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邪瞳九霄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63章 第461章 寒淵宮訊

“寒淵之眼”,“冰寂迴廊”,“洛雪被困三月”……

冰璃的話語,如同冰錐,一字字鑿在凌邪心頭。希望與絕望,如冰火交織,瞬間點燃了他殘存的所有意志,也加劇了傷勢的劇痛與身體的冰冷。

她還活著!但困於絕地,生死未卜!

“帶我去!”凌邪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右臂的灰白光暈因情緒激動而劇烈波動,帶來撕裂般的痛楚,讓他身形一晃,險些再次摔倒。

雲芷鳶急忙將他扶穩,眼中同樣交織著對洛雪的擔憂和對凌邪傷勢的焦慮。“凌邪,你的傷……”

“無妨。”凌邪咬牙吐出兩個字,目光死死鎖定冰璃,“立刻……帶路!”

冰璃看著凌邪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執念,又掃過他詭異蠕動的右臂和幾乎熄滅的氣息,眉頭微蹙。“寒淵之眼距離此地尚有百里,途中需穿越‘永寂冰原’和‘霜魂裂谷’,皆是兇險之地。以你們現在的狀態……”她搖了搖頭,“恐怕未到宮門,便已力竭而亡。”

她的話如同冰水,澆在凌邪心頭,卻未能熄滅那團火。“留在這裡……也是死。”凌邪喘息著,努力平復翻騰的氣血和右臂的異動,“帶路……我能撐住。”

冰璃沉默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臉色蒼白卻同樣堅定的雲芷鳶,最終輕嘆一聲:“也罷。宮主預言,持異力、攜星鑰之外來者,或為破局之機。或許,你們真能帶來轉機。”

她不再勸阻,從懷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冰藍、內部似有雪花流轉的菱形晶石。晶石一出,周圍的寒氣彷彿受到了吸引,微微向其匯聚。

“這是‘引路寒晶’,能指引通往寒淵宮的最穩定路徑,並一定程度上驅散路徑上的低階冰煞。”冰璃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晶石光芒微亮,投射出一道筆直的、淡藍色的光暈,指向冰窟深處某個方向。“跟我來,儘量跟上。路上若有不適,立刻出聲。”

說完,她率先轉身,沿著光暈指引的方向,步履雖然略顯虛浮,卻依舊穩定地向前走去。她服下的丹藥似乎開始起效,氣息比剛才平穩了些許。

凌邪和雲芷鳶對視一眼,互相攙扶著,緊跟其後。凌邪彎腰撿起地上的星鑰之杖,入手冰涼沉重,勉強支撐著他半邊身體。

離開激戰後的冰窟,重新進入蜿蜒複雜的冰隙通道。冰璃顯然對路徑極為熟悉,即便在傷勢不輕的情況下,也能巧妙地避開一些天然形成的冰陷阱和寒氣異常濃烈的區域。引路寒晶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驅散著前方一部分翻滾的、帶有侵蝕性的灰白色冰霧(冰煞),讓道路相對好走一些。

但霜寂原的殘酷並未因此減少半分。無處不在的刺骨寒風,堅硬溼滑的冰面,以及越來越沉重的、彷彿能壓垮靈魂的極致寒意,依舊在不斷剝奪著三人的體力和生機。

凌邪的情況最為糟糕。右臂的異變並未因影狩退走而平息,反而因為強行透支和情緒波動,變得更加不穩定。灰白光暈與暗金紋路如同兩條相互撕咬的毒蛇,在他手臂皮膚下游走、衝突,帶來持續不斷的、深入骨髓的劇痛和冰冷灼熱交織的怪異感。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源自歸墟的異力,正試圖沿著經脈,向他身體其他部位蔓延,與《玄清歸藏術》殘存的調和之力以及冰魄源晶留下的寒意激烈對抗,每一次衝突都讓他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錘敲擊。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將嘴唇都咬出血來,憑藉著一股近乎執拗的意志力,強迫自己邁動如同灌了鉛的雙腿,緊緊跟著前方冰璃那模糊的背影。視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耳中嗡嗡作響,只有胸膛裡那顆為洛雪而狂跳的心,和腦海中不斷迴響的“她還活著”的念頭,支撐著他沒有倒下。

