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選擇的路徑更加險峻,卻也更加隱蔽。他如同暗夜中的孤狼,在嶙峋怪石與參天古木的陰影間穿梭,混沌邪瞳不僅為他提供了絕佳的視野,更能輕易看穿一些簡單的幻陣與陷阱——顯然是黑風寨或其他勢力佈下的。
越靠近葬魔淵,空氣中的靈氣越發狂暴紊亂,那股源自地底深處的混沌能量氣息也越發清晰。同時,一種無形的、彷彿能侵蝕心智的負面情緒波動也開始隱隱影響神魂,若是心志不堅者在此,極易走火入魔。
這對凌邪而言卻影響不大。《噬天魔神訣》本就霸道,可吞噬煉化各種能量,包括這種精神層面的侵蝕。混沌邪瞳更是穩固識海,萬邪不侵。
沿途,他又發現了數處戰鬥痕跡,有劍痕、焦土、冰封之地,顯然是雲芷鳶與黑風寨或其他阻攔者交手所留。從痕跡判斷,雲芷鳶雖然一路闖了過去,但似乎也並非輕鬆。
“她的目標,也是遺址核心?還是……與我一樣,感受到了紫霄令的牽引?”凌邪心中猜測。
數個時辰後,他抵達了一處斷崖邊緣。
斷崖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濃郁的黑色霧氣從深淵中翻滾湧出,遮蔽了視線,甚至連神識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吞噬、消融。那令人心悸的混沌能量與負面情緒,正是從這深淵之底瀰漫上來。
葬魔淵!
到了此地,懷中的紫霄令灼熱感達到了頂峰,微微震顫著,指向深淵下方。那塊暗紅色骨片也似乎受到了某種召喚,傳遞出微弱的溫熱。
凌邪站在崖邊,混沌邪瞳全力向下望去。視線穿透了部分翻滾的黑霧,隱約看到了下方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有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脈動的暗紅色光芒在深處閃爍,勾勒出某種龐大而複雜的輪廓,隱隱與腦海中上古凌家遺址的部分結構重合。
“果然……這葬魔淵,就是遺址的入口,或者說,是遺址暴露在外的部分!”凌邪心中明悟。當年的“歸墟匿天大陣”恐怕並非完全隱匿,而是將大部分遺址沉入了這深淵之下,如今不知為何,封印鬆動,能量外洩,才引發了異動。
“必須下去。”凌邪下定決心。機緣就在眼前,豈能因危險而退縮?
他觀察著崖壁,尋找落腳點。崖壁陡峭如削,佈滿了溼滑的苔蘚和尖銳的怪石,更有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排斥著一切試圖飛掠或墜落的物體。
這對於尋常修士堪稱天塹,但對凌邪而言,卻並非無法逾越。
他深吸一口氣,《游魚步》與《驚鴻步》的精髓融合,身法施展到極致,看準崖壁上幾處微小的凸起,身形如同毫無重量的柳絮,又似靈巧的猿猴,精準地借力,向下飄落。混沌邪瞳不斷掃描,避開那些能量紊亂、隱藏危險的區域。
下降過程中,黑霧愈發濃郁,那侵蝕心智的負面情緒也如同潮水般湧來,無數幻象在他腦海中滋生——前世的殺戮場景、今世的仇敵面孔、洛雪清冷的容顏、雲芷鳶複雜的目光、甚至還有紫霄天尊那模糊的警告……
“滾!”
凌邪心中一聲冷喝,識海中混沌邪瞳虛影大放光芒,霸道的精神力如同利劍,斬碎一切虛妄!《噬天魔神訣》自行運轉,將侵入體內的負面能量盡數吞噬煉化,反而讓他的精神更加凝練。
不知下降了多久,腳下終於傳來了踏實感。
他落在了一片相對平坦的、由某種黑色晶石鋪就的地面上。四周依舊是濃郁的黑霧,能見度極低,但混沌邪瞳的視野卻能穿透部分迷霧。
這裡彷彿是深淵之底的一片巨大平臺,平臺盡頭,隱約可見一座斷裂的、風格與上古凌家遺址一致的巨大石門,石門半掩,後面是深邃的通道。而平臺之上,散落著一些慘白的骸骨,有人類的,也有各種巨大妖獸的,年代久遠,顯然此地歷來便是絕地。
更讓凌邪眼神一凝的是,平臺之上,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人!
