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陽光透過玻璃幕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晚站在辦公桌前，將整理好的檔案輕輕放在顧靳深面前，聲音清脆而剋制：“顧總，這是您上午要的專案可行性報告，按您的要求補充了歐洲市場的資料分析，還有下午與林氏集團的會談流程，已經同步給雙方秘書。”
顧靳深頭也沒抬，指尖劃過檔案封面，墨色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自從三個月前蘇晚成為他的私人助理，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她聰明、勤奮，學習能力極強，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如今的得心應手，只用了短短數月，甚至能精準預判他的需求，將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越是這樣，顧靳深心中的異樣感就越強烈。他當初留下她，不過是覺得她眼中的倔強有趣，想看看這株在絕境中掙扎的野草，究竟能支撐多久。可現在，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她——在意她彙報工作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在意她加班到深夜時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脊背，更在意她面對自己的冷臉時，那份不卑不亢的從容。
“這份報告，”顧靳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第三部分的風險評估過於保守，林氏集團的資金鍊問題，你應該再深挖一層。”
蘇晚心中一凜，連忙記下：“好的，我現在就去補充，半小時後給您。”
“不用了。”顧靳深抬手製止她，“下午會談前給我就行。現在，陪我去樓下餐廳吃午飯。”
蘇晚愣住了。入職三個月，他們從未一起吃過工作餐。顧靳深的午餐向來是專屬營養師搭配，要麼在辦公室解決，要麼去私人會所，從未帶過任何下屬。
“顧總，我……”蘇晚想找藉口推辭，她知道與這位總裁走得太近，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那筆鉅額債務和一份冰冷的合約。
“怎麼？”顧靳深抬眸，目光銳利如鷹，“蘇助理連陪上司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還是說，你覺得這份工作太輕鬆了，需要我給你加些任務？”
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壓迫感，蘇晚無法拒絕，只能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員工紛紛側目，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探究。蘇晚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她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想與顧靳深拉開距離，卻被他不動聲色地按住了肩膀。
“跟上。”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作為我的助理，走路要昂首挺胸，別給我丟人。”
蘇晚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跟上他的步伐。電梯裡，狹小的空間瀰漫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讓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不敢看他，只能將目光落在跳動的數字上，指尖微微蜷縮。
樓下餐廳是顧氏集團內部的高階餐廳，環境優雅，食材新鮮。顧靳深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後直接拿起選單遞給蘇晚：“想吃什麼，自己點。”
蘇晚接過選單，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價格讓她咋舌，她隨便點了一份簡單的沙拉和意麵：“就這些，謝謝顧總。”
顧靳深看了一眼她點的東西，眉頭微蹙：“就吃這個？你每天加班到那麼晚，這點東西夠填肚子？”
不等蘇晚回答，他便叫來服務員，補充道：“再加一份黑松露牛排，七分熟，還有一份奶油蘑菇湯，都要最快的速度。”
“顧總，我不用……”
“這是命令。”顧靳深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你現在是我的助理，你的身體狀況直接影響工作效率，我不希望我的員工因為營養不良而耽誤事。”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蘇晚無法反駁，只能沉默地接受。
飯菜很快上桌，牛排香氣四溢，肉質鮮嫩多汁。蘇晚拿起刀叉，小口地切著，動作略顯拘謹。顧靳深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莫名有些煩躁，他放下刀叉，開口問道：“你弟弟的事情，後來怎麼樣了？”
蘇晚手中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自從他幫她還清賭債後，就再也沒有問過她弟弟的情況，她還以為他早就忘了。
“他……他現在在一家汽修廠上班，已經戒了賭，挺好的。”蘇晚低聲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弟弟能改過自新，是她目前最大的安慰。
“那就好。”顧靳深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母親的病，有按時複查嗎？”
“有，每個月都會去，病情控制得還不錯。”蘇晚心中湧上一股暖流，沒想到他竟然會關心這些。這份關心，超出了合約的範圍，也超出了上司對下屬的界限，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靳深？真巧，你也在這裡吃飯。”
蘇晚抬頭，只見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款款走來，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氣質優雅。女人的目光落在顧靳深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慕，隨後又轉向蘇晚，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和敵意。
“這位是？”女人笑著問道，語氣看似溫和，卻帶著一絲試探。
顧靳深淡淡開口：“我的私人助理，蘇晚。”
然後他又看向蘇晚，介紹道：“這位是林氏集團的千金，林薇薇，也是我們下午會談的合作方代表。”
林薇薇伸出手，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蘇小姐，你好。沒想到顧總的助理這麼年輕漂亮，真是年少有為啊。”
她的話看似誇讚，實則帶著炫耀和挑釁。蘇晚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冰冷和用力，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禮貌地回應：“林小姐過獎了，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林薇薇在顧靳深對面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親暱：“靳深，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吃飯？平時不都是在辦公室或者去你那個私人會所嗎？”
“偶爾換個環境。”顧靳深的語氣依舊冷淡，沒有因為她的親暱而有絲毫動容。
林薇薇似乎早就習慣了他的態度，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開始滔滔不絕地談論著最近的時尚潮流和社交活動，時不時地看向顧靳深，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蘇晚默默地吃著飯，沒有插話，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林薇薇卻沒有打算放過她，突然話鋒一轉：“蘇小姐，你在顧總身邊工作，一定很辛苦吧？顧總的要求那麼高，聽說之前的助理沒一個能做滿三個月的，你能堅持到現在，真是不容易啊。”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彷彿在說蘇晚能留下來一定是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
蘇晚放下刀叉，抬眸看向林薇薇，眼神平靜卻堅定：“這份工作確實有挑戰，但我很珍惜這個機會，也會盡最大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至於能不能留下來，我想靠的是能力，而不是其他。”
她的話不卑不亢，既回應了林薇薇的挑釁，又沒有失了分寸。
顧靳深看著蘇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女人，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給她驚喜。
林薇薇沒想到蘇晚竟然敢這樣頂撞自己，臉色微微一沉，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顧靳深打斷：“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辦公室準備下午的會談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對蘇晚說道：“蘇助理，走了。”
蘇晚連忙起身，跟在他身後。路過林薇薇身邊時，她能感覺到林薇薇眼中的怒火，她沒有回頭，徑直跟著顧靳深離開了餐廳。
回到辦公室，蘇晚鬆了一口氣，剛想轉身去準備下午的會談資料，卻被顧靳深叫住。
“蘇晚。”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顧總，還有什麼吩咐？”
顧靳深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沙啞：“剛才林薇薇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蘇晚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特意安慰自己。她笑了笑，搖搖頭：“沒關係，我不在意。”
顧靳深看著她臉上淺淺的笑容，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也照亮了她眼中的星辰。那一刻，他心中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去準備吧，下午的會談很重要。”
“好。”蘇晚點點頭，轉身離開，卻沒發現身後的男人，正用複雜的目光注視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
而這份合約之外的心跳，究竟會走向何方，連顧靳深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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