雲芷鳶的狀態稍好,但也僅僅是稍好。涅盤本源受損,靈力幾近乾涸,冰魄源晶的能量和冰晶樹的樹淚效果正在緩慢消退。她必須一邊抵抗寒意侵蝕,一邊攙扶凌邪,同時還要維持那層稀薄的、保護兩人的涅盤光暈,消耗巨大。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呼吸急促,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冰璃走在最前,雖未回頭,卻似乎對身後兩人的狀況瞭如指掌。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並在經過幾處相對避風的冰岩凹陷時,會短暫停留片刻,讓兩人稍作喘息。她甚至從自己的冰玉瓶中又倒出兩顆淡藍色丹藥,分給凌邪和雲芷鳶。

“寒玉丹,我寒淵宮秘製,可暫穩傷勢,抵禦部分寒毒。”冰璃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服下,能撐久一點。”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冽溫和的寒流,並未帶來更多寒意,反而如同一層冰膜,暫時覆蓋住內腑和經脈的創傷,減輕了部分痛楚,也稍稍延緩了外界寒毒的侵蝕速度。凌邪感覺精神微微一振,右臂的劇痛似乎也緩和了半分。雲芷鳶的氣息也穩定了一些。

“多謝。”凌邪嘶啞道。

冰璃搖搖頭,沒有多言,繼續前行。

路途在沉默與煎熬中延伸。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兩個時辰,也許更久,前方的冰隙豁然開朗,一片無比遼闊、死寂的冰原展現在眼前。

這就是冰璃口中的“永寂冰原”。

冰原一望無際,平坦得如同鏡面,冰層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幽藍,彷彿凍結了萬古的時光。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低垂厚重,沒有太陽,只有那種無處不在的、慘淡的微光。冰原之上,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生命痕跡,甚至連風雪在這裡都彷彿被凍結了,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和寒冷。

站在冰原邊緣,三人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這裡的“冷”,已經超越了溫度的概念,更像是一種對“存在”本身的否定與侵蝕。

“穿過這片冰原,約五十里,便是‘霜魂裂谷’。”冰璃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凝重,“永寂冰原看似平靜,但冰層之下,偶爾會有‘冰嘯’爆發,毫無徵兆,席捲一切。而且,冰原上無法辨別方向,極易迷失,一旦偏離引路寒晶的指引,就會被永恆的寂靜和寒冷吞噬,神魂凍僵,化作冰雕。”

她回頭看了凌邪和雲芷鳶一眼:“跟緊我,一步都不要錯。若感覺到冰層有異常震動,立刻趴下,護住頭臉心肺。”

凌邪和雲芷鳶凝重地點頭。

踏入永寂冰原的瞬間,那種絕對的死寂與寒冷便如同潮水般將三人淹沒。腳步聲在平滑如鏡的冰面上傳出老遠,又被無邊的寂靜迅速吸收。視線所及,只有一片幽藍與灰白交織的、令人絕望的空曠。引路寒晶的光芒在這裡顯得如此微弱,彷彿隨時會被這無垠的冰原吞沒。

三人排成一列,冰璃在前,凌邪居中,雲芷鳶斷後,沿著寒晶指引的直線,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需極其謹慎,冰面滑溜異常,且堅硬如鐵,震得傷處隱隱作痛。

冰原之上,時間與空間都彷彿失去了意義。只有腳下延伸的幽藍,和前方那道微弱卻堅定的淡藍光暈。

走了約莫十餘里,一直死寂的冰原,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震動!

“趴下!”冰璃厲聲喝道,率先伏倒在冰面上。

凌邪和雲芷鳶反應極快,幾乎同時撲倒。凌邪將雲芷鳶護在身下,自己則用身體和星鑰之杖勉強撐起一點空間。

“轟隆隆——!!!”

震動迅速加劇,從腳下傳來,彷彿有遠古巨獸在冰層深處翻身!緊接著,前方數百丈外的冰面,毫無徵兆地猛然炸裂!無數巨大的、邊緣鋒利的幽藍冰塊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拋向高空,又如同隕石般砸落!同時,一道肉眼可見的、混合著冰晶碎屑和灰白寒氣的環形衝擊波,以炸裂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來!

冰嘯爆發!

