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餓。”
蘇二強捂著肚子，都快饞哭了。
今天干了一天的重活，中午又沒吃飯，現在聞著這要命的肉香，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蘇大強何嘗不是。
他感覺自己現在能吞下一頭牛。
“忍著！”
蘇大強咬著牙，
“咱們今天干得這麼賣力，姐夫一家肯定看在眼裡了。”
“只要咱們明天繼續幹，總有一天能坐上他們家的飯桌！”
蘇二強聽了，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對！哥你說得對！”
“只要能吃上肉，受這點累算個屁！”
“明天我搬磚肯定比今天還快！”
就在這時，一個瘦弱的身影，從村道那頭的拐角處，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那人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淚痕，正低著頭，朝著林家大門的方向挪。
“誒，哥，你瞅瞅，那不是蘇大丫那個喪門星嗎？”
蘇二強眼尖，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蘇大強也眯著眼看了過去。
可不就是她！
她怎麼又來了？
被打了一頓還不知悔改，還想來糾纏林墨？
蘇大強看著蘇大丫那張哭喪的臉，再聞著從院牆裡飄出來的烤兔子香氣，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哥，你明白啥了？”
蘇二強一臉懵逼。
“我明白咱們為什麼在林家這麼不受待見了！”
蘇大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自以為是的精光。
“都是因為她！”
他伸出手指，惡狠狠地指向了正越走越近的蘇大丫。
“你想想，當初要不是她嫌貧愛富，悔了林墨的婚，咱們蘇家跟林家的關係能鬧這麼僵嗎？”
“林墨心裡肯定恨死她了！”
“咱們是她的親弟弟，林墨恨她，肯定連帶著也恨咱們！”
蘇二強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哥！你說的對！”
“罪魁禍首就是這個臭娘們！”
“那……那咱們怎麼辦？”
蘇大強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他湊到蘇二強耳邊，壓低了聲音。
“怎麼辦？”
“咱們幫林墨出氣啊！”
“咱們當著林墨的面，把這個賤人狠狠揍一頓，讓他看看，咱們跟這個賤人和老太婆不是一夥的！”
“咱們是為了他，才大義滅親的！”
“這樣一來，林墨一高興，說不定就賞咱們兩隻兔子腿吃！”
蘇二強眼睛瞬間就亮了。
“高！哥，實在是高！”
“就這麼辦！”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餓狼般的兇光。
蘇大丫正沉浸在自己的悲傷和絕望裡，根本沒注意到路邊牆角下，還蹲著兩個虎視眈眈的親弟弟。
她走到林家氣派的大門前，伸出手，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一個黑影，就猛地從旁邊躥了出來，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腿上。
“嗷！”
蘇大丫慘叫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蘇大丫！你個不要臉的賤人！誰讓你又來我姐夫家的！”
蘇大強上來就揪住了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往地上狠狠一磕。
“砰！”
蘇大丫的額頭撞在堅硬的泥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大強……你幹什麼……”
她話還沒說完，蘇二強也衝了上來，抬腳就往她身上踹。
“幹什麼？打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你還有臉來？要不是你，我們兄弟倆能被人當狗一樣使喚嗎？”
“姐夫家的大門，也是你這種人能來的地方？”
兄弟倆一左一右，對著地上的蘇大丫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專門往她身上那些不顯眼但又特別疼的地方招呼。
“啊！別打了！疼！”
蘇大丫抱著頭，在地上翻滾著。
蘇大強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然後揪著她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我問你！”
“當初是不是你嫌棄我姐夫是個病秧子，死活不肯嫁？”
“我……我……”
“啪！”
蘇二強也學著樣，反手給了她另一邊臉一個大嘴巴子。
“我再問你！是不是你害得我們全家都跟著你丟人現眼，被人戳脊梁骨？”
“是不是你害得我們兄弟倆現在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蘇大強一邊打，一邊扯著嗓子，朝著院牆裡面大聲喊。
“姐夫！清清姐！你們聽著！”
“我們跟這個賤人沒關係！我們跟她不是一夥的！”
“今天我們兄弟倆，就替你們教訓教訓這個有眼無珠的玩意兒！”
“蘇大丫！你個臭婊子！你把我們蘇家的臉都丟盡了！”
他越喊越大聲，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像是要把這些天受的所有窩囊氣，全都發洩在蘇大丫身上。
院子裡。
石桌旁，一家人正圍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兩隻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林墨正拿著一把小刷子，慢悠悠地往兔肉上刷著一層秘製的醬料，濃郁的香氣，讓一旁的李秀蓮和林大山不停地咽口水。
蘇清清小口小口地喝著酸梅湯，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門外那突如其來的打罵聲和哭喊聲，瞬間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李秀蓮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這又是誰啊？大晚上的，在咱們家門口鬼叫什麼？”
林大山也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側耳聽了聽。
“好像是……蘇大強和蘇二強的聲音？”
“他們在打人？”
蘇清清手裡的碗頓了一下，他們喊的好像是蘇大丫。
李秀蓮也聽出來了，頓時覺得很解氣。
“打得好！這幫狗東西，總算知道內訌了！”
“就該讓蘇大強他們把那個蘇大丫打死！省得她天天來咱們家門口晃悠，晦氣！”
她看向林墨，“墨兒，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林墨頭都沒抬，專心致志地翻動著烤兔，淡淡地說道：“狗咬狗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門外。
蘇大丫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蜷縮在地上。
蘇大強和蘇二強也打累了，兩人叉著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哥，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蘇二強踹了地上的人一腳，見沒反應，有點心虛。
蘇大強也有些後怕，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算她命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清了清嗓子，然後滿懷期待地，朝著那扇緊閉的鐵門，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姐夫！那個賤人已經被我們打趴下了！”
“你放心，以後她再敢來，我們見一次打一次，絕不讓她髒了您和清清姐的眼！”
喊完，兄弟倆就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眼巴巴地等著裡面的回應。
在他們想來，自己做了這麼大一件讓林墨稱心如意的事，怎麼著也得有點表示吧？
就算不請他們進去吃烤兔子，開門賞兩個饅頭，或者誇他們兩句“幹得不錯”，那也是好的啊！
然而，院牆裡，除了偶爾傳來的“滋啦”的烤肉聲，和那越來越濃郁的肉香味，再無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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