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轉瞬即逝。
凌邪徹底鞏固了法則境的修為,對混沌之力的掌控愈發精妙。他反覆研究墨老給予的那枚玉簡,將那條隱秘路徑以及所謂的“後門”位置牢牢刻印在識海之中。混沌雷瞳配合強大的神識,更是將輪迴殿外圍區域的能量流動、守衛巡邏的規律推演了無數遍。
白清薇也成功透過清微山秘法,向師門傳遞了一道極其簡略、提及幽冥域輪迴異變的資訊。但正如凌邪所料,跨越如此遙遠界域的聯絡極為困難,且充滿不確定性,能否得到回應,何時得到回應,皆是未知。她將此事告知凌邪後,便不再分心,專心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子時將至。
幽冥域的夜空依舊昏黃,但那輪模糊的冥月卻散發出一種異樣的清冷光輝。天地間的陰氣與輪迴法則的波動,在這一刻似乎達到了某種微妙的低谷。
凌邪與白清薇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荒廢墓穴,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朝著輪迴殿外圍那片被標註的區域潛行而去。
越靠近輪迴殿,空氣中那股龐大、有序卻又帶著紊亂的輪迴法則威壓便越強。放眼望去,遠方是一片巍峨連綿、彷彿由無數巨大齒輪和鎖鏈構成的黑色建築群,直插天際,那就是輪迴殿的本體,幽冥域的核心重地!其周圍籠罩著層層疊疊的光幕,無數身披幽冥戰甲的鬼卒如同潮水般巡邏,更有強大的神念如同探照燈般不時掃過虛空,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按照玉簡指示,他們避開了所有明面上的通道和關卡,繞行至輪迴殿建築群側面一片看似荒蕪、佈滿了嶙峋怪石和空間裂痕的混亂地帶。這裡能量狂暴,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連巡邏隊都刻意遠離此地。
“就是這裡了。”凌邪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巨大黑巖前停下。他左眼混沌雷瞳微閃,能清晰地“看”到,眼前這片空間的法則結構如同被揉皺的紙張,佈滿了細微的褶皺和漣漪。而在這些漣漪的某個特定頻率節點上,隱隱與手中玉簡散發出的波動產生著共鳴。
他取出玉簡,將其貼近那塊黑巖,同時將一絲精純的混沌之力注入其中。
“嗡——”
玉簡輕輕震顫,散發出柔和的黑光。黑巖表面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浮現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扭曲不定的光門。光門內部光影迷離,散發著不穩定的空間波動,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這便是墨老所說的“後門”!一條利用輪迴殿外圍空間不穩定點,臨時開闢出的隱秘通道。
“跟緊我,通道可能不穩定。”凌邪回頭對白清薇低聲道,隨即一步踏入光門之中。
白清薇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傳來,但比穿越葬滅之淵時要輕微許多。通道內部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無數流動的、代表著不同生靈前世今生的模糊光影碎片飛速掠過,耳畔充斥著無數細碎、混亂的祈禱、懺悔、吶喊與低語,那是輪迴法則具現化的資訊洪流,擾人心神。
凌邪周身混沌氣韻流轉,將那些混亂的資訊碎片隔絕在外,同時牢牢鎖定著通道前方那一點微弱的出口亮光。白清薇則緊守心神,默唸清微山靜心法訣,抵禦著輪迴資訊的衝擊。
這條通道顯然並非正規路徑,極不穩定,四周的空間壁障薄如蟬翼,隱約能看到外面輪迴殿那巨大齒輪結構的陰影,以及更遠處那些井然有序、散發著強大能量波動的正規通道。
突然,通道劇烈一震,側方一處空間壁障猛地凸起,彷彿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撞擊!
“小心!”凌邪目光一凝,瞬間將白清薇拉至身後,右手混沌之氣凝聚,化作一面無形壁壘擋在前方。
“嗤啦!”
那凸起的空間壁障被撕開一道口子,一股濃郁的血色煞氣伴隨著尖銳的嘶吼湧了進來!只見數只形態扭曲、半虛半實、眼中燃燒著瘋狂魂火的怨毒厲魂,正拼命想要擠入通道!它們似乎是被這臨時通道不穩定的空間波動吸引而來的遊蕩惡魂!
這些厲魂實力不弱,相當於神通境初期,而且無形無質,對物理和能量攻擊有很強的抗性。
白清薇臉色一白,玉尺清光綻放,就要出手。
“我來。”凌邪語氣平靜,左眼混沌雷瞳中,那縷新熔鍊的葬滅之氣悄然流轉。他甚至沒有動用雷霆,只是朝著那幾只厲魂,淡淡地看了一眼。
目光所及,那幾只瘋狂嘶吼的厲魂,動作猛地僵住,眼中的魂火如同被無形的寒風吹拂,瞬間黯淡、熄滅!它們扭曲的身體如同風化的沙雕,從邊緣開始迅速分解、消散,連一絲怨氣都未能留下,徹底歸於虛無。
葬滅之力,對於魂體這類能量生命,有著近乎絕對的剋制!
通道恢復了穩定,前方的出口亮光越來越近。
白清薇看著凌邪輕描淡寫便解決了讓她感到棘手的厲魂,心中震撼更甚。前輩的力量,越發深不可測了。
終於,在穿越了最後一段扭曲的光影后,兩人只覺腳下一實,已然脫離了空間通道,落在了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一股更加濃郁、也更加混亂的輪迴法則氣息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聖潔與妖異交織的熟悉波動!
是雲芷鳶的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但凌邪絕不會認錯!
他們成功潛入了輪迴殿內部!
凌邪迅速打量四周。這裡似乎是一條廢棄已久的迴廊,廊柱斑駁,刻滿了古老的幽冥符文,但許多已經黯淡無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以及一種陳腐的能量餘韻。迴廊深處一片昏暗,看不到盡頭,只有遠處隱約傳來輪迴殿正常運轉時發出的低沉轟鳴與鎖鏈摩擦聲。
墨老給予的地圖,到了這裡便戛然而止。接下來的路,需要他們自己去探尋。
凌邪收斂所有氣息,混沌雷瞳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光,仔細感知著那絲屬於雲芷鳶的微弱波動傳來的方向,以及周圍環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險。
輪迴殿內部,遠比外界看起來更加錯綜複雜,危機四伏。尋找雲芷鳶,探查異變根源的征程,此刻,才真正開始。
“這邊。”凌邪低語一聲,率先朝著迴廊深處,那聖心與妖氣波動傳來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白清薇緊隨其後,兩人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輪迴殿內部的無邊黑暗與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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