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皓結束通話了電話。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他走到書桌前，隨手按下了電腦主機的開機鍵。
他倒要看看。
林小陽和姑姑嘴裡那種“火瘋了”的狀態，到底是個什麼離譜的景象。
他需要直觀地確認一下，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處境。
伴隨著Windows系統熟悉的開機提示音。
他點開了瀏覽器，習慣性地輸入了網址。
網易、新浪、搜狐……
隨著網頁載入完成。
當看清這三大國內頂級入口網站的首頁時，楊皓握著滑鼠的手，猛地僵住了。
2005年主宰著中國網際網路命脈的幾大入口網站，在今天，極其詭異地成了他楊皓個人的專屬展板！
誇張了。
這特麼實在是太誇張了！
滿屏都是自己的名字。
沒有哪個明星能獨佔鰲頭。
但在今天，這三大入口網站的娛樂版、音樂版、甚至綜合社會版，竟然史無前例地達成了驚人的統一！
最頂端、用最粗的加紅大字標出的頭版頭條。
全特麼是他的名字！
《楊皓春晚兩首歌，唱哭多少遊子心？》
這是搜狐娛樂放在最顯眼位置的頭條，底下的評論區已經蓋起了上萬層的高樓，
全是被《我的夢》破防的網友留言。
《從音樂才子到民族自信，楊皓的〈天地龍鱗〉憑什麼刷屏？》
這是新浪網的深度樂評專欄，直接把他的格局拔高到了國家脊樑、時代之音的高度！
再往下劃。
滿屏的新聞連結，就像是雪片一樣密密麻麻地砸在視網膜上：
《北京臺〈我相信〉：這才是全中國年輕人該聽的戰歌！》
《上海臺〈聲聲慢〉：把宋詞絕美唱進流行樂的千古第一人！》
《十八歲導演斬獲國際大獎，春晚再度爆紅》
《楊皓現象：天才少年還是新時代偶像？》
《一人登三臺春晚，華語樂壇最耀眼的新星》
……
狂熱。
這是一種毫無理智、摧枯拉朽般的時代狂熱！
從主流官媒的定調，到娛樂版塊的狂歡。
從極致的高音吶喊，到溫婉的宋詞國風。
這些標題，幾乎全方位、無死角地狙擊了中國所有年齡段觀眾的審美痛點！
楊皓滑動著滑鼠滾輪，一條一條地往下翻看著那些極盡溢美之詞的新聞通稿。
滑鼠滾輪不斷向下滑動。
一頁。
兩頁。
三頁。
居然還沒翻完。
楊皓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生氣。
更不是因為報道有什麼負面內容。
恰恰相反。
幾乎所有媒體都在誇。
有誇音樂的。
有誇創作能力的。
有誇電影的。
有誇國際影響力的。
甚至還有專門分析他成長經歷和家庭教育的。
但越看。
楊皓心裡越覺得不對勁。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要知道。
春晚造星從來不是新鮮事。
每年都有新人藉著春晚一夜成名。
可問題在於。
那些人大多是因為一個節目、一首歌、一場表演。
熱度來得快。
去得也快。
而自己這次明顯不一樣。
媒體討論的根本不是某一首歌。
而是楊皓這個人。
或者說。
是在重新認識楊皓。
《我的夢》。
《天地龍鱗》。
《我相信》。
《IVORY TOWER》。
《聲聲慢》。
《Love Runs Out》
只是一個引爆點。
真正讓大家震驚的。
是當媒體把這些歌曲背後的履歷全部整理出來之後。
所有人忽然發現。
這個人有點離譜。
十八歲。
歌手。
詞曲作者。
製作人。
電影導演。
電影編劇。
奧運熱門歌曲創作者。
國際電影節獲獎者。
這些身份單獨拎出來一個。
都足以讓一個年輕人成名。
可偏偏。
全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於是輿論徹底炸了。
楊皓點開一篇報道。
下面的評論區已經幾千條。
“以前只覺得歌好聽，今天才知道他還拍電影？”
“真的假的？十八歲？”
“這履歷看得我懷疑人生。”
“別人十八歲上大學，他十八歲拿國際大獎。”
“這是真天才吧？”
“春晚最驚喜的節目就是《天地龍鱗》。”
“《我相信》已經成我們班班歌了。”
……
楊皓默默關掉頁面。
又開啟論壇。
更熱鬧。
天涯。
貓撲。
貼吧。
各種論壇幾乎都在討論。
有討論音樂的。
有討論電影的。
有討論長相的。
甚至還有討論他未來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天王的。
