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外，原本被風捲著的灰燼緩緩落下，牆頭的火把早滅了，只剩幾縷殘煙貼著石縫往上爬。凌雲站在高臺邊緣，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發燙。剛才那一波“混沌風雷術”清掉了三十七個低階混沌體，兩個高階也被掀翻在地，可沒死透。她盯著城牆下那片黑霧翻湧的地方，知道它們很快會再衝上來。
她沒回頭，但感知到了——李冰來了。
腳步聲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可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動一靠近，她心裡那塊壓了七天的石頭就落了地。她沒說話，只微微側了下頭，眼角餘光掃到李冰站定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扶著水晶法陣的底座，指節泛白。
“東門撐不住了。”李冰聲音不大，有點啞，像是剛醒過來的人還沒完全找回力氣，“屏障裂了五處，最寬的口子有三丈。”
“我知道。”凌雲應了一聲，視線仍沒離開城外，“你剛醒，能站穩？”
“能。”李冰把手抬起來，掌心朝上，一道金光緩緩成形，“別讓我閒著。”
凌雲嘴角動了一下，沒笑，但緊繃的肩鬆了一寸。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團混著暗流與電弧的能量開始凝聚。特殊核心在她體內輕輕震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股溫潤的牽引力，不是來自她自己，而是從旁邊——李冰的能量場正悄然與她對接。
雙能共鳴場，啟動了。
兩人沒再說話。一個騰空而起，躍上半空；一個立於高臺中央，雙手託舉法陣。風雷與神光，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合流。
凌雲雙手猛然下壓，口中喝出：“混沌風雷術！”
天空瞬間陰沉，撕裂般的雷光從她掌心炸開，順著氣流向外奔襲，像一張巨網罩向城外。颶風裹挾著電流橫掃戰場，所過之處，黑霧被撕成碎片，低階混沌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化作焦灰。幾個剛爬起身的高階生物怒吼著舉起護盾，可那層黑膜只撐了兩秒就被雷暴擊穿，軀體炸裂，殘渣飛濺。
李冰幾乎在同一刻出手。
她雙手結印，水晶法陣離地升起，乳白色的神光如雨灑落，覆蓋整段城牆。光芒所及，地上殘留的黑色孢子迅速萎縮、消散，被汙染的土地冒出細小嫩芽，裂縫中的磚石重新咬合。南門用過的“神光淨化陣”，這一次範圍更廣，持續時間更長，淨化效率卻更高——特殊核心在背後調節著能量流轉路徑，讓每一絲輸出都精準落在最需要的地方。
高臺下的戰士們抬頭看著，有人愣住了，有人猛地抓起武器。
“是李大人！”一個水族戰士喊出聲，聲音發顫，“她回來了！”
“還有凌將軍！她們都在！”
原本蜷縮在掩體後的身影一個個站了起來。石族老兵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拄著斷刀站起來；金族女戰士甩掉破損的護臂，抽出第二把短刃；木族青年從懷裡摸出一枚種子按進胸口的傷口，綠光一閃，人已躍上牆頭。
東門的氣勢變了。
凌雲在空中調整位置，目光鎖定遠處一群正在重組的高階混沌體。它們身上纏繞著深紫色的魔紋，那是能抵抗神光淨化的強化種。她手腕一翻，刀出鞘半寸，螺旋狀的混沌能量開始纏繞刀鋒。
就在這時，李冰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左邊第三個，核心在後頸。”
凌雲立刻偏頭，一眼看穿那怪物脖頸處一閃而過的紫光。她腳尖一點虛空，整個人如箭射出，刀光劃破長空。那怪物反應極快，轉身抬臂格擋，可刀鋒未至，狂暴的風壓已將它掀得踉蹌。下一瞬，刀光落下，直劈後頸。
“咔！”
