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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瞳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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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第465章 冰閣初安

客居冰閣,坐落於寒淵宮建築群的西南邊緣,是一座獨立的、完全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三層小樓。樓體線條流暢,如同天然形成的冰晶簇,表面流轉著淡淡的、自行發光的幽藍符文,與外界的酷寒形成微妙平衡,使得閣內溫度雖然依舊極低,卻不再有那種侵蝕生機的死寂感,反而有一種純淨冰冷的靜謐。

凌邪和雲芷鳶被兩名沉默的冰宮守衛攙扶著,送入冰閣一層最大的房間。房間內陳設簡潔到了極致,除了一張巨大的、似乎由整塊溫玉(在冰宮中顯得格外突兀)雕成的床榻(鋪著不知名獸皮,觸手冰涼卻異常柔軟),一張冰晶矮几,兩個冰雕蒲團,便再無他物。牆壁光滑如鏡,倒映著閣外冰晶散發的微光,使得房間並不昏暗。

守衛將兩人安置在玉榻上,其中一人取出兩枚淡藍色的丹藥放在矮几上,聲音毫無起伏:“此乃‘冰心丹’,可助穩定心神,抵禦宮內地脈寒煞侵擾。每日一枚。閣內有凝聚的‘玄冰靈氣’,可自行汲取療傷。無事勿出此閣。”說完,兩人便退至門外,如同兩尊冰雕般佇立,顯然既是保護,也是看守。

門扉無聲合攏,由內看去,是一層半透明的冰晶,模糊了外界景象,卻能透進光線。

房間裡只剩下凌邪和雲芷鳶兩人,以及一片冰冷的寂靜。

凌邪掙扎著盤膝坐起,先看向雲芷鳶。她服下冰瀾長老的丹藥後,氣息平穩了許多,但依舊昏迷未醒,眉心的翠綠冰藍脈絡靜靜閃爍,彷彿在沉睡中自行調理。他將一枚冰心丹小心放入她口中,助其化開藥力。

然後,他才顧得上自己。取出另一枚冰心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冽之氣直衝靈臺,讓因魂煞侵蝕而隱隱作痛、昏沉的神魂為之一清,外界那無處不在的、雖然純淨卻依舊磅礴的冰寒靈氣帶來的壓迫感也減輕了不少。

他嘗試運轉《玄清歸藏術》。功法在此地運轉起來,竟比在外界順暢了許多!此地的“玄冰靈氣”精純無比,且蘊含著一種獨特的“秩序”與“穩定”特性,似乎對調和體內混亂力量有輔助之效。雖然無法快速修復沉重的傷勢,卻能讓力量衝突趨於平緩,尤其是對右臂寂滅傷痕中那躁動的灰白異力,似乎有著微弱的“安撫”與“隔離”作用。

凌邪能感覺到,右臂皮膚下的灰白光暈和暗金紋路的蠕動速度減緩了,劇痛雖然仍在,卻不再那麼尖銳難忍。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絲玄冰靈氣,嘗試接觸、包裹那道傷痕,靈氣與灰白異力接觸的瞬間,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彷彿冰水澆在燒紅的鐵塊上,兩者相互抵消、中和了一部分,讓傷痕處的“灼熱”感降低,但異力的“量”並未減少,只是變得更加“沉寂”。

這並非根治,更像是暫時的“冰凍”處理。但對他目前來說,已是難得的好訊息。

他開始緩慢地、一點點地汲取閣內濃郁的玄冰靈氣,滋養乾涸的經脈,修復最表層的裂痕。同時,心神沉入丹田,嘗試溝通那三枚沉寂的鑰匙碎片。碎片依舊黯淡,聯絡微弱,但在此地精純的天地靈氣環境下,似乎也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活性,緩慢地自行吞吐著靈氣,維持著那三角共鳴結構不散。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冰閣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門無聲滑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是冰璃。