再往後翻。
他甚至看到有人專門整理了一份《楊皓作品年表》。
從出道開始。
一路統計到現在。
專輯銷量。
電影票房。
獲獎記錄。
春晚舞臺。
看得楊皓自己都有些恍惚。
因為平時這些事情是分散發生的。
一步一步走過來。
感覺並不明顯。
可當所有成績被媒體集中擺在一起的時候。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
就在這時。
手機再次響起。
林小陽的聲音從話筒傳出。
“哥。”
“你看見了嗎？”
“看見什麼？”
“你上社會新聞了。”
楊皓愣了一下。
娛樂新聞能理解。
音樂新聞能理解。
社會新聞是什麼鬼？
點開連結。
標題赫然寫著：
《十八歲少年登三臺春晚，同時斬獲國際電影大獎》
下面配著他的照片。
楊皓沉默了。
幾秒後。
他終於明白林小陽為什麼那麼激動了。
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了娛樂圈的範疇。
如果說以前他的影響力主要集中在歌迷、影迷和年輕群體。
那麼這次春晚。
等於直接把他送到了全國人民面前。
老人認識了。
年輕人認識了。
機關單位在討論。
學校在討論。
企業在討論。
甚至連很多平時根本不關注娛樂圈的人。
也開始知道了楊皓這個名字。
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春晚的影響力。
遠比任何一張專輯。
任何一部電影。
任何一個獎項都要恐怖。
它覆蓋的不是某個圈層。
而是整個社會。
越往下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他臉上的輕鬆不見了，兩道劍眉反而越皺越緊，甚至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皺眉，當然不是因為不高興。
沒有人會拒絕名利雙收。
他之所以感到有些頭疼，是因為——這股子毀天滅地的熱度，徹徹底底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想！
他不矯情，有人氣當然是好事，這代表著巨大的商業變現能力。但他此刻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原因很簡單。
這股熱度，大大超出了他極其嚴密的心理預期，甚至隱隱有些“失控”了！
在楊皓的規劃裡，他是想躲在幕後舒舒服服當資本大鱷的。
他上春晚，只是想給自己的履歷鍍層金。
可現在？
這鋪天蓋地、近乎造神般的狂熱輿論，等於是把他徹底推到了鎂光燈的最中心！
照這個火爆程度，等過了這幾天法定假日。
那些瘋狂的媒體狗仔、狂熱的粉絲、還有那些揮舞著支票簿想要分一杯羹的各路資本，
絕對會把家裡的門檻都給踏平！
“嘖，草率了。”楊皓鬆開滑鼠，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
這下好了，想安安穩穩當個甩手掌櫃的計劃，怕是要徹底泡湯了。
他原本只是想放幾把火。
結果沒成想，一陣春晚和奧運的東風吹過來。
他這幾把火，竟然直接把整個2005年的中國樂壇，給燒成了一片烈焰滔天的火海！
他原本以為，藉著奧運會的東風，自己頂多就是在國內樂壇站穩腳跟，混個一線歌手的名頭。
可現在看這架勢。
這特麼哪裡是一線歌手？
這分明是要把他強行推上神壇，直接被全國老百姓當成“國民偶像”來供著啊！
楊皓靠在椅背上。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腦海裡迅速盤算起來。
他原本預計。
這次春晚最多讓自己的國民度提升一個檔次。
可現在看來。
自己還是低估了。
準確地說。
低估了三臺春晚同時曝光、奧運熱度餘波、國際電影大獎加持，以及幾首爆款歌曲疊加在一起所產生的化學反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爆紅。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
天下皆知。
楊皓隨手點開現下國內流量最大的幾個BBS論壇。
頁面剛刷新出來。
他就被滿屏關於自己的帖子晃了一下眼。
滑鼠滑輪不斷滾動。
