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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瞳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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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第281章 墨潭試鋒 凰炎初綻

“滾。或者,死。”

凌邪的話語平淡,卻如同凜冬寒風颳過崖下水潭,讓那些“巡山護文隊”的壯漢們心頭一涼。但仗著人多勢眾,又見凌邪幾人年輕(徐茂才自動被忽略),那獨眼壯漢很快壓下那絲不安,獰色更甚。

“不知死活的小子!給老子拿下!”獨眼壯漢鬼頭刀一揮,率先衝向崖壁,他身手矯健,顯然練過輕身功夫,在陡峭的巖壁上幾個縱躍,便向上攀了數丈。其餘十幾人也呼喝著,紛紛散開,有的繞向崖側緩坡,有的直接攀巖,還有幾人手持弓弩,在下方瞄準,試圖封鎖凌邪等人的退路。

徐茂才臉色煞白,他雖耿直,卻終究是個不通武藝的書生,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凌先生,你們快走!他們是衝我來的,莫要連累了你們!”他急聲道,竟想擋在凌邪身前。

凌邪抬手止住他:“徐先生稍安勿躁,且退後觀戰。”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崖邊,身形並非下墜,而是如同踩在無形的階梯上,凌空虛踏,竟主動迎向攀得最快的獨眼壯漢!《隱龍文華篇》模擬出的文氣縈繞周身,讓他看起來如同一位御風而行的儒雅書生,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卻讓獨眼壯漢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裝神弄鬼!吃老子一刀!”獨眼壯漢厲喝,體內微薄的真氣灌注鬼頭刀,刀鋒泛起一層血色煞氣,帶著腥風,直劈凌邪面門!這一刀勢大力沉,配合其納靈境後期的修為,在世俗武夫中已算好手。

然而,在凌邪眼中,這一刀破綻百出,慢如蝸牛。他甚至懶得動用混沌劫拳,只是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壓縮到極致的、不帶絲毫雷光、純粹以混沌之氣模擬文氣鋒銳的指勁,輕輕點出。

“嗤!”

細微的破空聲響起。指勁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鬼頭刀力道最薄弱、也是煞氣流轉的節點上!

“叮!”

一聲脆響,鬼頭刀上凝聚的血色煞氣如同氣泡般破滅!獨眼壯漢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尖銳力量沿著刀身傳來,虎口劇震,幾乎握不住刀柄,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仰去,攀附巖壁的手腳一鬆,驚呼著向下墜落!

“老大!”下方匪眾驚呼。

凌邪看也不看墜落的獨眼壯漢,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如同一縷青煙,飄向那些手持弓弩、正欲放箭的匪徒。

“放箭!快放箭!”有人嘶喊。

弓弦響動,七八支利箭帶著勁風射來。然而,箭矢在接近凌邪身週三尺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水幕,速度驟減,軌跡扭曲,最後輕飄飄地滑落在地。這是凌邪以對文氣流動的初步理解,結合自身力量,在身周佈下的一層“文氣偏轉力場”,對付這種凡俗弓弩,效果極佳。

匪徒們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凌邪已如鬼魅般欺近。他沒有下殺手,只是屈指連彈,一道道凝練的指風精準擊中這些匪徒的麻穴和氣海,頓時,弓弩手們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動彈不得,連呼喊的力氣都沒了。

另一邊,從崖側緩坡繞上來的七八個匪徒,也遭遇了阻擊。

雲芷鳶早已按捺不住,她深知凌邪不想過早暴露混沌雷霆等標誌性力量,正好由她出手,以新領悟的力量迎敵,也能進一步熟悉和掌控。她身形一動,赤金流光閃過,已擋在了那七八個匪徒面前。

“女的?哈哈,小娘皮也敢擋路?抓回去給兄弟們樂呵樂呵!”匪徒見是個美貌女子,先是一愣,隨即淫笑起來,揮舞著刀劍撲上。

雲芷鳶眼中寒光一閃,面對這些滿口汙言穢語、氣息渾濁的匪徒,她心中厭惡至極。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一縷純淨熾白的淨世凰炎升騰而起,卻並未直接攻擊,而是被她以神妙手法一分為七,化作七朵指甲蓋大小的、不斷旋轉的純白火蓮。

“去!”

她玉手輕揮,七朵淨世火蓮翩然飛出,精準地迎向七個衝在最前的匪徒。

匪徒們起初不以為意,甚至有人想用刀劍去劈砍這看似無害的小火蓮。

然而,當刀劍或身體觸碰到火蓮的剎那——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冰雪!淨世凰炎那淨化一切汙穢、焚燒邪祟的特性轟然爆發!匪徒們身上的煞氣、血腥氣、乃至他們修煉的粗淺陰邪功法產生的駁雜能量,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點燃、淨化!

“啊——!”“我的刀!”“好燙!燒進骨頭裡了!”