她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冰藍色宮裝,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穩定了許多,顯然得到了及時的治療。她手中提著一個冰玉食盒,輕輕放在矮几上。

“感覺如何?”冰璃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與戒備,多了一絲關切。

凌邪收功,緩緩睜開眼:“暫時無礙。多謝冰璃姑娘此前援手,以及……引薦之恩。”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冰璃搖搖頭:“若非你們,我早已命喪影狩之手。扯平了。”她開啟食盒,裡面是幾碟精緻的、散發著淡淡靈氣和寒氣的糕點和兩碗清澈見底、卻隱隱有冰藍光點閃爍的羹湯。“寒淵宮特製的‘冰玉糕’和‘玄霜羹’,雖不能療傷,卻能補充體力,穩固本源,對你們現在的狀態有益。”

凌邪道謝,先給依舊昏迷的雲芷鳶餵了小半碗玄霜羹。羹湯入腹,雲芷鳶蒼白的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潤澤,呼吸也更加悠長平穩。

冰璃看著雲芷鳶眉心的奇異脈絡,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位雲姑娘的力量……很特別。涅盤生機與極寒冰魄融合,前所未見。或許與我宮某種失傳的古法有關。”

凌邪心中一動,問道:“冰璃姑娘,關於洛雪……她現在究竟是何情況?‘冰寂迴廊’又是什麼地方?”

提到洛雪,冰璃的神色凝重起來。她在冰雕蒲團上坐下,緩緩道:“洛雪姑娘手持半枚‘太古冰凰血玉’來到寒淵宮外,觸動了守護禁制,被接引入內。那血玉,是我寒淵宮初代宮主信物的一部分,散落在外已久。持有者,被視為與宮主一脈有緣,或身負重大使命。”

她頓了頓:“洛雪姑娘入宮後,由冰瀾長老親自接見。據長老說,她身負純淨的冰凰血脈,但似乎受過重創,本源有損,且血脈深處……隱藏著某種極其古老甚至禁忌的印記。她來此的目的,似乎是為了尋找徹底激發或掌控血脈,以及……探尋某種上古冰系傳承的秘密。”

“宮主閉關前曾有諭令,若持血玉且血脈純淨者至,可允其進入‘冰寂迴廊’外圍接受試煉與機緣。‘冰寂迴廊’位於寒淵之眼側下方,是我宮禁地,也是上古冰系文明遺留的一處重要遺蹟。其中蘊含著精純的冰系本源法則,也有許多上古遺留的考驗、傳承碎片,甚至……封印著一些東西。”

冰璃的眉頭蹙起:“正常情況下,進入迴廊接受試煉,短則數日,長則月餘,便能有所收穫或知難而退。但洛雪姑娘進入後,已逾三月,音訊全無。期間,宮主雖在閉關,冰瀾長老也曾數次派弟子於迴廊入口處探查,甚至動用秘寶感應,卻只感知到迴廊深處寂滅寒潮異常活躍,且有……不明陰影力量滲透的跡象,干擾了所有探查手段。派出的弟子,有兩人深入稍遠,便遭遇不明襲擊,重傷而回,只模糊提到有‘冰冷的陰影’和‘消融一切的死寂’。”

“冰冷的陰影?消融一切的死寂?”凌邪心中一沉,這描述,與影狩和歸墟力量何其相似!

“正是。”冰璃點頭,眼中憂色更濃,“長老懷疑,可能有外界的邪惡力量(影狩)透過某種未知途徑,滲透或打通了連接回廊深處的通道,甚至可能覬覦迴廊深處封印的某物。而洛雪姑娘,很可能因此被困,甚至……遭遇不測。”

凌邪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我必須進去找她!”