楊皓冷眼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已經徹底陷入狂歡的論壇。
《央視春晚最驚豔新人——楊皓》
《〈天地龍鱗〉歌詞解析》
《有沒有人發現楊皓在三臺春晚唱的歌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討論一下楊皓未來能不能接班周董》
《十九歲拿國際大獎是什麼概念？》
……
貼吧、天涯、貓撲……隨便點開一個娛樂版塊，討論他的帖子早就蓋起了幾百上千樓的摩天大廈。
剛一進去，滿屏飄紅的“HOT”和“爆”字標籤，差點閃瞎了他的眼睛。
關於他的討論帖，不僅屠了版，甚至隨便點開一個，樓層都已經蓋到了成百上千樓！
網民們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狀態。
有人在瘋狂扒譜：“《我的夢》這首歌的編曲絕對是國際級的！
你們去聽那個絃樂的推進，國內根本做不出來！”
有人在摳字眼：“《天地龍鱗》的詞是誰寫的？
老子除夕夜陪我爺爺看央視，那句‘敬這方四海聚一脈的土壤’一出來，我爺爺直接哭了！”
還有人在帖子裡吵得不可開交：“楊皓到底算什麼流派？
唱《我相信》像流行搖滾，唱《聲聲慢》像國風，唱龍鱗又像國家隊民族歌手！
他特麼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樓層裡吵得不可開交。
“當然是流行歌手！”
“你懂什麼，《天地龍鱗》這種歌已經超出流行範疇了。”
“我覺得算音樂製作人。”
“放屁，人家電影導演身份都比歌手嚇人。”
“別爭了，我覺得他是六邊形戰士。”
“六邊形？你這屬於侮辱人了，人家至少十二邊形。”
下面一群人哈哈大笑。
楊皓自己看得都有些樂。
在滿屏滾動的帖子裡。
有一個被版主高高置頂、標題加粗標紅的帖子，顯得格外扎眼——
《楊皓年華語樂壇的一場“降維打擊”》
楊皓挑了挑眉，點進去看了一眼。
樓主顯然是個極其專業的資深樂評人，洋洋灑灑敲了幾千字的乾貨長文。
從楊皓第二張專輯開始分析。
一路分析到三臺春晚。
從《我的夢》那直逼格萊美水準的國際化管絃編曲，
一路剖析到《天地龍鱗》裡厚重磅礴的中華民族宏大敘事。
甚至還專門做了資料對比。
“如果只看《我的夢》，你會以為這是一個國際流行音樂製作人。”
“如果只看《聲聲慢》，你會認為這是一個研究中國傳統文化多年的音樂學者。”
“如果只看《天地龍鱗》，你會覺得這是國家隊級別的主旋律創作者。”
“而如果只看《我相信》，你又會覺得這是一個最懂年輕人的青春偶像。”
“問題在於。”
“這些作品全部來自同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更可怕的是。”
“他並沒有重複自己。”
“央視春晚唱民族史詩。”
“北京春晚唱青春勵志。”
“上海春晚唱國風流行。”
“三個平臺。”
“三種受眾。”
“三種完全不同的創作邏輯。”
“而且全部成功。”
最後，樓主把楊皓在三家衛視截然不同、卻又首首封神的選曲風格做了一個彙總，
給出了一個震碎全網的終極結論：
“別拿他和現在的歌手比了。他除夕夜連上三個臺，根本不是來參加春晚的。”
“他特麼是來給整個華語樂壇上課的！”
下面瞬間一堆回覆。
“樓主說得太誇張了。”
“但我居然找不到反駁點。”
“以前覺得周董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怪物。”
“十八歲寫出《天地龍鱗》，我人麻了。”
“最恐怖的是這貨還能拍電影。”
“你們是不是忘了聖丹斯獎？”
……
看到這句極度囂張的總結，楊皓嘴角微微一扯，默默移動滑鼠，關掉了網頁。
“神經病。”
他忍不住吐槽一句。
“什麼降維打擊。”
“什麼給華語樂壇上課。”
“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這樓主，馬屁拍得多少有點用力過猛了。”楊皓靠在電腦椅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拋開那些盲目的神化和誇張。
這樓主有句話，倒是歪打正著，極其精準地戳中了時代的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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