量自掌心湧入，順著經脈遊走一圈，又返了回來。兩人之間的共鳴印記輕輕震顫，像被風吹動的鈴。
“通了。”凌雲收回手，“攻防指令直連，我出劍陣你補流，別等訊號，直接跟。”
“明白。”李冰活動了下手腕，“我會穩住靈脈軸線。”
白雲飛靠在場邊柱子上，手裡握著劍柄，一直沒松。“對手是風雷分院的雙人組，主攻高頻連擊，專破防禦節奏。”他抬頭看了眼擂臺方向，“你們第一輪就得扛住三波以上衝擊，不然會被壓到沒法反手。”
“那就別讓他們起勢。”凌雲眼神一沉，“我先控場。”
——
初賽開始鈴響。
風雷分院那對學徒站定位置，幾乎同時抬手。空中噼啪炸響，兩道雷弧交錯成網，緊接著狂風捲起砂石，形成高速旋轉的風雷炮陣。
第一輪轟擊瞬間落下。
李冰雙手撐開光盾，星序紋路在表面疾速流轉。可衝擊太猛，盾面剛成型就被砸得凹陷下去，邊緣出現細微裂痕。
“穩住靈脈軸線！”凌雲低喝。
話音未落，一股熟悉的魔力已順著共鳴印記注入李冰體內。她立刻調整輸出節奏，將靈脈能量反哺盾面。光盾由純白轉為金紋流轉，硬生生扛住了第二輪、第三輪連擊。
“還能撐。”李冰咬牙。
“那就反擊。”凌雲躍起，雙手結印，星序符文在空中層層疊加——【星序劍陣·七重疊浪】。
劍氣未發，李冰已感知到能量需求。她調動靈脈深處儲存的生命之力，順著共鳴印記推送過去。劍陣瞬間充能，七道劍浪裹挾著光流，直衝對手風雷屏障。
“破！”
一聲脆響，屏障崩解。對手踉蹌後退，魔法核心震盪不止，裁判舉旗判負。
觀眾席爆發出掌聲。
陸澤坐在後排，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低聲說：“配合不錯，但第二輪他們不會讓你有喘息機會。”
——
決賽對手來自自然分院，一男一女，擅長藤蔓纏繞與幻象干擾。開場不到十秒，地面驟然隆起，數十條粗壯藤蔓破土而出，呈扇形撲向兩人。
凌雲側步閃避，劍氣斬斷近身藤條。李冰後撤半步，掌心拍地，靈脈能量探入地下，瞬間捕捉到真實根系走向。
“左邊是假的。”她出聲提醒。
“我知道。”凌雲已躍起，借風元素滑步繞至對手後方。
可就在這時，四周光影扭曲，整個擂臺陷入一片迷霧森林。樹影重重，腳步聲四起，真假難辨。
“幻象來了。”李冰閉眼，不再依賴視覺，全憑靈脈感知地面能量流動。她發現有一處波動異常密集，像是人為製造的節點。
“三點鐘方向，能量源集中。”她開口。
凌雲沒回應，卻在同一時間發動佯攻。劍氣劃破空氣，逼得正面對手抬手格擋。就在那一瞬，李冰睜開眼，雙手合攏於胸前，猛然推出——【靈脈光爆】。
強光炸開，幻象如玻璃般碎裂。
兩人背靠背站定。對面還沒反應過來，凌雲已重新結印，星序劍陣成環展開。李冰同步輸送靈脈光流，能量貫入劍陣，劍氣邊緣泛起生命綠芒。
“準備合技。”凌雲聲音平穩。
“來了。”李冰深吸一口氣，將全部魔力匯入共鳴印記。
劍陣旋轉加速，光流纏繞其上，最終凝成一道長達三丈的巨刃，形似龍首，鋒芒畢露——【星序光龍斬】。
下一秒，巨刃轟然斬下。地面裂開一道筆直深溝，直逼對手腳下。能量衝擊將兩人掀翻，魔法核心徹底熄滅。
裁判舉旗，鈴聲響起。
全場寂靜一秒，隨即爆發出歡呼。
李冰喘著氣，肩膀微顫。她低頭看手，掌心還殘留著能量回流的麻意。剛才那一擊耗盡了大半魔力，但她沒倒。
凌雲站在她身旁，抬手扶了她一下。“撐住了。”
“嗯。”李冰點頭，嘴角揚起一絲笑。
兩人並肩走到擂臺中央，主持人捧著星紋旗走來。旗幟展開，銀線織成的星辰圖案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本屆學院交流賽雙人魔法對抗賽冠軍——凌雲、李冰！”
掌聲如潮。
白雲飛在場邊收劍歸鞘，朝臺上點頭。陸澤起身鼓掌，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沒再移開。
吞天葫在凌雲袖中輕輕浮沉，吸收著賽場逸散的多系魔法能量，轉化為溫和平衡流，悄然注入二人經脈。李冰察覺到那股暖意，下意識摸了摸衣袋裡的水晶瓶。
瓶身的裂縫仍在，但滲出的光已經穩定下來，不再波動。
主持人正要宣佈頒獎流程，忽然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什麼人。
凌雲抬頭望向教學樓方向。
一道身影正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袖口沾著點黑灰。
李冰也看到了。
那人越走越近，腳步很穩，手裡檔案邊緣已被捏得發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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