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的人也跟著走了。
林家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秀蓮看著那扇被踹歪的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蘇老太婆，真是夠絕的。”
林大山也是一臉愁容，蹲在地上，無力地擺弄著手裡的木料。
“回門啊，這可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能不遵守。”
“可這一回門，咱們得帶多少東西過去？那老太婆的胃口，比狼還大。”
李秀蓮越想越氣，在圍裙上狠狠擦著手。
“關鍵是，以她那個德行，肯定不會給咱們好臉色看。”
“這不就是上門給人家送東西，人家還要給咱們臉色看嗎？”
蘇清清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都……都是我不好。”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濃濃的自責。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會被她們這樣欺負。”
李秀蓮一聽，心疼得不行，趕緊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呢？”
“都是那個老不死的太壞了！”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
濃郁的排骨湯香味，依然在院子裡飄蕩著。
林墨從廚房裡探出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爹，娘，清清，都別愁眉苦臉的了。”
“不就是回個門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擔憂，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
李秀蓮愣了一下。
“墨兒，你……你不擔心嗎？”
“那老太婆可不是什麼善茬，你們這一去，她還不得獅子大開口？”
林墨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娘，您就放心吧。”
“明天我都想好了，就空著手去。”
“什麼？”
李秀蓮、林大山、蘇清清三個人，同時驚撥出聲。
空著手回門？
這在十里八鄉，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李秀蓮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睛瞪得像銅鈴。
“墨兒，你這是瘋了嗎？”
她急得在院子裡轉起圈來，手在圍裙上不停地搓著。
“空著手回門，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林家的臉往哪擱？”
“人家會說咱們家沒教養，不懂規矩！”
林大山也是一臉擔憂，蹲在地上直搖頭。
“墨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回門的禮，那是必須要帶的，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蘇清清更是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林墨的胳膊。
“老公，不行的，真的不行。”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奶奶她本來就對我不好，要是咱們空著手去，她會把我們罵死的。”
“還會在全村人面前說咱們家的壞話。”
林墨看著家裡三個人那副快要急死的樣子，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他走到蘇清清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清清，你相信我嗎？”
蘇清清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滿是迷茫。
“我……我相信。”
“那就行了。”
林墨溫柔地笑了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明天，我會讓你看到，什麼叫真正的回門。”
他轉身看向李秀蓮和林大山。
“爹，娘，你們就放心吧。”
……
蘇老太婆回到家，越想越得意，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丫，你看到沒有？那個小賤人，嚇得臉都白了！”她一屁股坐在破舊的椅子上，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
“還有那個林墨，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碰到老祖宗的規矩，還不是得乖乖低頭！”
蘇大丫也是滿臉興奮，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
“奶奶，您這招真是太絕了！明天他們一來，咱們就狠狠敲他們一筆！”
“那是當然！”蘇老太婆得意地擺擺手，“我在這村裡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就憑林墨那個小兔崽子，還想跟我鬥？”
她眼珠子一轉，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明天，我要讓他們帶十斤肉，兩罈好酒，還有布料！至少得值二十塊錢的東西！”
“二十塊？”蘇大丫倒吸一口涼氣，“會不會太多了？”
“多什麼多！”蘇老太婆一拍大腿，“蘇二丫那個小賤人，在我們家白吃白住了十幾年，現在過上好日子了，孝敬我這個奶奶，天經地義！”
“再說了，林家現在有錢，昨天買了那麼多肉，今天又是送人排骨，二十塊錢對他們來說，算得了什麼？”
蘇大丫想想也是，心裡的嫉妒和貪婪被徹底點燃。
“對！就得讓他們大出血！最好把他們家那點錢都榨乾淨！”
祖孫倆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要怎麼為難林墨和蘇清清了。
……
第二天一大早，蘇老太婆就起來了。
她難得地洗了把臉，換了身相對乾淨的衣服，還讓蘇大丫把院子收拾了一下。
“今天可是個大日子，得讓林家那些土包子見識見識，什麼叫規矩！”
她坐在院子裡的破椅子上，柺杖放在一邊，雙手抱胸，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蘇大丫也是滿臉期待，時不時地往院門口張望。
“奶奶，您說他們會帶什麼好東西來？”
“哼，不管帶什麼，都得留下！”蘇老太婆冷笑一聲，“我已經想好了，等會兒就說蘇二丫以前在家裡吃了我們多少東西，用了我們多少錢，讓他們加倍還回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可林家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蘇大丫有些著急了。
“奶奶，都這個點了，他們怎麼還不來？”
蘇老太婆也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冷哼一聲。
“急什麼？說不定是在準備更多的東西呢！”
“或者是那個小賤人不敢來，在家裡哭鼻子呢！”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祖孫倆立刻精神一振，蘇老太婆趕緊端正坐姿，擺出一副長輩的威嚴模樣。
“來了來了！”蘇大丫興奮地跑到門口張望。
可她這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院門外，林墨牽著蘇清清，正慢慢走過來。
蘇清清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水紅色衣裳，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嬌豔。她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氣色極好。
而林墨，則是一身黑色的新衣，身材挺拔，面色紅潤，哪裡還有半點病秧子的樣子？
最關鍵的是……
“他們……他們手裡什麼都沒拿？”蘇大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真的是空著手！
蘇老太婆聽到這話，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三角眼瞪得溜圓。
“什麼？空著手？”
她衝到門口一看，果然，林墨和蘇清清就這麼空著手走了過來，連個包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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