衝擊波速度極快,所過之處,冰面寸寸碎裂,形成可怕的冰刃風暴!

凌邪死死壓著雲芷鳶,將殘存的靈力全部注入星鑰之杖,撐起一層稀薄的、明滅不定的銀白力場屏障。雲芷鳶也全力催動涅盤光暈,覆蓋住三人。

“砰!砰砰砰!”

冰刃和衝擊波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劇烈搖晃,光芒迅速黯淡,裂痕蔓延!凌邪如遭重擊,口噴鮮血,本就搖搖欲墜的傷勢瞬間惡化!雲芷鳶也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冰璃伏在最前,周身亮起一層更加凝實的冰藍色護罩,護罩表面流轉著玄奧的符文,雖也劇烈波動,卻比凌邪二人的屏障穩固得多。顯然,寒淵宮對此地環境有著專門的防護手段。

冰嘯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十幾息後,震動平息,冰刃風暴過去。

三人所在的區域一片狼藉,冰面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和散落的冰塊。凌邪和雲芷鳶的屏障早已破碎,兩人身上都覆蓋了一層冰霜,多處被冰刃劃傷,鮮血剛流出就被凍結。

凌邪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昏迷過去,全靠找到洛雪的執念強撐著。雲芷鳶情況稍好,但也是氣息奄奄。

冰璃迅速起身,檢查兩人情況,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焦急。“不能停留!冰嘯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必須儘快離開冰原!”

她再次拿出冰玉瓶,這次卻只剩最後一顆寒玉丹。她猶豫了一下,將丹藥掰成兩半,塞入凌邪和雲芷鳶口中。“最後的了,撐住!”

丹藥化開,再次帶來一絲清涼和力量。凌邪勉強凝聚起一絲意識,在雲芷鳶的攙扶下,掙扎著爬起來。

三人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顧不得處理新增的傷口,沿著引路寒晶的光芒,以最快的速度(相對而言),向著冰原另一頭亡命奔去。

身後,隱約又傳來冰層深處沉悶的轟鳴,彷彿在催促著他們。

五十里冰原,在平時或許不算什麼,但在重傷、嚴寒、冰嘯威脅下,卻如同地獄之路。當冰原盡頭那道巨大的、彷彿大地被撕裂形成的黑暗裂口——“霜魂裂谷”出現在眼前時,凌邪和雲芷鳶幾乎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完全是憑藉本能機械地邁動腳步。

冰璃也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引路寒晶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前面……就是裂谷。”冰璃喘息著,指向那道深不見底、寬達數百丈、兩側冰壁陡峭如刀削的恐怖峽谷,“裂谷中有‘霜魂罡風’,比蝕骨陰風更烈,專傷神魂。谷底有冰河,河中有‘噬靈寒魄’潛伏。我們必須沿著冰壁上的古老棧道過去……小心,棧道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經崩塌。”

她率先走向裂谷邊緣。那裡,果然有一條依附著陡峭冰壁開鑿出的、狹窄僅容一人透過的粗糙石棧道,蜿蜒向下,消失在裂谷深處的黑暗與呼嘯的罡風之中。

凌邪望著那深不見底、罡風怒號的裂谷,又看了看身旁幾乎虛脫的雲芷鳶,最後,目光落在冰璃身上。

“帶路。”他只說了兩個字。

冰璃不再多言,踏上棧道。

凌邪和雲芷鳶緊隨其後。

棧道溼滑,覆蓋著厚厚的冰霜,許多石階已經碎裂脫落,露出下面冰冷的巖壁和萬丈深淵。罡風如同無形的巨手,從裂谷深處猛烈上湧,帶著刺耳的尖嘯和凍結神魂的寒意,狠狠撕扯著三人的身體和護體靈光。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邊緣徘徊。

但凌邪的眼中,只有前方。因為冰璃告訴他,穿過霜魂裂谷,再往前不遠,就是“寒淵之眼”,就是寒淵宮,就是……可能困著洛雪的地方。

他背對著裂谷中永不停歇的、彷彿無數靈魂哭泣的罡風,面向著那片更深邃、更寒冷的黑暗,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了下去。

霜寂原的風,在他身後呼嘯,卻再也無法凍結他心中那團為摯愛燃燒的火焰。

如果您覺得《邪瞳九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394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