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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片大神陷情劫,紅顏皆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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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鏡鑰迷蹤

餃子夜的硝煙味尚未散盡,第二天清晨,紅星廠便被一層薄霧籠罩,機器的轟鳴聲照常響起,掩蓋了暗處的波濤洶湧。

秦川早早來到辦公室,桌上已經擺好了許曉芸悄悄送來的熱豆漿和油條。

他拿起油條,目光卻落在窗外,彷彿能穿透迷霧,看到昨夜琉璃廠那片無聲的戰場。

趙營長一臉疲憊地推門進來,眼裡佈滿血絲,將那張從“汲古閣”後院找到的紙條放在秦川桌上。

“列印的,墨跡很新,香水味……有點像林安娜同志用的那種,但不能確定。”他聲音沙啞,“我們晚了一步,人沒盯住。書店老闆是個老滑頭,一問三不知。”

秦川拿起紙條,看著那行英文——“The mirror is waiting for its key.” (鏡子在等待它的鑰匙。) 鑰匙?是指什麼?是技術關鍵,還是……他這個人?江夜痕到底在謀劃什麼?

“另一張紙條呢?”秦川問。昨晚塞進他宿舍門縫的那張,寫著座標和時間的紙條,他已經交給了趙營長。

“座標核實了,是北郊廢棄的第二化肥廠倉庫。時間,就是今晚八點。”趙營長臉色凝重,“這明顯是個局。去,還是不去?”

秦川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牆上的大幅地圖前,手指劃過那個座標點。

第二化肥廠,早已停產多年,區域空曠,倉庫結構複雜,確實是個進行秘密交易或者設伏的理想地點。

“這是個試探。”秦川緩緩道,“江夜痕想知道,我們拿到了多少資訊,我們的反應速度如何,以及……我,會不會親自去。”

“太危險了!你不能去!”趙營長斷然道。

“我知道危險。”秦川轉過身,眼神冷靜,“但這也是一個機會。江夜痕親自露面傳遞資訊,說明他有所圖,而且可能比較急切。如果我們不去,他只會藏得更深。我去,但不是以他預期的方式去。”

他沉吟片刻,下達指令:“老趙,你做兩手準備。第一,挑選幾個絕對可靠、身手好的生面孔,提前潛入化肥廠倉庫周邊布控,攜帶非電子訊號的聯絡工具,重點監視,記錄所有出入人員,但絕不暴露,沒有我的訊號不許行動。第二,準備一輛普通的民用腳踏車,我騎腳踏車去,在倉庫外圍晃一圈,做出探查的樣子,引蛇出洞。你帶主力在更外圍接應。”

這是典型的“投石問路”,既要表現出己方已掌握情報並採取了行動,給江夜痕施加壓力,又要最大限度地保證自身安全,避免落入陷阱。

趙營長思索片刻,認為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點頭同意:“好!我馬上去安排!你自己千萬小心!”

趙營長走後,秦川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處理“燧石”專案對接的一些檔案。然而,“鑰匙”和“鏡子”的隱喻,以及今晚的行動,像一團迷霧縈繞在心頭。

中午去食堂,許曉芸遠遠看到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過來打招呼,只是在他打完飯坐下後,默默讓食堂大師傅給他那桌多加了一小碟醃蘿蔔絲——那是他以前隨口說過喜歡就粥吃的小菜。

她的關心,總是這樣細緻入微,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距離感。

秦川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的心意,也感激她的付出,但前路艱險,他無法給予任何承諾,只能將這份情誼默默記在心裡。

剛吃完飯,顧建國揹著手溜達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沒什麼鋪墊,直接問:“晚上有安排?”

秦川心裡一凜,知道廠長訊息靈通,也不隱瞞,低聲道:“嗯,去北郊轉轉。”

顧建國從鼻孔裡哼出一聲,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盯著他:“翅膀硬了,學會單獨行動了?”

“不是單獨,老趙有安排。”秦川解釋道。

“哼,趙黑子那兩下子,糊弄外人行。”顧建國從舊軍裝上衣口袋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大生產”,自己叼上一根,也沒讓秦川,划著火柴點上。

他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記住,你是搞技術的,腦子比槍桿子金貴。遇到事,多動腦子,少逞英雄。實在不行……就撤,不丟人。廠子離不開你,‘龍芯’更離不開。”

他說完,也不等秦川回話,站起身,捶了捶後腰,嘟囔著“這鬼天氣,老寒腿又犯了”,便踱著步子走了。

留下的,是滿桌的煙味和一句沉甸甸的、父輩般的囑託。

秦川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不少。這塊“沉默的磐石”,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最堅實的支撐。

下午,秦川接到了蘇然從北京打來的電話。她的聲音透過嘈雜的線路,依舊清晰冷靜。她在國外學習還沒有結束,有時也要回國處理些事情。

“秦川,琉璃廠那邊,我們這邊也有些發現。”她語速很快,“‘汲古閣’的老闆,背景不乾淨,早年倒賣過文物,和幾個有海外關係的人來往密切。另外,你上次提過的那個英文縮寫‘M.I.R.R.O.R’,我查了一些內部資料,可能與一個冷戰時期西方情報機構資助的、研究資訊傳遞與心理影響的秘密專案有關,具體情況還在核實。”