靠近石門的地方,雲芷鳶正被五名黑風寨修士圍住!這五人修為明顯比之前林間遭遇的更強,為首一名獨眼老者,氣息赫然達到了納靈境四重!其餘四人也在納靈境二三重之間。
他們似乎早已在此守候,或者說,是被雲芷鳶引到了這裡。
雲芷鳶白衣上沾染了些許塵土,呼吸略顯急促,顯然一路闖下來消耗不小。她周身聖潔白光依舊璀璨,但在五名強敵圍攻下,已顯得有些左支右絀,那獨眼老者的攻擊尤為狠辣刁鑽,帶著腐蝕性的黑氣,不斷侵蝕著她的防禦光暈。
“小女娃,別再負隅頑抗了!將你在上面得到的那塊‘鑰匙’交出來,老夫或可饒你一命!”獨眼老者陰惻惻地笑道,攻勢愈發猛烈。
鑰匙?凌邪心中一動,難道雲芷鳶也得到了類似他手中骨片的東西?
雲芷鳶抿著嘴唇,眼神清冷而堅定,不言不語,只是將手中玉佩催動到極致,道道淨化白光如同利劍般射向敵人,但效果在被對方聯手佈下的陰邪陣法削弱。
凌邪隱藏在入口處的黑霧中,冷靜觀察。他現在出手,固然可以解圍,但勢必暴露身份,而且要以煉體境巔峰面對五名納靈境,尤其是還有一個納靈境四重,風險極大。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了那五名黑風寨修士腳下。他們似乎站立在一個特定的方位,隱隱構成一個合擊陣法,彼此氣息相連。
“陣法……”凌邪混沌邪瞳微微閃爍,瞬間看穿了那陣法的幾個能量流轉節點。只要破壞其中一兩個關鍵節點,陣法自破,雲芷鳶的壓力便能大減。
他悄然移動,如同暗影般繞到側翼,鎖定了一名站在陣法邊緣、修為在納靈境二重的邪修。此人正全力向陣法輸送靈力,警惕性相對較低。
凌邪屏住呼吸,將精神力高度凝聚於混沌邪瞳。
邪瞳控魂!
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混沌威嚴的精神衝擊,如同尖錐般,瞬間跨越空間,狠狠刺入那名邪修的識海!
那邪修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瞬間閃過一片混沌與茫然,輸送靈力的動作驟然停止,整個人如同木偶般呆立當場!
雖然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他便猛地驚醒,駭然四顧,但就是這剎那的停滯——
“嗡!”
五人的合擊陣法光芒猛地一黯,運轉出現了致命的滯澀!
“就是現在!”雲芷鳶雖不知變故因何而起,但她戰鬥經驗豐富,立刻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她清叱一聲,手中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聖潔光柱,如同天罰之劍,悍然轟向因陣法停滯而出現破綻的獨眼老者!
獨眼老者猝不及防,倉促間凝聚黑氣抵擋!
“轟隆!”
光柱與黑氣猛烈碰撞,爆發出劇烈的能量風暴!獨眼老者悶哼一聲,被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而另外四名邪修也因為陣法反噬,氣息一陣紊亂。
雲芷鳶得勢不饒人,身法展開,白光閃動間,凌厲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瞬間將陣腳已亂的五名邪修壓制!
隱藏在暗處的凌邪,看著戰局逆轉,心中並無波瀾。他緩緩收回目光,注意力再次投向那半掩的、通往遺址更深處的石門。
他的目標,始終是那裡。
趁著雲芷鳶與黑風寨修士激戰正酣,無人注意之際,凌邪身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掠過平臺,如同一縷青煙,鑽入了那半掩的石門之後,消失在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平臺的戰鬥仍在繼續,而真正的探險,才剛剛開始。門後的世界,等待著凌邪的,又會是怎樣的機緣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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