冰璃看了他一眼,搖頭道:“冰寂迴廊入口有上古禁制,非持特定信物或得到宮主、長老會許可,無法開啟。而且,如今迴廊內情況不明,危險異常。即便是全盛時期的我,也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何況你們現在……”

她看向凌邪那依舊被淡淡灰白光暈籠罩的右臂:“而且,你身上的力量,與迴廊內可能存在的陰影力量同源,卻又似乎更加……危險和不受控。長老們對你極為忌憚。想讓他們同意你進入禁地,難如登天。”

凌邪沉默。他知道冰璃說的是事實。寒淵宮能暫時收留他們,已是看在冰璃和冰凰玉佩的份上,對他這“歸墟侵蝕者”的戒備根深蒂固。

“宮主……何時能出關?”凌邪問。

“不知。”冰璃搖頭,“宮主此次閉關,是為參悟寒淵之眼異動的根源,尋求穩定之法。已閉關一年有餘,毫無出關跡象。宮中事務,目前由冰瀾長老和另一位‘霜華長老’共同主持。”

似乎每一條路,都佈滿荊棘。

就在兩人沉默之際,床榻上的雲芷鳶,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

凌邪立刻轉頭看去。

只見雲芷鳶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隨即迅速聚焦,看到了凌邪和冰璃。

“凌邪……冰璃姑娘……”她聲音虛弱,卻清晰。

“芷鳶,你醒了!”凌邪心中一喜,連忙扶住她。

雲芷鳶掙扎著想要坐起,凌邪小心地將她扶起靠在玉榻邊。她環顧四周,感受著空氣中精純的冰寒靈氣和自己體內那奇異的、融合了冰魄源晶的涅盤之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我們……在寒淵宮了?”她問。

凌邪點頭,將冰璃剛才告知的關於洛雪和冰寂迴廊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雲芷鳶聽後,沉默片刻,看向冰璃:“冰璃姑娘,請問宮中是否有記載,關於‘涅盤之力’與‘極寒冰魄’融合的案例或古籍?”

冰璃思索了一下,道:“我宮傳承以冰係為主,對涅盤生機之力涉獵不多。不過……藏經閣最上層,有一些極其古老的、甚至非我宮原創的殘缺玉簡,據說是上古‘冰火紀元’遺留之物,或許有相關記載。但那些玉簡破損嚴重,且設有強大禁制,非長老許可權或特殊貢獻,不得查閱。”

雲芷鳶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堅定道:“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想辦法進入冰寂迴廊,找到洛雪姐姐。我的力量或許能剋制部分陰影侵蝕,凌邪的……特殊之處,也可能成為鑰匙。”她看向凌邪,“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實力,並設法取得寒淵宮的信任,至少是……進入迴廊的許可。”

冰璃看著眼前這兩個傷痕累累、卻目光堅定不屈的男女,心中那絲因為凌邪詭異力量而產生的疑慮,似乎淡化了一些。她想起宮主閉關前那模糊的預言,又想起洛雪那純淨卻隱藏著悲愴與決絕的眼神。

“我會盡力幫你們。”冰璃終於開口道,“明日,我會再去向冰瀾長老陳情,或許……可以從調查迴廊異動、清除滲透陰影的角度入手。你們先安心在此療傷,冰心丹和玄冰靈氣對你們有益。切記,莫要擅自行動,更不要試圖探究或引動你手臂的力量,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她站起身:“我會讓人每日送來膳食和丹藥。若有急事,可讓門外守衛傳話於我。”

說完,她對著兩人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冰閣。

房門再次合攏。

冰閣內重歸寂靜,只有精純的玄冰靈氣無聲流淌。

凌邪和雲芷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重,卻也看到了絕不放棄的決心。

前路艱險,宮規森嚴,強敵環伺,摯愛被困。

但他們已經走到了這裡。

接下來,便是爭分奪秒地恢復力量,在這神秘的寒淵宮中,尋找那一線破局的生機。

窗外(如果有窗),寒淵宮永恆的冰晶幽光靜靜照耀,映照著兩個渺小卻倔強的身影,也映照著遠處那片被稱為“冰寂迴廊”的、吞噬了無數秘密與希望的深邃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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