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域邊境的古林,與器霄域葬兵戈壁的死寂截然不同。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木屬性靈氣與各種草木清香,沁人心脾。林間偶爾可見年份不俗的靈草,顯示著此域丹道昌盛的底蘊。
然而,凌邪與雲芷鳶卻無暇欣賞這生機勃勃的景象。兩人氣息內斂,在密林間快速穿行,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澗,佈下隱匿陣法,才開始全力調息恢復。
與天機閣修士的短暫交鋒,雖未受重創,但無論是凌邪強行催動寂滅雷槍,還是雲芷鳶爆發聖心之力斬破靈網,消耗都極為巨大,尤其是心神上的損耗。
數個時辰後,凌邪率先睜開雙眼,眸中紫電隱現,氣息雖未完全恢復至巔峰,但已無大礙。他看向仍在閉目調息的雲芷鳶,見她周身琉璃光華平穩流轉,臉色也恢復了紅潤,便放下心來,開始審視自身。
與天機閣“秩序鎖鏈”的一戰,讓他對自身力量有了新的認知。寂滅雷霆,似乎對這種基於“規則”、“定義”的力量有著超乎尋常的破壞力。這並非簡單的能量剋制,更像是一種本質層面的對立。
“規則……秩序……”凌邪心中默唸,混沌邪瞳深處閃過一絲桀驁與冰冷,“若這秩序欲束縛於我,那便打破這秩序!”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未來的道,或許將與這些試圖定義天地、掌控命運的力量,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對抗之路。
又過了片刻,雲芷鳶也調息完畢,清澈的眸子睜開,看向凌邪:“接下來如何行動?”
凌邪攤開手掌,淨世雷玦的虛影在掌心浮現,那指向寂滅雷海的感應愈發清晰強烈。“雷玦指引明確,寂滅雷海位於丹霄域深處的雷殛山脈。但我們對此域瞭解太少,需要情報,也需要一份更精確的地圖,以及可能需要的丹藥補給。”
他頓了頓,繼續道:“根據暗影商行提供的粗略資訊,離此地最近的修士聚集地,是三百里外的‘青木鎮’。那裡是進入丹霄域腹地的門戶之一,魚龍混雜,訊息靈通,我們可以去那裡稍作休整,打探訊息。”
雲芷鳶點了點頭,沒有異議。連續穿越險地並經歷戰鬥,確實需要一處地方稍作整頓,補充必要的物資。
兩人不再耽擱,辨明方向後,便朝著青木鎮的方向掠去。這一次,他們不再施展惹眼的遁光,而是憑藉身法在林間穿梭,速度雖不及飛行,卻更加隱蔽。
三百里距離,對於他們而言不算什麼。黃昏時分,一座籠罩在淡青色陣法光暈中的城鎮,便出現在視野盡頭。城鎮規模不大,但人氣頗旺,進出者多是修士,其中不少人身著藥袍,身上帶著淡淡的丹火氣息。
繳納了少許靈石入城費後,兩人踏入青木鎮。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多以售賣各種靈草、丹藥、丹爐為主,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藥香,令人精神一振。
他們尋了一間看起來中等規模,名為“百草居”的客棧住下。要了兩間上房後,凌邪便獨自下樓,來到客棧附設的、供修士交流飲酒的茶肆,要了一壺清茶,看似隨意地坐下,實則耳朵微動,收集著周圍的資訊。
茶肆內修士不少,談論的話題也多與丹藥、採藥、秘境探索有關。
“……聽說了嗎?萬藥齋這次收購‘赤炎朱果’,價格又提高了三成!”
