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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你的36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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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25天 端午(2)

葉塵的公寓靜得可怕,只有冰箱發出的嗡嗡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我站在臥室門口,盯著牆上那些用血寫成的詩句,喉嚨發緊。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我差點把它摔在地上。還是葉塵發來的簡訊:

別碰鏡子。

我猛地轉頭看向床頭櫃上那面古老的銅鏡。鏡面模糊不清,邊緣刻著的奇怪文字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在蠕動。我發誓剛才絕對沒有碰過它,甚至沒有靠近過——但為什麼他要特意提醒?

窗外的烏雲越來越厚,房間裡的光線逐漸暗沉。我開啟手機閃光燈,照向那面銅鏡。在強光下,鏡面似乎清晰了一些,我隱約看到裡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臉,而是一團模糊的綠色影子,像水草一樣飄蕩。

我後退幾步,撞到了身後的衣櫃。衣櫃門晃了晃,開了一條逢。

一股更加濃烈的腐臭味從衣櫃裡湧出來。我捂住鼻子,用手機光照過去——衣櫃裡掛著葉塵的衣服,但全都溼漉漉的,沾滿了河泥和水草。最下面一層放著一個防水揹包,拉鍊半開,露出幾件閃著金屬光澤的物品。

我蹲下身,忍著惡臭拉開揹包——裡面裝著幾件古老的青銅器:一個小鈴鐺、一把匕首,還有半塊刻著魚形紋路的玉佩。這些器物表面都覆蓋著一層黏膩的綠色物質,摸上去冰涼刺骨,像是剛從河底撈上來。

我的指尖碰到玉佩的瞬間,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模糊的吟唱聲,像是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合唱。聲音忽高忽低,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讓我頭皮發麻。

揹包最底下還有一本筆記本。我顫抖著拿出來翻開,裡面是葉塵的筆跡,但越往後越潦草,最後幾頁幾乎無法辨認。最新的一頁寫著:

它選中了我。水下的聲音越來越清楚了。端午節快到了,我要準備好祭品。銅鏡會告訴我該怎麼做。長太息以掩涕兮...

最後一行字被什麼液體暈開了,紙張皺皺巴巴的,像是被水浸泡過。

我合上筆記本,突然注意到衣櫃內側有抓痕——很深的新鮮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瘋狂地抓撓過木板。幾片碎裂的指甲卡在木縫裡,尖端呈現不正常的青黑色。

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我驚得跳起來。來電顯示是。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葉哥?你在哪?

電話那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間或夾雜著一種奇怪的聲,像是喉嚨裡卡著水。

葉哥?說話啊!

陳...默...葉塵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看到...鏡子了嗎...

看到了,你到底在哪?我過來找你!

不...用...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溼漉漉的,帶著氣泡音,我...已經...快到家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我渾身發冷,意識到自己必須馬上離開。但就在我轉身的瞬間,臥室的門地一聲自己關上了。

我衝過去擰門把手,紋絲不動。手機訊號突然消失,閃光燈也開始閃爍,房間裡忽明忽暗。在閃爍的光線中,我看到銅鏡的鏡面變得異常清晰——裡面映出的不是房間的倒影,而是一片幽暗的水域,水草搖曳間,一個模糊的人形正緩緩向游來。

操!操!我用肩膀猛撞房門,第三次時門終於開了。我跌跌撞撞地衝向大門,卻在客廳中央停住了腳步。

茶几上的祭品發生了變化——那些發黴的粽子裂開了,裡面不是糯米,而是一團團糾纏的水草;雄黃酒變成了渾濁的綠水,水草在裡面蠕動;那幾個小泥人全部面朝我的方向,用不知道誰點上的黑豆眼睛著我。

最恐怖的是,粉筆畫的符文上多了幾個溼漉漉的腳印,從衛生間一直沿伸到大門。

我顧不上多想,奪門而出。電梯遲遲不來,我轉向樓梯間,三步並作兩步往下衝。跑到三樓時,我聽到上方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光著溼腳在追我。

衝出公寓樓,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痛。我鑽進車裡,發動引擎時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葉塵公寓的窗戶前,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那裡,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綠色。

我沒回家,直接開車去了城郊的一個老漁村。那裡住著我爺爺的老朋友張伯,他是本地最瞭解昌江河歷史的人。

張伯的小屋靠近河邊,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和艾草混合的氣味。老人正在門前修補漁網,看到我蒼白的臉色,他放下手中的活計。

小子,出什麼事了?

張伯,您瞭解昌江河的歷史嗎?特別是...關於汨羅江那部分的?

老人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為什麼問這個?

我簡單講述了昨天和葉塵在昌江河野泳的遭遇,但隱去了今天在葉塵家看到的恐怖景象。張伯聽完,臉色陰沉地走進屋裡,拿出一瓶雄黃酒和兩把艾草。

先把這插在車上。他遞給我一把艾草,自己留了一把插在門框上,五月初,陰氣重。

我們坐在門前的木凳上,張伯倒了杯雄黃酒推給我:喝點,驅邪。

張伯,那河到底有什麼問題?

老人望向遠處的昌江河,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汨羅江是屈原投江的地方,但不知道昌江河為什麼是它的支流吧?