淒厲的慘嚎響起。被火蓮擊中的匪徒,手中凡鐵刀劍迅速變得通紅、軟化、扭曲!而他們自身,則感到一股純淨卻熾烈無比的火焰,順著接觸點瘋狂湧入體內,灼燒他們的經脈、血肉,更灼燒他們那並不純淨的神魂!劇痛深入骨髓,帶著一種被“淨化”的奇異灼燒感,讓他們瞬間失去了戰鬥力,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試圖撲滅那詭異的白色火焰,卻徒勞無功。

這火焰並不像尋常火焰那樣猛烈焚燒肉體,而是更針對能量與神魂層面的“汙穢”。幾個匪徒翻滾片刻,體表並無嚴重燒傷,但一個個臉色灰敗,氣息萎靡,眼神渙散,顯然神魂和修為根基都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剩下的兩個匪徒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上前,轉身就想跑。

“哼!”雲芷鳶冷哼一聲,左手凌空一抓,空氣中游離的文氣竟被她引動,配合一絲焚天妖火的禁錮之力,化作兩道淡金色的無形鎖鏈,“嘩啦”一聲纏住兩人的腳踝,將他們絆了個狗啃泥。

白清薇也沒閒著。她並未直接參與對匪徒的攻擊,而是手持數張符籙,身形靈動地在戰場外圍遊走。每當有流矢射向徐茂才,或者有漏網之魚試圖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偷襲時,她便及時甩出一張“清風障壁符”或“地縛藤符”,輕鬆化解危機,將徐茂才護得周全。她的道法清靈正大,與琅霄域文氣環境頗為相合,施展起來悄無聲息,效果顯著。

整個戰鬥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息時間。

崖下,獨眼壯漢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摔得不輕,臟腑震盪,嘴角溢血,手中的鬼頭刀更是佈滿裂紋,已近報廢。他驚恐地望著如同碾死螞蟻般輕鬆解決了他所有手下的凌邪,以及那隨手放出詭異白火、操控文氣的雲芷鳶,還有那符法精妙的清麗女子,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何等鐵板!

“修……修士!你們是修士!”獨眼壯漢聲音發顫,再無半分兇悍,“饒命!大仙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是賈仁義!是賈仁義和周教諭指使小的來的!不關小人的事啊!”

他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凌邪飄然落回崖頂,來到獨眼壯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賈仁義和周教諭,除了讓你們搶東西抓人,還說了什麼?”

“他……他說,如果遇到硬茬子,就……就發訊號,他……他安排了後手,在……在鎮外黑松林……”獨眼壯漢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凌邪眼神微冷。果然還有後手。這“博古齋”行事,倒是周密狠辣。

“滾。”凌邪吐出同樣一個字,“回去告訴賈仁義,徐先生之事,我等管定了。若再敢伸爪,下次斷的就不只是刀了。”

“是是是!小人一定帶到!一定帶到!”獨眼壯漢如蒙大赦,連滾爬起,也顧不得那些癱軟在地的手下,連滾帶爬地衝入山林,眨眼消失不見。

地上那些被雲芷鳶淨世凰炎所傷的匪徒,以及被凌邪封住穴道的弓弩手,此刻也掙扎著,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逃離,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轉眼間,崖下水潭邊,除了幾件散落的兵器和些許狼藉,已恢復了平靜。

徐茂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良久,才長長舒了口氣,對著凌邪三人深深一揖:“三位……三位仙師在上,徐某有眼無珠,先前多有怠慢!救命之恩,護道之義,徐某……徐某不知何以為報!”

“徐先生不必如此。”凌邪扶起他,“路見不平而已。況且,先生家傳之物,對我等亦有啟發,算是互惠互利。”

雲芷鳶也收回了力量,走到凌邪身邊,微微蹙眉:“凌大哥,那個賈仁義還有後手,我們是否要提前應對?還有,此地……”

凌邪望向下方重歸平靜的水潭,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後手暫時不急,他們吃了虧,摸不清我們底細,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至於此地……”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方才戰鬥,我刻意控制了力量屬性,模擬文氣,應該沒有破壞此地的天然‘文氣場’。反而,芷鳶你的淨世凰炎,淨化了那些匪徒留下的汙濁煞氣,或許對這裡還有益處。”

他頓了頓,看向徐茂才:“徐先生,關於那‘文華映月’的傳說,具體是在什麼時節?今夜月色如何?”

徐茂才定了定神,思索道:“據老輩人說,多在春秋兩季,月圓前後,天朗氣清之夜。今夜……恰是十五,看這天色,晚間應是無雲。”

“很好。”凌邪點頭,“我們就在此等到夜晚。若今夜能觸發此地秘密,獲得線索,明日便啟程前往府城。至於‘博古齋’的後手……他們若敢來,一併料理便是。”

他看向雲芷鳶和白清薇:“方才一戰,感覺如何?在此地動用力量,可有不妥?”