“雷殛山脈最近可不平靜啊,聽說深處有異寶出世,引去了不少人,連幾大丹宗的真傳弟子都現身了。”
“異寶?我看是凶兆還差不多!前幾天不是有一隊散修進去,結果全軍覆沒,據說死狀極慘,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
“噓!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怕什麼?不過話說回來,最近鎮子裡生面孔好像多了不少,一個個氣息都不弱……”
凌邪默默聽著,將“萬藥齋”、“雷殛山脈異動”、“生面孔”這些關鍵詞記在心裡。雷殛山脈的異動,是否與寂滅雷海有關?那些生面孔裡,又是否混雜著幽冥殿或天機閣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喝完茶,起身離開了茶肆,又在鎮內幾家規模較大的丹藥鋪和雜貨鋪轉了轉,購買了一些丹霄域的詳細地圖、介紹風土人情的玉簡,以及一些常用的療傷、回氣丹藥。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鎮內亮起了各色燈火,反而比白日更顯熱鬧幾分。
凌邪回到客棧房間,與雲芷鳶交換了情報。
“雷殛山脈近期確有異動,吸引了多方勢力前往,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凌邪將購買的地圖玉簡鋪開,指著其中被標記為紅色危險區域的雷殛山脈核心地帶,“寂滅雷海位於此處。按照雷玦感應,我們需深入其中。”
雲芷鳶看著地圖,沉吟道:“人多眼雜,更容易暴露。但我們或可藉此渾水,隱匿行蹤。”
“正有此意。”凌邪點頭,“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前往雷殛山脈外圍。屆時見機行事。”
商議既定,兩人便各自回房休息,準備應對明日可能到來的挑戰。
然而,就在夜深人靜,月至中天之時——
盤膝坐在床榻上的凌邪,猛然睜開了雙眼!混沌邪瞳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冷電!
幾乎在同一時間,隔壁房間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雲芷鳶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有殺氣!
並非針對整個客棧,而是精準地鎖定了他們所在的這兩個房間!
數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客棧,如同壁虎般貼附在他們房間外的牆壁與窗沿上。這些人氣息隱匿得極好,行動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顯然都是精通暗殺的好手!
他們的目標明確——凌邪與雲芷鳶!
是幽冥殿的報復?還是天機閣的再次出手?亦或是……鎮子裡其他盯上他們這兩隻“肥羊”的勢力?
凌邪眼神冰冷,周身混沌雷源悄然流轉。他沒想到,對方的動作如此之快,他們才剛到青木鎮不過幾個時辰,殺機便已降臨!
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如同蟄伏的獵豹,等待著對方先露出破綻。
窗外,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數點寒芒穿透窗紙,如同毒蛇吐信,分別射向凌邪的眉心、咽喉、心臟等要害!那寒芒之上,淬著幽藍色的劇毒,散發著腥甜的氣息!
與此同時,隔壁也傳來了類似的動靜!
動手了!
凌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那淬毒暗器即將臨體的剎那——
“雷域,開!”
嗡!
一股無形的、蘊含著混沌與寂滅意境的雷霆力場,以凌邪為中心驟然擴張!那幾枚速度極快的淬毒暗器,在闖入雷域的瞬間,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其上附著的幽藍毒光更是被霸道的雷霆之力瞬間淨化、湮滅!
叮叮叮!
暗器無力地掉落在地。
幾乎在暗器被阻的同時,凌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床榻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然出現在窗外,右手五指如鉤,纏繞著暗紫色的寂滅雷弧,朝著窗外一道緊貼牆壁的黑影狠狠抓去!
“藏頭露尾,給我出來!”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凌邪的反應如此之快,反擊如此凌厲!他驚駭之下,身形暴退,同時揮動一把淬毒短刃格擋!
嗤啦!
寂滅雷弧與短刃接觸,那品質不俗的短刃竟如同朽木般被輕易撕裂!雷弧餘勢不衰,直接抓穿了黑影的護體靈光,扣住了他的肩膀!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響起,那黑影的肩膀在寂滅雷弧下瞬間碳化、碎裂!他整個人被凌邪如同拎小雞般從窗外拽了進來,狠狠摜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
另一邊,雲芷鳶的房間也傳來了戰鬥聲,但很快便歸於平靜。一道琉璃光華閃過,雲芷鳶推開凌邪的房門走了進來,清冷的眸子掃過地上重傷的黑衣人,輕聲道:“我那邊三個,解決了。”
她的手段顯然更為直接有效。
凌邪一腳踏在黑衣殺手的胸口,混沌邪瞳直視其雙眼,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殺手眼中閃過恐懼與決絕,猛地一咬牙!
凌邪眼神一厲,腳下雷光迸發,瞬間封住了對方周身經脈,連自爆都做不到!
“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俯下身,混沌邪瞳中幽光旋轉,強大的精神力如同利刺,狠狠扎入對方的識海!
“邪瞳——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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