我搖頭。

傳說當年屈原投江後,屍體順流而下,被魚蝦啃食。他的怨氣太重,化成了水鬼,每年端午都要找替身。張伯的聲音低沉,後來楚國的巫師想了個辦法——開鑿一條支流,把汨羅江的水引到這片荒無人煙的沼澤,並在水裡沉入大量祭品安撫屈原的魂魄。這就是昌江河的來歷。

我背後一陣發涼:所以昌江河其實是...

一條祭祀用的河。張伯點頭,老輩人說,河底沉著無數祭品,還有巫師用來鎮魂的銅鏡、玉器和青銅鈴鐺。那些東西不能碰,碰了就會驚動水裡的...東西。

我想起葉塵揹包裡的青銅器和那面銅鏡,胃裡一陣翻騰。

你朋友被水草纏住,不是意外。張伯盯著我的眼睛,它在選替身。端午節快到了,水鬼需要新的身體。

替身?什麼替身?

古時候叫送替身張伯解釋道,村裡要是不太平,就會選一個人,給他穿上紅衣服,身上綁滿粽子,在端午節正午推入昌江河。這樣水鬼就會放過其他人。

我感到一陣眩暈:您的意思是...葉塵被選中了?

不只是他。張伯的眼神讓我毛骨悚然,被水草纏住的,應該還有一個人。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昨天在水下,那些水草也曾試圖纏住我的手腕。

張伯按住我的肩膀:別慌。還有兩天才是端午,還有辦法。

什麼辦法?

找到你朋友,帶他去寺廟。如果他已經...張伯搖搖頭,那你必須在天黑前找到那面銅鏡,把它沉回河底。

銅鏡?

鎮魂鏡。傳說楚國巫師用九十九面銅鏡鎮住屈原的怨氣。如果有人把鏡子撈上來...張伯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看了看錶,下午四點。如果現在出發,天黑前應該能趕回葉塵的公寓。

拿著這個。張伯遞給我一包東西,裡面是雄黃粉、艾草和幾張黃符,撒在門口和窗臺。如果看到你朋友...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別讓他進門。

我謝過張伯,開車往回趕。路上我給葉塵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最後一次撥通時,我聽到了水聲——像是手機被扔進了河裡,接著是一陣詭異的、像是很多人同時低語的聲音,然後通訊中斷。

回到城裡時,天邊已經泛起橘紅色。我把車停在葉塵公寓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猶豫著是否該報警。但怎麼說?我朋友可能被水鬼附身了?

最終,我決定先去看看情況。張伯給的雄黃粉和艾草被我塞在口袋裡,手裡還拿著一根從張伯那裡順來的桃木棍——據他說能驅邪。

公寓樓下比上午更加安靜,連那個愛八卦的大媽都不見蹤影。電梯停在七樓不動,我只好再次走樓梯。爬到五樓時,我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腐臭味,還夾雜著魚腥氣。

葉塵的公寓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暗綠色的光線。我深吸一口氣,把雄黃粉撒在門框上,然後輕輕推開門。

客廳裡一片狼藉。茶几翻倒,祭品散落一地,那些小泥人全部碎裂,裡面的填充物竟然是水草和魚骨。牆上的血字更多了,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全是屈原的詩句。

最恐怖的是地板——覆蓋著一層黏膩的綠色液體,像是河底的淤泥。一串溼漉漉的腳印從衛生間延伸到臥室,腳印之間還有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進了臥室。

葉哥?我輕聲呼喚,聲音顫抖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回應,只有水滴聲從衛生間傳來。我握緊桃木棍,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黏液,向臥室移動。

臥室門關著,門縫下滲出更多的綠色液體。我伸手去擰門把手,卻發現把手溼漉漉的,覆蓋著一層鱗片狀的黏液。

就在我猶豫的瞬間,門後傳來一聲低笑——溼漉漉的、帶著氣泡音的笑聲,和電話裡葉塵的笑聲一模一樣。

葉哥,是我,陳默。我強作鎮定,你...還好嗎?

進...來...聲音變了調,像是多人同時開口,其中夾雜著水流的回聲,看...看...我...的...新...衣...服...

我咬咬牙,猛地推開門——

臥室裡一片漆黑,只有那面銅鏡泛著詭異的綠光。鏡前站著一個人形,背對著我,全身覆蓋著鱗片狀的青綠色皮膚,溼漉漉的長髮垂到腰間。地板上散落著葉塵的衣服,全部被撕成了碎片。

葉...哥?我的聲音幾乎哽在喉嚨裡。

人影緩緩轉身,我終於看清了的臉——還是葉塵的五官,但皮膚已經變成了魚類的青灰色,眼睛凸出且沒有眼皮,嘴角裂開到耳根,露出細密的尖牙。它的手指間長出了蹼,指甲變長變黑,像爪子一樣彎曲。

最恐怖的是它的胸口——皮膚透明得能看到下面的內臟,而那顆跳動的心臟竟然是暗綠色的,表面佈滿水草狀的紋路。

陳...默...它開口,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端午...節...快...到...了...

我後退幾步,腿撞到了翻倒的茶几。它向前邁了一步,動作怪異得像是不習慣用雙腿走路。

你...也...被...選...中...了...它伸出長著蹼的手,指向我的胸口。

我低頭看去,衣領下的皮膚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青綠色的斑痕,形狀像極了纏繞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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