她的資訊總是如此及時和關鍵。秦川將昨晚收到紙條和今晚計劃去北郊探查的情況簡單告知了她,省略了具體細節,只說是“外圍偵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蘇然更加嚴肅的聲音:“太冒險了。江夜痕這是在引你入局。他的‘鏡子’,照出的可能是陷阱。我建議,以靜制動,加強內部排查才是根本。”

她的分析和擔憂,與秦川內心的判斷不謀而合。

這就是蘇然,思想的共鳴者,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最理性的分析和最堅定的精神支援。她是帶刺的玫瑰,美麗而獨立,更是他智慧的盾。

“我知道風險。但有些線頭,必須去碰一碰,否則永遠被動。”秦川解釋道,“放心,我有分寸,不會蠻幹。”

“……好。”蘇然似乎輕嘆了一聲,“保持聯絡,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我這邊會繼續深挖‘M.I.R.R.O.R’的線索。”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保重。”

電話結束通話,秦川握著話筒,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她最後那兩個字。這份超越男女情愛的知己之情,在冰冷的鬥爭面前,顯得尤為珍貴。

晚上七點半,天色已徹底黑透。秦川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棉大衣,圍著許曉芸織的那條灰色圍巾,騎著一輛二八槓腳踏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廠區,融入寒冷的夜色中。

北郊的道路年久失修,坑窪不平,腳踏車顛簸著,車鏈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遠處廢棄的第二化肥廠輪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匍匐的巨獸。

按照計劃,他在距離倉庫約一里地的地方下了車,推著車,裝作夜行人迷路的樣子,緩慢靠近。

他敏銳的感官全力張開,留意著四周任何細微的動靜——風聲掠過枯草的窸窣,遠處村莊隱約的狗吠,以及……潛伏在暗處的、自己人的氣息。

倉庫區域一片死寂,巨大的鐵門鏽跡斑斑,掛著粗重的鐵鏈和鎖。幾個窗戶黑洞洞的,像怪物失去眼珠的眼眶。

秦川推著車,繞著倉庫外圍緩緩走了小半圈,手電光柱偶爾掃過斑駁的牆壁和堆積的廢棄裝置。

沒有異常。沒有人影。沒有訊號。

難道江夜痕察覺了?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純粹的戲弄?

就在他準備按計劃撤離,向潛伏的隊員發出安全訊號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倉庫側面牆壁底部,一個半塌的通風口。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反射了一下微弱的月光。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蹲下身,用手電照去。

通風口的鐵柵欄早已腐爛脫落,裡面黑黢黢的。

而在洞口邊緣的泥土上,放著一枚東西——不是紙條,而是一枚……棋子。

一枚國際象棋的棋子——“王”。象牙質地,溫潤細膩,雕刻精美,在月光和手電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秦川的心猛地一跳。他小心地撿起棋子,入手微沉。翻轉過來,棋子的底部,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三環”標記!

“王”……他是在自比君王?還是暗示,這才是棋局的開始?

秦川將棋子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頭腦異常清醒。他不再停留,迅速推起腳踏車,沿著來路返回。他知道,暗處一定有眼睛在看著他。

回到廠區,與趙營長匯合。潛伏隊員報告,除了秦川,未發現任何其他人進入倉庫區域。

“他就在附近,看著我們。”秦川將那枚“王”棋放在桌上,聲音低沉,“他在告訴我們,他洞悉我們的每一步行動,他依然掌握著主動權。”

趙營長看著那枚棋子,臉色難看:“媽的,這混蛋!”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秦川疲憊地脫下大衣,那枚冰冷的“王”棋從他口袋滑落,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拿起棋子,在燈下仔細端詳。江夜痕送這枚棋子,僅僅是為了示威嗎?“鏡子在等待它的鑰匙”……“王”棋……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他想起蘇然提到的“M.I.R.R.O.R”專案,研究資訊傳遞與心理影響……江夜痕是否在利用某種心理戰術,引導他的思維?

還有林安娜,她暗示自己知道琉璃廠的事情,她在這盤棋裡,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問題一個接一個,答案卻隱藏在更深的迷霧中。秦川將棋子握在手裡,感受著那冰冷的質感,彷彿能觸控到對手那優雅而危險的脈搏。

他知道,與江夜痕的較量,已經從單純的技術封鎖與反封鎖,上升到了智力、意志甚至信念層面的全面對抗。這條守護“晶片長城”的路上,佈滿了荊棘與迷霧,而他,必須步步為營,小心前行。

窗外,紅星廠的燈火在寒夜中倔強地亮著,如同這個民族不屈的脊樑。

第二天一早,秦川剛到辦公室,就發現門縫底下又塞進了一張紙條。

這次不再是列印體,而是娟秀中帶著一絲鋒銳的熟悉字跡,是林安娜的。

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鑰匙’或許不是物品,而是‘時機’。想知道‘鏡子’的真正面目嗎?下午三點,廠區小樹林老地方見。”

而在紙條的背面,用極淡的鉛筆,勾勒了一個簡易的沙漏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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