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林墨拉著蘇清清，溜達著就往仁和堂的方向走。
蘇清清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
以前她早上也來過鎮上，也從這些攤子前路過。
但每次都只是聞聞香味就過去了。
但沒想到的是，今早上她們竟然把所有早餐都吃了一遍。
而且，林墨還沒讓她花錢。
她手裡還捏著那十塊錢，錢的邊角都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發軟。
一抬頭，那塊熟悉的“仁和堂”牌匾就出現在眼前。
蘇清清的腳步下意識地就慢了，心裡有點發怵。
以前她跟著蘇老太婆來過這兒抓藥。
那時候，藥鋪裡的夥計，還有那個孫掌櫃，看她們的眼神，就跟看路邊的叫花子沒什麼兩樣。
那種帶著鉤子的、嫌棄的眼神，她現在還記得。
林墨察覺到她的遲疑，反手把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了。
“別怕，有我呢。”
他拉著她，大步邁進了仁和堂的門檻。
一股濃郁又複雜的藥材味撲面而來，苦中帶著一絲甘甜，聞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櫃檯後，上次那個小夥計正低頭打著算盤。
他一抬頭看見林墨，手裡的算盤珠子都差點撥飛了。
“哎喲！林哥！”
小夥計“噌”地一下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那叫一個熱情。
“您來啦！快裡面請，快裡面請！”
孫掌櫃正在後堂的雅間裡，聽見動靜，也快步迎了出來。
“林小哥，你可算來了！”
他一看見林墨，眼睛都亮了，那高興勁兒，跟見了親爹似的。
“前天你給我的那八十顆大力丸，嘿，你猜怎麼著？”
孫掌櫃一拍大腿，壓低了聲音，興奮得臉上的褶子都在發光。
“昨天下午就賣光了！全賣光了！”
“今天一早，好幾個人跑來問，問我還有沒有！”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林墨身後的蘇清清身上，眼神頓了一下。
眼前的姑娘，穿著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洗得都有些發白了。
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神氣，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愛。
孫掌櫃在鎮上開了幾十年藥鋪，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可這麼水靈的姑娘，他還是頭一回見。
“這位是……”孫掌櫃試探著問道。
“我老婆，蘇清清。”林墨把蘇清清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驕傲。
蘇清清被孫掌櫃看得臉頰發燙，小聲地喊了一句：“孫掌櫃好。”
“哎喲，是弟妹啊！”
孫掌櫃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他上下打量著蘇清清，不住地點頭。
“好，好啊！林小哥好福氣！”
他轉頭就朝著外面的小夥計喊了一嗓子。
“小王！愣著幹什麼？沒看見林哥和弟妹來了嗎？”
“趕緊的，把我那罐最好的雨前龍井拿出來！再把上次陳老闆送來的那盒芙蓉糕也端上來！”
“還有瓜子，花生，都上最好的！”
小夥計“哎”了一聲，屁顛屁顛地就跑去準備了。
蘇清清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點頭哈腰，熱情得過分的孫掌櫃，又想起以前那個對自己和奶奶愛答不理的孫掌櫃。
她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這還是同一個人嗎？
很快，茶和點心就擺滿了桌子。
那盛著芙蓉糕的盤子是白瓷的，描著精緻的青花。
糕點做成了花朵的形狀，粉粉嫩嫩的，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蘇清清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弟妹，快嚐嚐，別客氣。”孫掌櫃笑呵呵地招呼著。
林墨拿起一塊芙蓉糕，塞到蘇清清手裡。
“吃吧，你要不吃，孫掌櫃可不高興嘍。”
蘇清清小口地咬了一口，那糕點入口即化，甜而不膩，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在嘴裡散開。
是她這輩子都沒嘗過的味道。
“林小哥，說正事。”孫掌櫃給林墨倒上茶，“今天來，有沒有帶著大力丸啊？”
“帶了！”林墨說著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藥瓶，“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顆，你點點！”
孫掌櫃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兩百瓦的大燈泡似的。
“一百顆！好！太好了！”
“不用點了，不用點了！”
他搓著手，看著林墨，眼神裡全是佩服。
“林小哥，你這煉藥的本事，真是神了。”
“老朽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你這麼厲害的年輕人。”
林墨笑了笑：“孫掌櫃，我老婆以後可能會自己來鎮上逛逛。”
“她膽子小，性子軟，要是在街上遇到什麼麻煩，或者有人不長眼欺負她。”
林墨的目光落在孫掌櫃臉上。
“還請孫掌櫃，多照拂一二。”
孫掌櫃立刻把胸脯拍得“嘭嘭”響。
“林小哥你放心！”
“弟妹以後就是我親侄女！在這杏花鎮，誰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孫某第一個不答應！”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這可是他的財神爺，財神爺的老婆，那不就是活菩薩嗎？
必須得供著！
林墨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行，咱們算算賬吧。”
“一百顆，還是一塊錢一顆，總共一百塊。”
“另外，再給我來四十塊錢的藥材，跟上次一樣。”
孫掌櫃立刻站起身，親自去了櫃檯。
他拿出算盤，噼裡啪啦一通算，然後從錢箱裡，數出六十塊錢，遞給了林墨。
“林小哥，這是六十塊，你點點。”
“藥材我馬上讓夥計去給你包好。”
林墨接過錢，看都沒看，直接轉身，走到了蘇清清面前。
蘇清清正小口小口地吃著第二塊芙蓉糕，看見林墨走過來，趕緊把手裡的糕點放下，有點不好意思。
林墨卻笑了。
他當著孫掌櫃和小夥計的面，把那厚厚的一沓，還帶著油墨香氣的六十塊錢，直接塞進了蘇清清的手裡。
“老婆，這是今天剛掙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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