雲芷鳶感受了一下:“我的淨世凰炎似乎很受此地文氣環境的‘歡迎’,施展起來比在幽冥域時更順暢,威力也略有增幅,尤其是淨化效果。焚天妖火則有些許滯澀,需稍加控制。”

白清薇也道:“清微山道法本就中正,在此地如魚得水。符籙威力也有小幅提升。”

凌邪自己也察覺,模擬文氣攻擊時,消耗更小,且隱隱能引動周圍環境的一絲共鳴。這琅霄域,果然是文道修士的主場。其他屬性的力量在此會受到壓制,但若屬性相合,或掌控精妙,反而能得助力。

“看來,我們需儘快適應並利用此地的環境。”凌邪總結道,“先調息片刻,靜待夜晚。”

四人於是在崖頂尋了乾淨處坐下調息。經歷了方才的小衝突,徐茂才對凌邪三人更是敬若神明,心中安定不少,也盤膝坐下,默默回憶先祖手札內容。

夕陽西下,餘暉將山巒染成金黃。潭水倒映著晚霞,粼粼波光中,那隱藏的紋路似乎又閃現了幾次,但依舊不完整。

夜色,如約而至。

一輪皎潔的圓月緩緩升起,清輝灑落,為山林、水潭、崖壁披上了一層銀紗。星子點點,鑲嵌在墨藍的天幕上。

凌邪再次於崖邊盤坐,心神沉靜,運轉《隱龍文華篇》,將自身氣息與月光下的文氣流動完全同步。雲芷鳶也閉目感應,神凰血脈與月華隱隱呼應。

月光如練,傾瀉在清澈的潭水上。漸漸地,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在月華最盛、恰好垂直照亮潭心那片區域時,潭底那塊佈滿青苔的巨石表面,那淡金色的紋路不再是一閃而逝,而是清晰、穩定地顯現出來!紋路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與手札地圖上那個水流符號一模一樣的圖案!圖案中心,一點銀白色的光華緩緩亮起,如同水底明燈。

幾乎同時,崖頂上那幾塊看似雜亂突出的岩石,在月華照耀下,它們的影子以某種奇異的規律交織、延伸,最終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個殘缺的、與另一個塔筆符號部分吻合的光影陣圖!

潭底銀光與崖頂光影,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同時微微一震!

“嗡……”

一聲低沉、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共鳴響起。並非聲音,而是一種奇特的震動,直接作用於心神與文氣感知!

徐茂才激動得渾身顫抖,指著潭心:“文光!是文光!和傳說裡一樣!”

凌邪卻看得更清楚。那不僅僅是光,更是一種“座標”與“門戶”的顯化!潭底銀光與崖頂光影之間,隱隱構成了一條無形的、由精純文氣構成的“通道”或“橋樑”!

“以神感應,以心為引,文氣為橋……”凌邪喃喃重複著手札中的句子,福至心靈,他不再猶豫,將自身那模擬文氣、卻蘊含著混沌本源氣息的一縷神念,沿著那無形的文氣橋樑,小心翼翼地探向潭底銀光中心。

就在他的神念觸及銀光的剎那——

“轟!”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崖頂、水潭、山林全部消失。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流動的金色文字、符文、圖案構成的浩瀚海洋!這些文字圖案並非靜止,它們不斷地生滅、流轉、重組,演繹著天地至理、萬物秩序、人間禮法……浩瀚、磅礴、深邃,彷彿是一切“文”與“理”的源頭!

文心聖地?不,這更像是一處“文道本源”的投影或者資訊洪流!

在這資訊洪流中,幾個格外明亮、蘊含著特殊道韻的符文叢集,吸引了他的注意。其中一個,正是手札地圖上那幾個古怪符號的完整、活化形態!它們不再晦澀,而是清晰傳達著資訊:

“心燈引路,星圖為憑;文脈匯聚之處,即見真章。”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關於這幾個符文叢集所代表含義的資訊流,湧入凌邪腦海。它們分別指向琅霄域內幾個特定的、文氣匯聚的“節點”位置,似乎是更進一步的線索或考驗地點。其中一個節點的描述——“青玉為憑,墨香為引”,其方位……赫然指向文淵府城內的某個地方!

資訊流來得快去得也快。當凌邪消化完這些資訊,眼前的浩瀚文海迅速淡去。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坐在崖頂,月光如水,潭底銀光已漸漸黯淡,崖頂光影也恢復正常。

“凌大哥,你沒事吧?”雲芷鳶關切地問,她剛才也隱隱感應到了強烈的文氣波動。

凌邪長出一口氣,眼中精光閃爍:“沒事。我們找到線索了。目標——文淵府城。”

他將獲得的資訊簡要告知三人。

徐茂才又驚又喜:“先祖之秘,竟真與府城有關!‘青玉為憑,墨香為引’……這聽起來,倒像是指向府城的‘青玉文碑’和‘翰墨巷’一帶!”

“具體如何,到了府城便知。”凌邪起身,望向黑松林方向,眼神微冷,“不過在那之前,先把跟來的‘尾巴’解決掉。他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的混沌雷瞳已感應到,黑松林方向,數道比獨眼壯漢之流強橫數倍的氣息,正悄然向洗筆潭合圍而來。其中一道,隱晦而陰冷,帶著官家的森嚴與文氣的扭曲感,恐怕就是那位“周教諭”安排的“後手”了。

正好,用這些人,來驗證一下剛剛獲得的、對琅霄域文氣環境的更深理解,也為進入府城,掃清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夜色中,新的交鋒,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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