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深夜,山海關,總兵府。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空氣中彷彿凝固著沉甸甸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帶著一種凝滯的沉重感。
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拍打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帶著刺骨的寒意,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不停搖曳,光影斑駁。
燭火在銅製的燭臺上跳躍,火苗卻顯得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被這股陰風徹底掐滅,將整個大堂拖入無邊的黑暗。
吳三桂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
他坐在帥位上,原本合身的鎧甲此刻顯得有些空蕩,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凸起,面色憔悴得如同枯槁,眼窩深陷得如同枯井,裡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像是一張猙獰的網,覆蓋了他原本銳利的眼眸。
那雙曾經充滿銳氣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瘋狂。
在他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擺著一個還帶著血腥氣的紅漆木匣。
蓋子開著,裡面是一顆經過石灰處理的人頭——那是他父親,吳襄。
父親的雙眼圓睜,眼珠渾濁,嘴巴大張,似乎在臨死前還在高喊著那個讓他肝腸寸斷的字:“降!”
那張熟悉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和不甘,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時時刻刻都在剜著吳三桂的心,每看一眼,都像是在凌遲他的靈魂。
“咔……滋滋……”
那隻右臂的“銳金燭龍臂”正在劇烈痙攣,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黑色的鱗片下,暗紅色的血管像活物般蠕動,凸起皮膚,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那條手臂彷彿在享受他的痛苦,散發出邪異的暗光,一股灼熱的痛感從手臂蔓延至全身,深入四肢百骸。
那種劇痛,彷彿骨髓被鋼針攪動、被滾燙的岩漿灌注,無時無刻不在嘲笑他的無能,提醒他是一個被詛咒的怪物。
“呃啊……”吳三桂痛苦地低吼,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鎧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
他左手死死抓著右臂,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鮮血淋漓,順著指縫滴落,染紅了桌案上的宣紙,卻根本止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疼。
“將軍。”
於少卿推門而入,腳步很輕,卻還是在空曠的大堂裡發出了清晰的聲響,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寂靜。
那一頭白髮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蒼涼,與他身上尚未換下的殘破戰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襯得他整個人都帶著一種末路的悲壯。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急報,紙張被他攥得有些發皺,步伐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李自成的大軍離關口還有三十里,前鋒已經和我們的斥候交上手了,傷亡慘重。”於少卿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疲憊,“多爾袞在歡喜嶺按兵不動,那是隻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他在等,等我們和李自成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於少卿走到案前,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吳三桂那雙瀕臨崩潰的眼睛,目光懇切:“三桂,聯李抗清,是唯一的活路。”
他的語氣急切,帶著一絲懇求:“大明不能亡!一旦清兵入關,這天下就會落入異族之手,黎民百姓將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我都會成為千古罪人,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聯手?”
吳三桂突然打斷了他,發出一聲淒厲的笑,笑聲尖銳而刺耳,像夜梟的嘶鳴,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讓人不寒而慄。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滑出數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指著那個人頭匣子,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關節泛青,咆哮道:“你看清楚!那是我爹!李自成殺了我全家三十四口!上至耄耋老人,下至襁褓嬰兒,一個都沒放過!他的頭就在這兒看著我!”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血淚,眼眶通紅,裡面翻湧著無盡的仇恨和絕望:“你讓我怎麼跟他聯手?!我是大明的平西伯,不是流賊的狗!不是!!”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渾身都在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無風自開。
“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詭異。
一股陰冷的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瘋狂搖曳,燭芯爆出一串火星,光芒忽明忽暗,卻詭異地變成了幽綠色,將整個大堂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綠光之中。
黑暗中,一個身著青衫的文士緩步走入。
他走得很慢,腳下沒有聲音,就像是飄進來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堂中央,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吳偉業,或者說,月隱松。
他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和而悲憫的笑容,眼神柔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那份笑容,在幽綠色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無視了於少卿瞬間緊繃的身體和拔刀的動作,無視了於少卿眼中迸發出的凜冽殺意,徑直走到吳三桂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溫柔地落在那隻顫抖的燭龍臂上,語氣像極了一位關懷弟子的師長,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三桂啊,這胳膊……很痛吧?”
如果您覺得《明末特種兵:九芒星血怒逆時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387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