一聲脆響，紫核爆裂，黑血噴湧。其餘兩個高階還沒來得及反擊，李冰的神光已至——一道細長光束精準刺入其中一個的眼窩，瞬間將其體內孢子焚燒殆盡；另一個剛要逃，卻被凌雲反手甩出的雷鏈纏住四肢，拖回半空，一刀斬首。
城牆上的歡呼聲炸開了。
“殺！”
“殺出去！”
“跟上！別讓他們喘氣！”
數支精銳小隊抓住機會躍出城牆。武道戰士持盾衝鋒，魔法兵緊隨其後，元素族的火球與風刃交替轟擊，機械族的遠端炮臺也重新校準座標，一輪齊射炸開敵群中央。混沌生物開始後撤，動作混亂，顯然沒料到這一波反撲來得如此迅猛。
凌雲落地，刀尖點地，喘了口氣。她回頭看了眼高臺。
李冰還站著，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她立刻察覺不對，幾步跨過去扶住對方胳膊：“你怎麼樣？”
“沒事。”李冰搖頭，額角有汗滑下，“就是……有點耗。”
“別硬撐。”凌雲皺眉，“我還能頂一會兒。”
“你不也一樣？”李冰扯了下嘴角，“我們加起來才休息幾天？但現在不是停的時候。”
凌雲沒再勸。她知道李冰說得對。她抬頭看向戰場，聯軍已經推進到城外五十丈，可敵群深處仍有異樣波動——那是更大規模集結的前兆。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李冰：“接下來，我主攻大目標，你負責清後排、治傷員，行嗎？”
“行。”李冰點頭，“你衝，我給你兜底。”
話音落，凌雲再次騰空。這一次，她不再保留，全力催動體內能量，風雷與混沌神元在經脈中高速流轉，特殊核心不斷調和兩股力量的衝突，讓輸出更加穩定。她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刀光如月輪掃過敵陣，將一群剛冒頭的突襲者盡數斬殺。
李冰則迅速展開“神光涅盤術”。她將法陣壓低，讓金光貼近地面擴散，凡是被照到的戰士，傷口癒合速度明顯加快，動作也變得敏捷。兩名重傷倒地的武者在接受治療後掙扎起身，重新握緊武器投入戰鬥。
戰線繼續外推。
一名金族隊長帶著小隊突入敵群腹地，一刀砍翻扛旗的混沌將領，奪下黑色戰旗當場折斷。周圍戰士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效仿，接連摧毀三處指揮節點。失去統一排程的混沌生物陷入混亂，開始各自為戰。
“東門壓力下降百分之六十一。”芯瑤的聲音在兩人識海中響起，“屏障修復進度百分之八十九，預計三分鐘內完全閉合。”
凌雲在空中盤旋一圈，確認局勢穩定，這才緩緩落回高臺。她落地時膝蓋一軟，單膝跪地撐住刀柄才沒倒下。李冰立刻靠過來，一手扶她肩膀，一手掌心貼上她後背，輸送溫和的神光能量。
“你比我更虛。”李冰低聲說。
“廢話。”凌雲喘著氣，“你昏迷七天，我連軸轉了七夜。”
李冰沒再說話，只是加大了能量輸出。特殊核心感應到兩人狀態，自動最佳化迴圈路徑，將部分淨化後的能量反哺給凌雲，形成小型閉環系統。兩人的呼吸漸漸同步，能量流轉也愈發順暢。
遠處，聯軍已將敵軍逼退至百丈之外。殘餘混沌生物聚成一團，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空氣中瀰漫著焦土與鐵鏽味，風依舊冷，但不再帶著腐朽的氣息。
凌雲撐著刀站直身體，望向遠方。
“他們不會就這麼走。”她說。
“我知道。”李冰站到她身邊，抬頭看著同一方向，“這只是開始。”
凌雲點點頭，右手緩緩握緊刀柄。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城牆盡頭。李冰的金光落在她肩上，像披了層薄甲。
城外，最後一批敵人開始後撤。
城內，戰士們自發整隊，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
凌雲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團混著雷光的暗流緩緩旋轉。
李冰將法陣置於胸前，指尖輕觸晶面，乳白色光芒再度亮起。
風忽然停了。
灰燼落在刀刃上，沒有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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